躺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連手指都伸不直了……
許墨勉強睜開雙眼,看著越走越近的齊藤,內心陷入了深沉的絕望。
他現在才明白,就算自己能戰勝黑冰,戰勝小醜,可當面對實力強大的歸宿者時,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實力差距太大了,盡管拚盡了全力,卻依然被對方狠狠地踩在腳下。
這一刻,許墨徹底認識到了差距。
像他這樣的新人,盡管天賦很高,但也無法與那些經過正規訓練的歸宿者相提並論。
對方的強大,無可挑剔的戰鬥技巧,絕對不是散人、或是其他野雞組織能比擬的。
正規學院出來的歸宿者,光是專業訓練所造就的差距,就比其他人大得多,遠沒有到拚天賦的程度。
不得已之下,被迫亮出最後的底牌,許墨嘗試與筆記本交流,可是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它只能幫我對付歸,沒辦法對付歸宿者嗎?
難道,我……今天會死在這裡?
不,我不能死!老爸老媽的冤屈還沒洗刷,張務農的仇還沒報,我要活著,我不能死在這!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死死捏住拳頭,咬緊牙關,強行撐起身子!
還是要靠自己,到了關鍵時刻,真正的底牌永遠是自己!
顫顫巍巍,許墨站起身來,上身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放棄吧,這個世界沒有奇跡,即使有,也不會發生在你這種弱者身上。”
一步一步,齊藤慢慢逼近,仿佛收割性命的死神,每邁出的一步,都是生命終結的倒計時。
只要一抬手,刀尖往前一送,許墨的心臟就會被刺破,連躲都躲不開。
可惡,渾身乏力,真的動不了……
不是因為體力耗盡,而是全身的肌肉、關節、韌帶,此刻都好像不起作用了。
趕緊想想,還有什麽別的法子嗎?
許墨絞盡腦汁,思索反敗為勝的辦法,甚至想到用身體強行和對方搏命。
他的異能比齊藤強,只能用沙盔保護身體,再拉近彼此的距離,距離越近,場面就越混亂,這樣才對自己有利。
決不能一板一眼地跟齊藤打,要是落入他的章法,肯定贏不了!
這算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雖然贏面很小,可是必須拚一把,總比坐以待斃強,自己現在虛弱無力……
……虛弱無力?
一瞬間,想到了一個主意,許墨的眼眸,陡然明亮起來。
齊藤敏銳注意到了,許墨的表情不再迷茫,馬上一個箭步搶上,刀尖刺來,不給他任何機會。
“來吧!”
許墨等的就是這一下,空氣中裂開一條縫隙,他往前一倒,衝進了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先前他用過一次這樣的能力,齊藤大概清楚原理是怎麽回事,立即停止了攻擊,飛快張望四周,耐心等待。
他在等,等許墨再從縫隙裡出來,那個瞬間,就是許墨的死期。
陡然,許墨的身影出現在身後,距離不到十米,齊藤毫不猶豫,提刀就刺!
“就是現在!”
許墨沒有退縮,反而迎了上來,瞪圓了眼睛,眼神堅毅到了極點!
“噗!”
刀尖輕而易舉,刺進了他的小腹,溫熱的鮮血,立即噴了出來。
一擊得手,齊藤卻微微皺眉。
這太奇怪了,難道對方最後的拚死反擊,
就是故意來送死? 突然,刀刃被許墨握住了,緊接著,一根冰冷的針頭,狠狠刺進了自己的脖子!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驟然從大腦湧來,全身力氣如扎破了的氣球,盡數流瀉!
“這次,是我贏了……”許墨不顧小腹上的劇痛,死死捏著手裡的注射器,把針筒裡的藥液,全打進了齊藤的脖子。
從縫隙裡出來後,他就做好了準備,只要對方搶先進攻,那就是絕佳的反擊良機,一旦自己被武士刀刺中,對方一定會放松警惕。
這是唯一的獲勝機會,一定要極度謹慎,保證能一擊必中。
就在刀尖入體的一刹那,他將身體往旁邊側了一下,刀尖雖然刺穿了腹部,大量出血,但沒傷到絕對要害。
情勢瞬間逆轉,許墨雖然虛弱至極,腹部還大出血,可是齊藤喪失的,是強悍的戰鬥力,甚至被剝奪了基本的行動能力。
在伶仃島上,從金毛手裡搶來的藥劑,此刻終於派上了用場,這藥劑對歸宿者有致命傷害,連大冰中招後都幾乎無法動彈,齊藤自然也不例外。
齊藤靜靜地站在原地,眼裡的光芒越來越冷。
不得不說,他的身體素質實在強悍,竟然還能堅持站著。
嘴角邊緩緩溢出一絲鮮血,攥著注射器的手背青筋暴露,許墨此刻的眼神格外強悍:“拚到底,這就是我的奇跡!”
兩人就這麽僵持,木然不動,仿佛一座雕像。
“很好。”隻說了這一句話,齊藤額頭上露出青筋,用盡身體殘留的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抽出了插在許墨小腹上的刀!
鮮血如瀑布般狂湧,濺了他一頭一臉。
只要拔出刀,許墨馬上就會死,自己也就安全了。
一陣空虛感悄然襲來,許墨低頭看著腹部上鮮血噴出,這一刻反而清醒了,力量也盡數回到體內。
莫非是自己快要流血過多死了,所以回光返照?
左手緊緊按著傷口,隻一瞬,滾燙的鮮血就從指縫中湧出。
許墨盯著齊藤,舉起食指化成的彎刀,抵上了對方的太陽穴。
他現在的力量,已經無法變化鐮刀了。
“噗嘰噗嘰……”刀尖逐漸刺進太陽穴,鮮血狂飆而出,利刃捅破肉體、骨頭的聲音,此時聽起來,竟是如此悅耳。
盡管自己無法接受殺人,然而在這一刻,只有殺了齊藤,殺了這個人,才能活下去。
“原諒我……”
不知道這話是對誰說的,也許是在與過去的自己道別。
他兩眼一黑,往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意識還在,還沒消失,黑暗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大堆亂碼。
“你……現在才來啊……敢不敢……再晚點……”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看到筆記本給他展示了什麽東西,不過都看不明白,唯一能看懂的,只有【O】和【X】。
這種時候,還有得選嗎?反正選【O】肯定不是壞事。
選好後,亂碼漸漸消失,他視線全黑,什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一股股沙子埋入體內,鑽進腹部的傷口,讓它流血。
眼裡的倒計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毫無規律地飛快跳動、減少,僅剩的二十多天,瞬間下降到一分鍾。
“59”、“58”、“57”……
面對黑冰時,異能透支的痛苦再次襲來,許墨頭痛欲裂,惡心想吐,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來。
好冷,渾身發冷……
什麽都不想了,就這麽沉沉睡去……
朦朧間,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喊:“救人,馬上救人!”聲音模糊遙遠,仿佛從天邊傳來。
一股清涼的液體,進入體內,不知道是誰,給他注射了什麽,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湧上心頭,稍微緩解了一下痛苦。
他盡最大的努力,把眼睛撐開一條縫,一雙破舊的拖鞋出現在視野裡。
隨後,困意如潮水般衝來,意識迅速下沉,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