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院長沒想到,崔熒惑的朋友是許墨。
許墨同樣也沒想到,胡同院長居然會在這裡。
而且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他的精神狀況並不怎麽好。
也許是因為疲於應付仲裁者,胡同院長的臉色十分蒼白,頭髮也亂糟糟的,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胡院長,我擅自帶許墨過來,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崔熒惑故意開玩笑說:“如果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把他送回去。”
“哪裡,其實這本來就是我工作的失職。”
胡同院長看向許墨,認真說:“你們從戰場回來後,我就應該去親問你們的,只是仲裁者的到來,弄得我焦頭爛額,有些力不從心。”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說:“我很清楚【恐懼】的能力,你們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實在是太不容易,辛苦了。”
“身為一名歸宿者,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許墨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不過,關於仲裁者這個問題,確實……我才剛被那個什麽,高級督察宋安審問了一個下午,頭都大了。”
胡同院長點了點頭,一臉理解的表情:“李巴山也被這群人揪著不放,仲裁者一直利用他沒有第一時間撤退這件事來做文章。”
說著,話鋒一轉,“今天先不說這個了,既然你們都到了,那就進去看看吧。”
許墨看著這個黑沉沉的山洞,忍不住問:“胡院長,這裡是什麽地方,我們到底要來看什麽?”
“崔老沒有告訴你嗎?”胡同院長反而驚訝了。
崔熒惑笑著說:“有時候賣賣關子還挺好玩的。”
“……”
許墨無語了,這老崔果然是為了好玩才故意不說的。
胡同院長說:“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進去見一個人。”
許墨更好奇了:“見什麽人?”
“天擇派的人。”
胡同院長笑了一聲:“當然,也不知道算不算人了……怎麽說呢,我可不是罵他,等下見到你就懂了。”
三人走入洞內,一陣陰涼的寒風撲面而來,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很快,隨著他們一步步往前行走,山壁上的燈光次第亮起,視線驟然明亮。
許墨這才發現,原來這山洞早就經過改造,成為了專門關押重犯的地方。
一路無話,走了大概三分鍾後,許墨轉頭看向崔熒惑:“老崔,你為什麽會想要帶我來這裡?”
“很簡單,因為……”
崔熒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有些東西根深蒂固已久,若要改變現狀,就必須打破規矩,重新洗牌,對吧?”
“……”
許墨忽然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那麽耳熟?
裴以太以前是不是也說過同樣的話?
正想著這件事,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之所以會帶你過來,是因為我覺得有必要,讓你親眼看一看,親耳聽一聽,這些體內流著水銀的人,對我們三大軍團製造過多少起凶殘的殺戮事件。”
說話的人,是裴以太。
對於他的出現,許墨倒沒有過多的驚訝。
裴以太雖然年輕,但不管怎麽說,身份還是非常尊貴的,算是螢火的太子爺。
既然這件事情如此機密,他會在這裡也不是什麽怪事。
裴以太站在一扇鐵門前,看了許墨一眼,表情出奇的嚴肅:“天機總部每年都會有關於歸宿者傷亡的數據統計,
死於天擇派手中的人,要遠遠超過歸生物。” “這就說明,我們的真正敵人,不是那些沒有心智的怪物,而是與我們身份相同的人類。”
許墨想起了慘死的張務農,眼中的陰霾頓時濃重了幾分。
此時,山洞裡的通道基本也走到底了,抵達盡頭。
幾人推門而入,一股怪異的氣味撲鼻而來,十分嗆人。
在狹小的暗室內,關押著幾個穿著黑衣的人,渾身都是傷痕,衣服也破破爛爛,似乎經歷過好幾場嚴苛的酷刑。
顯然,他們就是那些在火車站內,找機會偷襲新兵的天擇派成員。
只不過,仿佛吊豬肉那樣,他們被倒吊起來,銀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滲出來,然後不停往地面低落,看起來非常詭異。
“為了避免他們遁地逃走,只有這個比較直接的辦法。”
崔熒惑笑了笑:“可別怪我不尊重人權啊。”
許墨才不管這些人難不難受,冷笑一聲:“對付這樣的人,就得用非常規手段。”
昏暗的燈光下,這些人倒吊空中,左右搖晃,影子映在牆上,拉得極長。
其中一人奮起轉過身來,衝著眾人憤怒大吼:“你們幾個混帳,誰是殺了世子的真凶?”
這人的臉上有兩道猙獰的傷疤,正是那位天擇派的小首領。
他身上的黑衣沾滿了水銀,順著胳膊和臉龐,一滴滴往下淌落。
“世子?”
許墨馬上反應過來,這人說的世子, 應該就是活活被牧堯吊死的那個人,忍不住嘲諷說:“你們是不是還有親王啊?”
這人沉默片刻,竟然也沒生氣,只是歎息一聲,似乎有些惋惜:“真是一群愚昧不堪的人類,為什麽就不能像我們這樣,基因進化,擁抱未來,偏偏要負隅頑抗,不知好歹。”
裴以太憐憫地看著他,輕歎說:“可憐的瘋子……”
“你才是瘋子,你們都是!”
這人厲聲說道:“看看我們吧,體內流淌的是高貴的銀色血液,只有獨角獸才有銀色的血,再看看你們!肮髒不堪、猩紅發臭的血液,都腐爛得發黑了!”
如果換成是以前,許墨看見這些銀色的鮮血,可能還會驚訝一下。
不過在歸宿者的世界裡,一切皆有可能,也就見怪不怪了。
看樣子,這些人的身體應該是經過了什麽特殊的改造,變得與正常人類完全不一樣了。
“我也不想用什麽激進的手段來審問你們,如果嚴刑逼供有用,仲裁者早就能從你們嘴裡套出有用的情報了。”
裴以太慢慢靠近那人,認真說:“倒不如來聊些別的吧。”
這人哼了一聲,傲慢地說:“我跟低等生物沒什麽好聊的。”
“可以,那就從低等這個話題說起。”
裴以太笑了起來:“你說,你們代表了進化,那我想問問,你們除了血液的顏色跟我們不同,還有什麽特別之處?”
“如果基因進化的好處,真有你說得那麽厲害,我也會考慮考慮,要不要加入你們,變得跟你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