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不知道他到底要去看什麽東西,而且還要帶上自己,難道又是什麽鏡子之類的玩意兒?
雖然表現出了強烈的好奇心,可在這關鍵的節骨眼上,崔熒惑卻調皮地賣起了關子,對此緘口不提。
這樣被吊著胃口,許墨難免有些不爽,忍不住暗中腹議。
這些年紀大點的老人家,就是喜歡在年輕人面前故弄玄虛。
沒過多久,許墨和崔熒惑上了一輛軍用吉普車,往未知的方向開去。
不清楚要去哪兒,反正跟著走就對了。
然而,好奇心還是憋不住,許墨實在不想忍了:“老崔,你就別賣關子了,我是個急性子,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咱們究竟是要去看什麽神秘的東西?”
“我也很想告訴你,但這東西是真正的機密,我也沒法說呀。”
崔熒惑一本正經地說:“你別心急,反正很快就能知道了,在這地方可不能明說啊,因為……”
恰好車窗外,路過幾名身穿西裝的仲裁者,崔熒惑悄悄使了個眼色,許墨馬上就明白了。
學院裡人多眼雜,不太安全。
不得不說,崔熒惑這個人,確實很有意思。
同樣是位高權重的領導,他卻跟張翼完全不一樣。
張翼雖然整天看起來嬉皮笑臉,但其實很多時候都心事重重,好像藏著很多沉重而神秘的機密,壓得他喘不過氣。
崔熒惑就不同了,跟他聊天的時候,情緒都是輕松愉快的。
他的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微笑,顯得十分親切,說的那些話也挺有意思,有趣又不乏深度,還能引發思考。
總之,就像是親近如故的好友,交往起來感受不到任何壓力。
這就是為什麽,許墨願意將心事告訴他,連張翼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吉普車很快離開了學院,來到了崎嶇不平的山路,輪胎與石塊摩擦,發出“哢哢哢”的輕響。
此時夜色已黑,一輪明月懸掛高空,灑下輕柔潔白的月光。
這情景,不禁讓許墨懷疑,難道就像那天跟蹤江小白和牧堯那樣,其實要去的地方,又是關押歸生物的秘密基地?
不然為什麽要那麽忌諱仲裁者呢?
深吸了一口氣,許墨搖了搖頭,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反正馬上就快到了,等會兒就能知道答案是什麽。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崔熒惑先前說的那些話,一些新的疑問湧上心頭。
“對了,老崔,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名過於實的東西,其實還有一種情況沒講到,就是……如果是實過於名呢?”
許墨轉頭看著他,“像這樣的人,又該怎麽評價?”
他問這句話,其實是想從側面看看,崔熒惑會如何評價自己。
身為新人榜第二位的神秘新人,他的實力在同齡人當中,可以說僅次於裴以太了,而且差距也不算太大。
然而,在歸宿者的世界裡,他只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新人,除了在學院裡有些名氣,到了外面,根本就沒人認識他。
所以許墨認為,自己應該很符合實過於名這個說法,想聽聽崔熒惑會怎麽說。
沒想到,崔熒惑只是哈哈笑了幾聲,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嘴巴卻突然不說話了。
“……”
頓時,許墨尷尬起來,尋思這老崔……不會是識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吧?
他的眼神有這麽尖利嗎?一眼就把自己看穿了?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
崔熒惑冷不丁開口了:“實際大於名聲的人,可以說是很特別的存在。” 他盯著許墨,笑道:“像這樣的人啊,心中有無數念想,好的壞的,卻不能被眾人知曉,所以隱藏極深。”
說到這,頓了頓,給出了一個結論:“倘若一朝顯露,這人不是大奸大惡的梟雄,就是心懷寬廣的大聖賢。”
“只是,在時機未到之前,千萬不要顯露太早。”
崔熒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在沒有成就一番大事業前,你若顯露出來,只會被眾人恥笑。”
這話好像……已經直接挑明了自己的心意,許墨沒來由緊張起來,一顆心怦怦直跳。
真不愧是天眼科學院的副院長啊,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
厲害,真的厲害,確實是名副其實的狠人,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過轉念想了想,似乎又不太對。
這樣一來,豈不是自己本來就覺得,老崔是個庸碌無為的人嗎?
“還有,你千萬別將庸碌當成貶義詞。”
崔熒惑接下來的話,更是讓許墨心驚肉跳,“世間眾生,庸碌之人比比皆是。”
老崔,簡直神了!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想著這個詞?
難不成你會讀心術?
“庸碌對這個世界是無害的,因為那些名不符實的人,或遲或早……都會落入庸碌,成為他們本該成為的人。 ”
這番話聽著有些拗口,但是許墨聽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將身體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首先想到的人,是裴以太。
他平時行事、說話非常低調,絕對算是實際大於名聲。
而且,許墨敢打包票,裴以太肯定是屬於大聖賢那一類的人。
雖然曾經對自己透露過自己的宏偉目標,但這屬於兩人私底下的對話,不能算是顯露。
至於太子陳那群人,什麽郭美美,什麽詹泰安,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名過於實。
而最奇怪的人,其實是牧堯。
在許墨看來,牧堯一定是屬於庸碌之人的,縱然有天賦、實力,心態卻非常鹹魚,隻想逃避戰場,把自己掩埋起來。
然而在與【恐懼】決戰的那一刻,他卻突然蛻變了,敢於挺身而出,獻出自己的生命,變成了實際大於名氣的人,也超過了所有人的期待。
像這樣的情況,又算是怎麽回事呢?
就在許墨認真思考的時候,吉普車忽然停了下來。
此行的目的地,終於到了。
這裡是一處半山腰,周圍黑燈瞎火的,北風凌冽呼嘯,溫度很低。
而在吉普車的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山洞。
洞口前站著一個身穿軍裝的人。
胡同院長。
眼見崔熒惑居然和許墨同時下車,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表情顯得十分驚愕。
“崔老,這就是您說的……接個朋友?”
“您的朋友,是許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