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往往會引發無序。
突然遭遇到未知敵人的襲擊,場面不可避免地失控了,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這種時候,李巴山的命令根本不起作用,眾人四下逃竄,亂作一團,甚至還發生了人擠人的踩踏事件!
一時間,尖叫聲、呼痛聲交織在一起,人們喪失了思考能力,仿佛無頭蒼蠅一般,到處奔散。
有一小部分人目的性強一些,直接往火車站那邊跑去,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而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只是下意識覺得,不管去哪裡都行,總比留在這地方要強。
許墨和裴以太艱難地擠在四處奔跑的人群當中,被撞得東倒西歪。
周圍的人流好似驚濤駭浪,讓他們寸步難行,行動極其不便。
然而,二人的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搜尋,想找到剛才說話的那個神秘人物。
直覺告訴他們,如果這家夥趁亂逃走了,也許後續還會出現更多的麻煩。
牧堯離他們二人最近,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大聲問:“你們在找那個說話的人?”
“小聲點,別打草驚蛇!”許墨皺了皺眉,“那人很有可能還在這附近。”
江小白、鄧典果和石岩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現在的場面太過混亂,不是他們能控制住的,必須等待許墨的指示。
“小白,你們仔細看看周圍,注意一下是不是有人沒亂跑!”
裴以太想了想,說:“比如那種,旁邊沒有其他的同伴,卻不斷用語言煽動要逃跑的,都是可疑對象!”
江小白等人依言照做,可是這裡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全場足足有一千來人,而且還在拚命逃跑,人頭湧動,根本辨認不出來。
不過這也正常,想要在如同急流般的人海中精確地找到目標,無異於大海撈針。
看了一會兒,江小白愁眉苦臉地說:“大哥,這也太難了吧?”
許墨提醒他:“不用注意所有人,你只要看到有人在吆喝,卻閑庭信步,不像是逃跑的樣子,多半就是我們要找的哪個人了!”
聽了這話,江小白等人馬上調整了策略,按照許墨說的方法去做,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
他們的目光穿過紛亂無章的人群,沒多久就鎖定了兩個目標。
那兩人身材瘦高,神情陰鷙,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麽好人。
不過正當江小白準備靠近過去時,二人似乎發現了什麽,趕緊一閃身,鑽進了人群當中,消失不見了。
“誒,等等!”
江小白還想去追,只是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那兩個人仿佛遊進海裡的魚,哪還找得到影子?
“我找到了!”鄧典果突然激動起來,“那裡有個人沒跑,肯定也有嫌疑!”
“誰?”江小白興奮起來,然而轉頭一瞧,臉色頓時一變,狠狠敲了一下鄧典果的腦袋,“你是傻瓜嗎,那人是陳彥希啊!難道你還懷疑她?”
“哦……”鄧典果有些委屈,捂著腦袋說:“怪我咯……”
陳彥希站在那裡,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面露疑惑。
這時,猶如憑空炸了個霹靂,李巴山的吼聲在眾人耳邊響起:“別再跑了,你們這些跑出去的人,都會死!”
似乎要應證他的說話,跑出最遠的那一批人陡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竟是直接暴斃了!
“這……怎麽回事?”
“那幾個人,
為什麽突然就死了?” “別跑了,快停下,別跑了!”
看見這恐怖的一幕,很多還在逃跑的人,頓時僵在當場,不敢動彈了。
而其余那些沒注意到的,繼續往外面跑,等到旁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才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
於是,這些跑出去沒多遠的人,又嚇得往回跑,然而即便想要撤回來,也逃不了死亡的命運,沒跑出幾步後,就接連倒在地上,暴斃身亡。
這下子,人群真正開始感到恐慌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因為驚嚇而惶恐不安,現在已經波及到了自身生命,一時間人人自危,沒人敢再亂動了。
牧堯卻盯著李巴山,總覺得怪怪的。
先前描述歸生物的時候,李巴山就能一口說出歸的特性,如今又說中了死亡的時機。
這說明,他一定知道這隻歸的來歷,甚至很有可能……曾經見過!
短短一瞬間,又有幾十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去,而且死得無聲無息,毫無預兆。
除了大部分還處於茫然的新兵們,少數富有經驗的人心裡清楚,他們應該是跳進了歸的陷阱當中。
“別信他的話,如果不逃走,我們都要死!”
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刻,那個聲音再次出現了,“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你們還待在這裡……”
李巴山正準備出手逮住這人,一道黑色的影子突如其來,凝聚的黑色大手揪住了一個人的衣領,然後狠狠地丟出了人群!
老馬顫顫巍巍地松開手,“呸”地一聲,對著那人吐了口唾沫,接著又躺了下來。
牧堯這才明白,原來先前在霧裡看到的那隻手,竟然也是老馬的絕招。
經過剛才的激烈戰鬥,老馬已經油盡燈枯,這時勉強出手,再也撐不下去,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雖然暫時失去了行動力,不過他依仗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強悍的觀察力,馬上就找到了人群中的那個聲音,於是冷不丁出手,精確無比地將那人抓了出來。
顧不得去查看老馬的身體情況,李巴山大步走到那人面前,神情陰冷地說:“就是你在說話?”
那人大概20來歲,模樣非常年輕,戴著一副眼鏡,顯得傻傻呆呆。
他怯生生地看了李巴山一眼,然後低下頭:“我……我不跑,不跑了,我不做逃兵……不過你們……為什麽要對自己人動手啊?”
說話時,還帶上了一絲哭腔,內心似乎又恐懼又委屈。
在他說話的時候,現場的教官也開始維穩,將每個班級的新兵都拉了回來,總算是控制住了這場騷動。
李巴山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四周,目光掃向那些慘死的新兵,眼眶倏然一紅,突然舉起巴掌,重重地抽在了那人的臉上!
“啪!”
那人直接被打得翻倒在地,捂著紅腫的臉頰,害怕得大哭起來。
“砰!”
似乎覺得還不解氣,李巴山再次上前,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將其打得趴在地上,“哇”一聲嘔吐起來。
“行了行了!”
劉聰嚇了一跳,生怕李巴山暴怒之下,把這人活活打死,趕緊抱住他的胳膊,“別打了,你這樣打,他會死的!”
其他的教官也在勸:“李教官,算了算了……”
“這人是唯一的線索,別把他打死了。”
眾人吃驚地盯著李巴山和那名戴眼鏡的青年,忍不住議論紛紛。
“喂,李巴山是不是抓錯人了?”
鄧典果小聲說:“看這人一副書呆子的模樣,怎麽也不像壞人啊?”
石岩也點頭附和:“你看他這樣子, 不是跟我一樣憨嗎?應該不是什麽壞人……”
“你們兩個,別被他的演技騙了!”
許墨冷哼一聲,突然說:“如果不是這樣哭,這樣裝可憐,我還不會懷疑,是他們,就是他們……”
鄧典果呆呆地盯著許墨:“許墨,你……你怎麽了,你這樣子好可怕啊……”
許墨緊緊攥著拳頭,眼神冷冽如刀。
這一刻,他想到了張務農,想到了金毛,怒氣難以抑製地湧了上來,甚至連拳頭都在顫抖。
就在很多人都在懷疑這人身份的時候,老馬咳嗽幾聲,忽然問:“你是今年的新兵是吧,哪一班的?”
眼鏡男乾嘔幾聲,痛哭流涕地說:“我……我哪知道啊,我都沒來得及分班……”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群更不懷疑了,有些人甚至開始同情他來。
“哦……”
老馬點了點頭,又問:“你是哪個站上的車?湘江還是雲貴?”
眼鏡男愣了一下,可憐兮兮地說:“長官,你別耍我了,這趟列車根本沒有湘江站和雲貴站啊……”
“是嗎?”
老馬眯起眼睛,冷笑:“你只是一個新兵,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機密?”
眾人猛然一驚,瞬間醒悟過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隨著這句話出口,眼睛男的氣質頓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
他收起剛才哭喪的表情,漸漸挺直了背脊,狹長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殺氣,神情猙獰地說:“你們這些人,今天全都要死,一個都走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