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美美徹底慫了。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這個許墨,明顯就是個不要命的狠人。
打狗也要看主人,這段氏兄弟是太子陳的忠誠下屬,平時根本沒人敢招惹,現在卻被許墨一拳一個,打得屁滾尿流。
不過想一想,也確實只有這樣的野蠻人,才會腦子抽了風,去跟太子陳立下什麽半年之約。
所以郭美美決定,自己一介淑女,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犯不上去招惹這樣的刺頭,討不到便宜還惹一身騷。
能屈能伸的,可不是只有大丈夫而已。
在段氏兄弟身上發泄了火氣後,許墨算是冷靜了下來。
現在是非常時期,牧堯還在ICU裡躺著,最好是不要節外生枝。
這時,一名年輕的女護士匆匆忙忙地從病房裡出來,語氣非常不客氣:“你們安靜點行不行,醫生需要安靜的環境!”
許墨呆了呆,趕緊說:“不好意思……”
鍾尚卻擰起了眉毛,聽到從病房裡傳來一陣“嘀嘀嘀”的聲音,似乎是搶救進入了某種緊急的狀態。
“那聲音是怎麽回事?”
他指了指門內:“為什麽響得這麽急促?”
小護士嚷了起來:“還不是你們在這裡吵架,傷者就快不行了,各項生命體征的數據嚴重下滑,就要挺不過去了!”
“什麽?”
許墨想也沒想,立馬就要往病房裡衝去,卻被護士攔住了:“不行,醫生需要安靜的環境,你現在不能進去!”
“那是我的夥伴啊!”
許墨強忍著悲痛和怒火,沉聲說:“我就進去看一眼,不行嗎?”
“不行,就是不行。”
護士板著臉說:“不好意思,這是規矩。”
忽然,裴以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邊,是這邊!”
許墨轉頭一瞧,只見裴以太匆匆而來,臉上的表情異常緊張,見到許墨的時候,甚至都顧不上打招呼。
而在他的身後不遠,走來了一大群西裝革履的人。
這些人從服飾和氣度上看,很明顯不是學院裡的成員,舉手投足間流露著高人一等的感覺,表情也冷冰冰的,拒人於千裡之外。
在這群人當中,站著一名大約四十來歲,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身材又高又瘦,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似乎是這些人的首領。
許墨不知道這些人是誰,只見他們直接往ICU的方向走來,途中還十分冷漠地推開了所有擋在路上的人,甚至還包括郭美美和詹泰安。
可奇怪的是,郭美美和詹泰安竟然沒有表露出生氣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反倒有些敬畏!
在隊伍的最後,有兩個人挪著一個巨大的箱子,放在推車上,吃力地往這邊運來。
那名中年男人走到ICU門口,看著年輕的小護士,溫和地說:“不好意思,這裡暫時由我們天眼接管了。”
小護士吃了一驚,連連點頭說:“好……好的!”然後讓開了一條路。
許墨也微微驚訝,想不到這些人竟然來自天眼,而且地位竟是如此超然,一句話就把事情解決了。
眼看著他們魚貫入內,還把那個大箱子也扛了進去,許墨沒有猶豫,跟在他們身後進去了。
然而,更讓許墨沒想到的是,這些天眼的人一進去後,就開始清場趕人,所有的醫務人員都出去了,把場地空了出來,
留給他們接手。 清場完畢後,這些人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將箱子拆卸了,裡面裝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機器,數條機械臂嵌在圓形的周邊,將牧堯圍在了中間。
很快,電源接通了,機械臂迅速移動起來,開始重構牧堯的肉身。
這些機械臂的尖端處,是一根根細長的針管,白色的纖維細絲從裡面噴吐出,順著一定的軌跡,慢慢形成骨骼、肌肉纖維、皮膚……
許墨看著這一幕,不禁驚得目瞪口呆。
這些極其先進的科技手段,只在電影、電視裡面見到過,現實裡根本不可能存在!
可是,它偏偏就在眼皮底下發生了!
這哪裡還算是治傷啊,簡直就是重新製造身體!
機械臂馬不停蹄,一邊清理割除牧堯身上的腐肉、爛肉,一邊注入藥劑,維持生命力,同時在針管處不斷噴出大量纖維細絲,牧堯殘破不堪的身體,漸漸成型。
舊的肉身被清除,新的身體誕生。
仿佛就像血肉畫皮,在機械臂的製造下,他的神經組織重構完畢,肌肉纖維被填滿,最後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皮膚。
而他本來就快降低至零的體征,各項數據開始重新慢慢上漲,沒過多久就脫離了危險。
終於,情況算是穩定住了。
鍾尚這時才有時間,走過去與中年人握了握手:“崔老,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中年人笑著說:“因為這個受傷的新兵,是小裴的好友,所以他讓我過來幫幫忙。”
鍾尚想了想:“小裴?是裴以太嗎?”
中年人點頭:“可不是嗎,也只有那孩子會這麽請求我了。”
許墨再也忍耐不住了,悄悄問裴以太:“那個人是誰啊,就是年紀最大的那個,戴眼鏡的。”
“哦,那是崔院長。”
裴以太解釋說:“崔院長,崔熒惑,也是天眼科學院的二把手。”
許墨點了點頭,心中更奇怪了。
他很清楚,裴以太對天眼可是沒多少好感,但提及到這位崔院長,卻是非常的尊重。
難道說,這位崔院長……崔熒惑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這時,崔熒惑的目光正好轉了過來,落在許墨的一雙灰眸子上。
與雷天一的反應相似,他也愣了一下,隨後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就是許墨嗎?”
許墨並沒有那種……被窺探的感覺,所以對崔熒惑的印象也不差,點頭說:“我是。”
“小裴經常在我面前說到你。”
崔熒惑的笑容和藹可親:“他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啊。”
這回,輪到許墨不好意思了,下意識想要客氣幾句,郭美美和詹泰安卻跑了過來,齊聲對著崔熒惑說:“崔伯伯好。”
盡管臉上掩飾得很好,不過內心的強烈激動,還是讓他們揚起了嘴角。
這位可是崔熒惑——崔院長啊!天眼的二把手!
如果能跟他攀上關系,以後在天眼的路又會順利很多。
“郭伯伯,您還記得我嗎,我是小郭啊。”
郭美美盡可能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甜美,只是在別人看來,與其說是甜美,倒不如說是諂媚:“小時候,我還去過您家呢!”
詹泰安也大獻殷勤:“郭伯伯,我是小詹,您還有印象嗎?去年,我還給您送過文件呢!”
本以為這番套近乎,會引來崔熒惑的注意,起碼也能讓對方記住自己。
誰知,崔熒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有些不確定地說:“啊,不好意思,我每天見過的人有點多……忘記了,不好意思啊。”
一瞬間,郭美美和詹泰安愣住了。
接著,他們兩個人的臉龐迅速漲紅,內心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什麽叫忘記了,有這樣目中無人的嗎?
地位高就了不起啊,地位高就能隨意羞辱我們嗎?
不過,好像還真是了不起……
人家是天眼裡的大人物,自己能怎麽辦,難道還打擊報復不成?
二人垂頭喪氣地站在角落裡,完全自閉了。
許墨繃著臉沉默,努力讓自己不笑出來。
把郭美美二人晾在一邊,崔熒惑又看向許墨:“老張秘密想收編的神秘高手,肯定就是你吧?”
一邊說著,還故意對許墨擠眉弄眼。
許墨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裴以太這麽推崇崔熒惑了。
身為天眼的二把手,他連一點架子都沒有,就像一位年長的朋友,渾身上下透著親切和平易近人。
鍾尚的臉色,有點僵硬了。
崔熒惑察覺到了,對鍾尚笑了笑:“放心吧,我可不是來拉人的。老張看重的人,我怎麽會去截胡呢?”
說著,他繼續盯著許墨,臉上笑眯眯的:“不過,雖然不能截胡,但我們也能交個朋友嘛,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