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是被噩夢驚醒的。
那個夢境光怪陸離,充滿了鮮血、恐懼,似乎有猙獰的怪物,詭異的環境,氣氛極度壓抑。
只是,醒來後再回想,卻無法記起夢裡的內容,回憶支離破碎。
意識漸漸回到身體,許墨睜開眼睛,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喧鬧聲,有人在大聲喊疼,有人在痛哭流涕,有人在低低呻吟。
“我這是……”
他的第一反應,難道自己還在戰場?
對,想起來了!
我好像救了陳彥希,擋住了【恐懼】的致命一擊,然後呢?
然後我就昏迷過去了嗎?
他抬起頭,視線裡出現了一個陌生人,以前從沒見過。
這是誰?
敵人?
天擇派?
一瞬間,殘留的戰意驅動他的憤怒,紅鐮刀刃上“呼地”竄出一團火焰,毫不留情地斬向眼前的敵人!
然而下一秒,紅鐮刀刃上的火焰,熄滅了。
鐮刀也定在空中,仿佛被無形之力擋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許墨頓時驚了,這個人……竟然沒有動手,就抵擋住了自己的攻勢?
他……到底是誰?
那人在定住紅鐮的時候,身上閃過一絲薄薄的亮光,隨後很快消失。
他微笑著打量許墨,讚許說:“嗯,很優秀的戰鬥本能。”
“你是……?”
許墨看出這人沒有惡意,也就放松了警惕,忽然想起陳彥希,忍不住問:“這裡又是什麽地方?”
周圍擺放著一張張簡易的床鋪,被白色的布棚遮住,自己似乎在一座巨大的帳篷裡。
床上躺滿了身受重傷的新兵,正在被醫療組緊急救治。
剛才他聽到的喧嘩聲,正是這些人發出來的。
“我現在,是不是已經安全了?”
他下意識坐起身來,隻覺渾身劇痛無比,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繃帶,跟個木乃伊似的。
“唔,觀察力比較弱,或者說……不夠聰明。”
那人盯著許墨,認真說:“一名足夠優秀的歸宿者,是不能只會喊打喊殺的。”
許墨這時才看清楚他的相貌,一張國字方臉,不怒自威,穿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口上還佩戴著零的徽章。
原來,竟然是零的前輩?
“我在昏迷前,天擇派的那些敵人才剛剛敗退,所以我覺得他們會派人在外圍蹲守……”
他趕緊道歉:“對不起,我剛才還沒清醒,沒反應過來,才會下意識奮起反擊……是我太魯莽了……”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對了,就是在胡同院長的辦公室裡,那張合影裡面,就有這個人,也是國字方臉!
“我冒昧問一句……”
震驚之下,他按捺不住情緒,忍不住喊了出來:“你是……零的團長,喪鍾?”
一瞬間,數十道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這回輪到鍾尚驚訝了:“你居然聽過我的名字?”
許墨激動說:“對,我在一張照片上見過你!”
鍾尚點了點頭:“那倒有點意思。”
“所以,是零的援兵過來了嗎?”
許墨的眼裡滿是期盼:“我們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在我們進入火車站之前,那隻歸生物就已經被解決了。”
鍾尚想了想:“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
天擇派的老鼠們,確實就在外面蹲守,只是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許墨有些吃驚,好奇問:“這樣嗎?你們後來是怎麽解決的?”
他受傷太重,導致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並沒有參與到後續的行動,因此對事情的發展非常好奇。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睜大了眼睛:“對了,我的兄弟們呢?他們還安全嗎?”
鍾尚皺起眉頭:“你的兄弟?”
“對,跟我一個宿舍的!”
許墨連忙解釋:“江小白,一個滿頭髒辮的少年,石岩是個大塊頭,裴以太長得好看,很容易就認出來的,果子狸的身子很弱,膽子也很小,還有牧堯,他會給自己畫眼線……”
“哦,我知道他們。”
鍾尚的神情十分嚴肅,讓許墨有些心慌:“除了最後一個,你前面說的這些人,或多或少,確實是受了些傷,但都沒你這麽嚴重。”
他看著許墨身上的繃帶,“與其擔心他們,你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等等!”
許墨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團長,你剛才說除了最後一個,牧堯他……是不是出事了?”
沒想到,鍾尚竟然沉默了。
許墨心急如焚:“團長,牧堯到底怎麽了,他現在是生是死,人在哪裡?”
過了片刻,鍾尚才緩緩開口:“行吧,既然你那麽急,我帶你去看看他,跟我來。”
他起身,走出了帳篷,許墨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到一間簡易的ICU病房,門口站著兩名零的戰士,見到是鍾尚親自前來,便讓開了一條路。
走進去,再往前走十米左右,又是兩扇玻璃門,從裡面鎖上了。
隔著透明的玻璃窗,只見牧堯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幾名醫務人員在旁邊忙忙碌碌,神情有些焦急。
見到牧堯現在的身體,許墨的腦袋,瞬間炸裂,憤怒、悲傷的情緒,猛然湧上心頭。
或許,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的全身漆黑一片,身軀呈一種詭異的形狀扭曲, 像是被燒焦了的乾屍。
“像這樣的燒傷,基本是救不回來了。”
鍾尚語氣沉重地說:“做好心理準備吧。”
許墨怎麽也想不到,牧堯竟然被燒成這樣,他此前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
想到這裡,他的腦子忽然一熱,就要往病房裡衝去,卻被鍾尚攔下來了:“別衝動!”
“可是……”
“你就在窗口看著吧,我能把你帶進來,已經算是破例了。”
許墨頓時啞口無言,呆呆地望著牧堯,內心的悲痛幾乎滿溢出來。
離開ICU,來到病房門外,許墨低頭不語,心情沉重至極。
“為了擊敗【恐懼】,老馬孤注一擲,不惜付出生命,換來了對敵人的致命一擊。”
鍾尚雙手負背,低聲說:“除了他,還有其他四名戰士,包括牧堯在內,也參與了這次攻擊。”
“最終,歸生物是消滅了,但是……戰士們也死傷慘重。”
“老馬、齊白、春子,還有阿燦……”
說到這裡,鍾尚的聲音越發低沉:“為了戰鬥的勝利,他們貢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唯一還活著的牧堯,正在病房裡搶救。”
許墨還記得那三個人,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也犧牲了。
正當他想詢問更多細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詹哥,真是好威風啊,這次大難不死,是不是立下大功了?”
段氏兄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站在詹泰安的身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