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早餐吃個半飽,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有位新兵涕淚齊流,吐得稀裡嘩啦,連胃裡的酸液都嘔出來了。
張迪不禁皺眉:“現在還沒進入泉水區域,只是邊緣地帶,就已經頂不住了嗎?”
那人虛弱地站起來,滿臉羞愧。
“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受不了,你還是盡早離開吧。”張迪直言不諱,“以你的體質,根本不可能通過這門課程。”
“我、我會堅持的……”那人擦了擦嘴,咬牙說:“我不會放棄!”
張迪輕輕點頭:“量力而為吧。”
“我的天,這麽誇張的嗎?”江小白目瞪口呆,“我什麽感覺都沒有,他們反應這麽大?”
鄧典果忍住要嘔吐的衝動,小聲問:“你沒感覺?真的假的?”
“能有什麽感覺?”江小白莫名其妙,看向石岩幾人,“你們呢?”
“是……是有那麽些難受。”石岩臉色發青,捂著嘴:“但還行,忍得住……”
牧堯一臉淡定:“不好意思,我沒感覺。”
“唔……嘔……”
眼看那人好像又想吐,江小白想不明白,“何必呢,忍不住就別忍了,逞強幹嘛?”
“因為……如果能進三大軍團,就會有穩定的物資補給吧……”鄧典果很能理解那人的心情,“所以他才苦苦堅持。”
牧堯嗤之以鼻:“不自量力的白癡。”
許墨這時只有輕微的眩暈感,身體倒沒覺得不適,然而在張迪的帶領下,走進鬼眼泉的第一層後,劇烈的惡心感如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瞬間,往後退了一步,許墨扛住了第一波壓力,還能站穩,沒有摔倒,不過全身虛弱無力,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完全沒想到,這僅僅才第一層,自己幾乎就被精神攻擊打倒,雖然不如當初面對黑冰時的絕望無助,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興許是精神攻擊太猛烈,只聽“噗通”、“噗通”、“噗通”幾聲悶響,竟然有幾個人暈倒在了門口。
反應沒那麽強烈的,也是一副病泱泱的樣子,伸手扶著牆壁,雙腿抖個不停。
對此毫無反應的幾個人,只有張迪、江小白和牧堯。
恐怖的精神攻擊仿佛對他們不起作用,三人閑庭信步,江小白甚至還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起玻璃外的沸騰泉水。
緊緊咬著下唇,許墨強行穩住身形,不服輸的心態讓他竭力保持表情平靜,內心卻無比煎熬。
看著江小白和牧堯輕輕松松的模樣,要說心裡沒點想法肯定是假的,然而內心的憤怒更多的是針對自己。
這才第一層而已,就快扛不住了,自己未免也太廢材。
冷汗從額角流了出來,他看似若無其事,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這一切沒逃過張迪的眼神,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許墨身上,眼裡閃過一絲讚賞,然後很快被遺憾填滿。
“注意運用你們的異能!”
眼見這些新兵們實在頂不住了,張迪終於開始指導,“但不要把異能流露出來,嘗試讓它遊遍你們的全身,就像武俠小說裡的內力一樣。”
聽了這話,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所有人都按照她的方法,試著調動異能。
“你們只有一次機會,如果情況沒有好轉,馬上喊出來,我會第一時間帶你們出去。”
幾分鍾後,指導漸漸有了成效,
7班新兵們的身體素質出現了分水嶺。 還能堅持的人,情況在慢慢變好,能盤腿坐在地上了,其他依然虛弱無力的,被張迪無情地丟了出去。
許墨也在盡力嘗試,可是詭異的事情突然發生了——他竟然召喚不了沙暴!
大冰留給他的異能好似冰雪消融,徹底從體內消失了!
這一下仿佛晴天霹靂,許墨再如何裝作淡定,此刻也開始驚惶起來。
“怎麽回事,沙暴異能呢?”
到了這時候,再也不在乎低不低調了,他不假思索,直接要開啟第二形態保護自己!
然而第二形態也跟沙暴異能一樣,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片空蕩的虛無。
許墨徹底慌了,大腦飛速運轉,內心極度緊張,正要思索究竟發生了什麽,陡然眼前一黑,胸口泛起腥氣,一口血噴了出來!
意識脫離身體,全身不聽使喚,他一頭往後栽倒,視線裡一片昏暗,耳邊隱隱約約,聽見江小白在喊:“大哥,你怎麽了,大哥!”
然後,就此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許墨迷迷糊糊,微微睜開眼睛,一股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孔,潔白的天花板,白色的簾布和床鋪,提醒他這裡大概是醫院。
倒在柔軟的病床上,他陷入了沉思。
體內的沙暴異能,到底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上一次跟齊藤死戰的時候,明明還在啊……
對了,想起來了!
當時自己受了重傷,處於瀕死狀態,視線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大堆亂碼,還順水推舟地選擇了【O】。
那時候快要失去意識,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就記得沙子好像鑽進了腹部的傷口,接著就暈了過去……
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沙暴的異能才消失的?
又或者是,鬼眼泉壓製了自己體內的能力,使不出來?
為了驗證猜想,他再次召喚沙暴,結果卻沒有任何改變,心情驟然下沉。
沙暴的異能……真的不見了。
明白了,難怪測試結果是C+,不是機器出了問題,而是自己的能力真的沒了。
如果不是倚仗沙暴異能,他也進不了第二形態,所以異能值和爆發力都是C-,這個結果一點也不冤。
一瞬間,巨大的悲涼感侵蝕內心,許墨雙目無神地躺在床上,眼眸裡毫無光彩。
“呼啦……”
簾布突然被拉開了, 年輕小護士湊了過來,“咦,你醒啦?”
許墨這時不想跟別人說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看你這喪氣的樣子,放心吧,沒事的。”護士還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每年都有很多人頂不住鬼眼泉的壓力,被抬到這地方來,不過到了最後,他們大多數都能過關,你肯定也一樣的。”
許墨麻木地點點頭,耳朵卻放不進任何聲音。
原來擁有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失去後才感到痛徹心扉,尤其是這樣東西的重要性,對他來說,可能僅次於生命。
沒有了異能,只是個C+的廢材,也許不會再被人重視,庸庸碌碌度過一生,又如何能實現心中的理想,為父母洗刷清白?
“大哥,大哥你怎麽樣了!”這時,江小白焦急的喊聲從門口傳來,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
護士不滿了:“吵死了,這是醫院,你怎麽能大聲喧嘩呢?”
江小白有些激動:“姐啊,我大哥出事了,能不慌嗎?”
忽然看見許墨醒了,立馬撲了過來,“大哥,感覺怎麽樣,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年輕小護士杏眼一瞪,準備發作,鄧典果趕緊賠罪,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我、我沒事……”許墨不知道該怎麽向江小白解釋,沙暴異能是從大冰那繼承來的,現在卻消失了。
他不明白其中的緣故,更不清楚該去問誰,只能搖搖頭,苦笑說:“來學院之前,我曾經受過傷,所以……可能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