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好幾次他覺得口渴難當的時候,總會有一股甘泉滋潤喉嚨,迷迷糊糊的他,一解渴,不過幾秒鍾的功夫,便睡過去了,又怎麽會曉得凌龍凌虎一直守在床邊。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望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鍾,便有點著急的自言自語說道:“糟了糟了,快遲到了。”
顧不上刷牙洗臉,火速換上了那身髒兮兮的衣服後,直奔工地。
“百裡,昨晚上想女人去了吧,哈哈哈哈。”李哥看見火急火燎趕來的他笑道。
其余的工友聽罷也紛紛大笑起來,他只是感覺遲到了有些難堪。對這些玩笑話,一笑了之。
晌午,他隻管埋頭苦乾,雖是嚴寒天氣,但是汗水已經在額頭上冒了出來。
“歇會兒吧,我幫你。”老王見這年輕小夥子如此賣力,對他說道。
“沒事兒,就當鍛煉身體嘛。”他笑著回應道。
“你們幹什麽,站住,這兒不讓外人進來。”突然間保安大聲叫嚷著。
只見工地大門處進來了十來個青年,個個穿得光鮮亮麗,五顏六色的頭髮,只有為首的那人是個禿子。
那保安見人多勢眾,攔不住,隻得跟在他們背後,不斷地跟他們說,這兒危險,讓他們離開這裡。
“大哥,看見沒,那小子在那兒搬水泥呢。”一個綠毛小青年指著百裡長風對著那禿子說道。
百裡長風回頭一望,看見正是那光頭哥,氣就不打一處來,但是一想到,羅蘭已經給了自己錢,便強忍住了心中那份躁動。
“小子,你給老子過來。”光頭哥指著百裡長風說道。
那盛氣凌人的樣子,他心中極度厭惡,又怎麽會聽他的話,他隻當沒聽見,仍埋頭乾活。
“嘿,聾了是嗎?”
他仍然沒有理睬,光頭哥倒是忍不住了,帶著這十多位小弟就走到了他跟前。
他一手搬著一袋水泥說道:“讓開,你擋著我的路了。”
“我可以讓開,但你得把錢還給我,三千塊。”
“我不欠你的錢,請讓開,你影響到了我的工作。”
“嘿,你騙了我馬子的錢,還想裝傻是嗎?”
“我再說一遍,我不欠你的錢,請讓開。”
那光頭哥聽罷,扭了扭脖子,捏了捏下巴,其中一位黃毛青年便上前為他點上了一支煙:“不見棺材不落淚,兄弟們,弄他,弄到他還錢為止!”
那些個小青年聽罷,便把百裡長風圍了起來,個個摩拳擦掌,似乎都要搶著出風頭。
“你們這些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畜生,老子看你們誰敢動他一根毫毛!”突然,李哥大聲喊出了這番話後,老王拿著鐵鍬,老馬單手拖著撬棍,趙哥拿著大錘以及眾工友拿著各種各樣的工具,紛紛靠攏過來。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以為頭上糊上幾坨鳥屎就可以飛上天了?你們敢動手,老子就替你們爹媽好好管教你們。”老馬憤怒的說道。
“你們想幹什麽,這是我們的私人恩怨,奉勸你們別多管閑事,別惹禍上身。”光頭哥見那些小青年都退開了,不敢動手,便指著眾工友大聲叫嚷。
這時百裡長風突然走到了前頭,與那光頭哥面對面的站著,說道:“那錢是我找羅蘭借的,跟你任何沒有關系。”
這話剛說出口,那光頭哥便抬手猛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你這個孬種有什麽資格抬頭和我說話?”
未等百裡長風有所反應,
眾工友皆憤怒無比,都一鼓作氣湧了上來,對著這光頭哥,拳打腳踢。 畢竟年齡上差了一大截,這群小青年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在一旁看著光頭哥被這一群足以當自己父母的人暴揍。
與那些小青年的花拳繡腿不同,這裡的工作常年乾著體力活,骨硬似剛,拳如驚雷,那光頭哥如何承受得住?
每人隻消一拳,便能教一個人尋常人骨頭錯位,但那光頭哥似乎這方面有著多年的經驗,面對這些猛烈的拳擊,雙手抱著頭,還並未倒下去。
雖說他們是出於好心,但百裡長風害怕工友們下手無輕重,萬一這光頭哥有個什麽閃失,連累了眾工友,這後果自己可難承擔,他便連忙把他們拉開了。
這些小青年也迅速趕到了光頭哥身後,雖說是處於下風,但他仍然是盛氣凌人的說道:“你們...這群老家夥,給我等著!”說罷,便帶著眾小青年揚長而去。
這時工頭走過來,見事態已經平息,便吩咐大家乾活去了。把百裡長風拉到了一邊說道:“你怎麽會惹上這群小混混?”
工頭一向樂於助人,他就未以實情相告,而是敷衍著笑道:“沒什麽啦,只是我找別人借了點錢,他來催債而已,我晚上下班就把錢還給那人。”
“總之,你還是要小心點,我擔心他們會報復你。”
他聽了這話,不免多了個心眼。他覺得工頭說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那往後的三天裡,他每天上下班都覺得後面有人跟著,但是回頭一望,又不見任何人影,他被這種隱藏的危險弄得心神不寧。
以至於躺在床上時,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他其實特別想暴打一頓光頭哥,情敵也好,羞辱自己也好,不論哪一個理由, 都足夠他發泄心中的不快。
但是唯一一個阻礙自己的理由是,口袋裡乾癟癟的,它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負上責任。
“我知道你一直跟著我,出來吧。”他突然掀開了被子說道。
可是房間裡並無任何回應,於是他又喊:“不出來就算了,就當我們沒有見過,以後都別再找我了。”
“怎麽,被白天的那禿子嗆著你了?”凌虎突然就出現在了房間內。
“不是,我是想好好跟你談談。”
“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你真的是神?”
“反正不是鬼。”
“無所不能?”
“沒那麽厲害。”
“還有一位呢?”
“他怕刺激到你。”
“幫我個忙行嗎?”
“不行。”
“沒得商量?”
“你說說看?”
“我想見爸媽。”
“可是你爸媽不就早就去世了嗎?”
“我想看看他們投胎後的樣子。”
凌虎聽罷,捧腹大笑。
“你笑什麽?”
“投胎,噗呲...哈哈哈哈,你還真是一無所知啊,沒有投胎這一說法,人死如燈滅,化為塵埃,呼~隨風飄散。人類的死亡就意味著永久消亡。我可以讓人多活幾年,也可以輕松救回一個瀕死之人。但是已死之人,我無能為力。所以,你得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啊。”
“人死如...燈滅麽?”他陷入了沉思,原來神話故事並非全是真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點,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