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很普通的三個菜一個湯,如同國人千年來的習慣一樣,吃飯的時候總會討論一些事。
即便人類科技進化到極致,有些東西他們還是改不了。
宋穹墨所幸自己話不算很多,而楊牧涵給他的感覺如同哥哥一樣,會問一問在少年營期間的生活,或者訓練時的趣事。
他越發的相信未來的他所講的話。
“所以說,你成功揍了你們教官一拳?”楊牧涵擦了擦嘴,看著他笑道。
“算不上吧。”宋穹墨喝了一口湯:“畢竟是他要我揍他一拳頭的,我只是服從命令而已。”
“呵。”楊牧涵笑著搖搖頭:“你小子挺會順著杆子往上爬的嘛。”
宋穹墨抬頭看著他笑了笑。
“下午和我去見見你外公吧。”楊牧涵看著他。
宋穹墨的手頓在半空中。
“你外公最近身體有些不太好。你舅舅一直陪在身邊,嗯對了,還有柚雅也在。”
“嗯。”宋穹墨放下筷子,低下頭說道。
一年了,一年沒有見到他們了。
“吃完飯我們就去吧。”楊牧涵笑了笑。
“沒事,您要忙的話您先忙。”宋穹墨連忙擺手說道:“這個不影響的。”
“我今天是忙,下午本來就要去看望宋老司令,不然你以為我今天把你從蕭營那要過來幹嘛?”楊牧涵看著他:“正好工作上有些事要和宋老司令談談,趁著你妹妹也在,就把你叫回來。我聽說你一年都沒有休假。”
“謝謝。”宋穹墨說道。
“跟我不要客氣,跟你說實話吧,我當年可是跟著你母親後面混的,不怕你笑話,你母親年輕的時候是我們的大姐大,整個家屬區沒人敢惹她。”楊牧涵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懷念道:“那時候有一群人經常欺負我,你母親後來發現了,便帶著我去把他們一人揍了一頓。”
“你母親是個很好的姐姐。”楊牧涵低聲說道,他抬起頭看著宋穹墨:“你母親現在很好,她在執行一項任務,沒有危險。”
他拍了拍宋穹墨的肩膀:“你放心吧,如果有機會,我會帶你去見見她。”
“能,能告訴我她在哪兒麽?”宋穹墨紅著眼睛有些焦急的問道,他已經一年沒有母親的消息了。
楊牧涵抱歉的搖了搖頭:“你知道的,這是機密。我無權告訴你。”
宋穹墨捏了捏拳頭。
“再吃一點吧,吃完我們就去你外公那裡。嗯,我會盡力,盡力想辦法讓你和你母親見一面,但是時間不確定,因為這件事具體不是我負責,嚴格來講我無權過問。”楊牧涵歎了口氣,他看著他說道:“我會想辦法的。”
“謝謝。”宋穹墨認真看著他。
楊牧涵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我就一個要求,認真訓練,少年營裡的那些教員我還算了解一些,都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多學學他們的生存法則,保好自己的命,我會在這邊給你想辦法,看能不能去火星之後把你送到軍官學校去深造個兩年,至少出來之後你的前途談不上特別好,也不會很差。火星那裡我那會兒跟你講過,戰爭肯定會爆發的,軍功這塊兒你不用擔心,肯定能搞的到,只要你活著,你就不要擔心這些。”
他湊到宋穹墨面前說道:“你要好好活著。”
宋穹墨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很感激眼前這個大他十多歲的男人,從他父親出事直到現在,
這個男人一直在為他未來的路在考慮。也許他需要從他身上獲得一些什麽利益,雖然現在宋穹墨自己都看不出來自己有什麽值得一個不相乾的人為他這樣去做。不過這並不能否定這個人對他的好。現在哪有不帶目的的好呢? 或許在楊牧涵看來,自己會在未來成為他的一大助力吧,宋穹墨這樣想到。
吃完飯沒過多久,早上去機場接宋穹墨的那個年輕人便準備好一輛宋穹墨以前從未在首都見過的小型私人飛行器。它的樣式就像一輛會飛的汽車一樣,靜靜地懸停在門前的草坪上。
“我記得首都以前不是禁止私人飛行器的使用麽?”宋穹墨有些訝異,他站在窗前看著身邊正對著鏡子收拾領帶的楊牧涵說道。
楊牧涵拍了拍衣服,將一枚國徽別在胸前,笑了笑說道:“那是以前,今年年初開始這個禁令便解除了,市委正在規劃私人飛行器的行駛軌道,你也知道,一直這樣禁止不好,國內其他地方很早以前就允許私人飛行器在市區內行駛了,所以總要變通一下嘛。現在好了一些,一般我有事出去的時候都會乘坐這種東西,以前想坐,還得去外地的時候才能坐。”
宋穹墨點了點頭。
“不過有些地方還是不允許這種東西進去,像市中心那塊兒,”他指了指窗外一個方向:“那裡你知道都是些什麽地方,還有東邊的軍官家屬區,除了軍方飛行器例行巡邏之外,任何飛行器從那裡經過都必須要提前申請。”
“我們待會兒也要申請?”
“不用,走吧。”楊牧涵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和他一起走出去,邊走邊說道:“我這架是在軍方備案的,準確的說是屬於軍方的東西,待會兒直接去就行了,再說,我今天去你外公那裡是有公事的,你以為我就單純的去看望他老人家?”
宋穹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飛行器面前,楊牧涵先坐了進去,宋穹墨在外面打量了一圈面前的飛行器,也跟著坐了進去。
“其實軍方的東西,你都明白,舒適性就不說了,實用性還是很不錯的。”楊牧涵看著他笑道:“我當年第一次去少年營參觀的時候,坐了一次他們的步戰車,平穩是平穩,就是靠背有點硌人。不知道你們現在有沒有什麽改善。”
“改善到沒有。”宋穹墨脫下帽子拿在手裡,細細打量一番笑道:“步戰車還好,那個107坦克,我是坐了一次不想坐第二次。”
“107?嗯,老古董了啊。你們少年營怎麽還在用?”楊牧涵有些不明白,他笑道:“我記得現在遠征軍團都配上了140型了,聽說那個大家夥很好用,還能懸浮。”
“懸浮沒用,我們教官跟我們講過,懸浮的時候不能開炮,況且懸浮的時候底盤容易暴露,戰場生存能力也隻比107型好上一點。”宋穹墨搖頭:“140的火炮後座一直是個問題,強大的後座容易導致車輛懸浮期間發生翻滾,而且懸浮的時候比較消耗反應堆的能量,他們裝甲兵基本上都是用懸浮能力趕路的。”
楊牧涵點了點頭,笑道:“可以啊,你在那兒呆了一年學會了不少的東西嘛。”
宋穹墨不好意思的笑道:“總得找些事做吧。”
“你說的沒錯。對了,蕭營跟我說,你平時不怎麽和同學交流。”楊牧涵看著他:“不止一次有人向他反映這個情況了。”
宋穹墨沉默了一會兒。
他確實不太喜歡和別人交流。
“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但是我覺得畢竟那些人都是你的同學,未來都是你的同袍戰友。我明白你有顧慮,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多和他們說說話,哪怕是他們主動和你說話。”
“我那個課室裡,有一個學員,他年齡和我差不多,您知道他父親是誰麽?”宋穹墨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高樓大廈:“他的父親叫陳維,是第七艦隊星巡號的軍械長。”
楊牧涵沉默了一下。
宋穹墨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所有人都說我父親叛國,作為他父親的直屬指揮官兒子的我,很多時候只能避開他。”
“我猜沒有人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因為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他父親在星巡號叛亂的過程中犧牲。”
楊牧涵眯了眯眼,他看著宋穹墨。
“凡是跟我父親沾邊的人,都在隱瞞這件事,不知情的人都會覺得星巡號消失的原因是我父親突然變節,可是我相信我父親不是那樣的人,我跟您說過,我認為我父親去執行了一項非常隱秘的任務。而所謂的“叛國”,不過是一種掩人耳目的借口。”
楊牧涵看著他,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宋穹墨笑了笑:“我不懂政治,但是在一年的學習過程中我還是看出了一些問題,第七艦隊叛國攻擊北美艦隊,結果卻是北美艦隊全軍覆沒,第七艦隊不知所蹤,而北美聯邦卻對這麽嚴重的軍事衝突表現的很平淡,甚至連調動太空艦隊包圍我們的措施都沒有。不要說什麽他們打不過我們,其實這次事件雙方都心知肚明。那就是所謂的第七艦隊叛國,兩國的軍事衝突都是幌子,真實的原因在我看來不外乎是第七艦隊要執行一項機密任務卻被北美聯邦艦隊撞上,雙方進行了一次急促的談判,然後就這麽算了。”
“至於所謂的北美聯邦損失一支分艦隊,我認為應該在某個秘密的,全世界只有他們和我們知道的一個地方藏著。”宋穹墨看著窗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能讓兩大強國放棄恩怨聯手園這個謊,我覺得我父親一定執行的是一項很偉大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