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相信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其他的文明麽?”
楊牧涵點了點頭,看著宋穹墨說道:“這是肯定的,就像那些科學家所講的,宇宙這麽大,我們才探索了一點點,肯定會有其他的文明。”
他微微皺了皺眉毛,問道:“怎麽問這個?”
宋穹墨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放在桌子上說道:“在剛到少年營的那天晚上,我遇見了一個人,不對,應該說我夢見了一個人,但是我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存在的。”
“他來自未來,大概有一百多歲吧,那個樣子,是一個老頭子。”宋穹墨看著他:“那是未來的我。”
楊牧涵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問道:“你是不是心理上有點什麽問題?”
宋穹墨搖了搖頭:“您不相信?”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說的那個夢境,我並沒有接觸過這一類的,所以我覺得你也許是有可能因為你父親的事出現了一些幻覺什麽的,畢竟我在醫學這方面知識量很差,不過你先說,我想聽聽你都看見了什麽。”楊牧涵苦笑了一聲:“我擅長的只是政治,所以習慣性的會認為你說的這些是假的。”
宋穹墨看著他說道:“載人空間躍遷實驗,就是他告訴我的。”
“他?你說的是夢中未來的你?”楊牧涵微微直了直身子。
“是的,他的原話是,對於所有人來說,第一次載人空間躍遷實驗是失敗的,但只有您認為他成功了。”宋穹墨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對我說,您是值得信任的人。”
楊牧涵愣住了。
夢境,未來的宋穹墨,躍遷實驗,這些東西串聯在一起,他有些不明白。
“未來的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實驗的?”楊牧涵抬頭看著他問道。
“我會在七年後參加第二次實驗。”宋穹墨眼睛看向窗外,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他告訴我,第二次的實驗成功,但我回不去了,留在了他所處的世界。”
“那個世界叫……摩臻,是一個比地球還大一些的星球,未來的我在那裡,成為了一名,該怎麽講,類似於國家首領的人。”他回過頭看著眼前正在認真聽他講話的楊牧涵:“我回不來了。”
“摩臻。”楊牧涵垂下眼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他沒有告訴我有沒有找到我的父親。”宋穹墨的聲音有些悲傷:“說實話,我很不想去那個地方。”
“為什麽回不來?”楊牧涵看著他問道:“他有沒有跟你說?”
他搖搖頭。
楊牧涵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說道:“陸勉洋,我覺得,不管是真是假,這個和現在的你都沒有太大的關系,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參加第二次實驗是在七年以後,而七年以後到底是什麽樣的誰都不知道。”
“我相信他。”宋穹墨說道,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越發的顫抖的說道:“我發現了一些原本不應該存在的潛意識。”
“怎麽回事?”
“我會習慣性的摸一摸腰間,那個位置是放自衛手槍的地方,還有遇到危險我會第一時間抬起左臂,而不是右臂,因為穿上單兵鎧甲的時候左臂上有一面伸縮盾牌,而且在最初進行射擊訓練的時候,我是班裡第一個射擊滿環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楊牧涵:“我知道我的身體素質有多差,如果沒有這些潛意識,我做不到一年之內能爬到中上遊。”
楊牧涵微微搖頭:“我覺得這和你的努力也有關系。
” “但是再努力,也不會在一年時間之內能夠做到以一敵三吧。”宋穹墨笑了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您看見的,我可是差點被幾個同齡人按在地上揍一頓,可是這才一年不到,我可以在穿上防具面對三個對手的時候不落下風。這不光是努力的結果,還有天分,更重要的是,這些搏擊動作已經深深的印在我的腦中。”
楊牧涵沉默了,他想起了蕭晨光在一年前給他的那份報告,那份報告裡明確表明宋穹墨的身體資質不太適合進行軍事訓練,也就是說,即便服役,他也隻適合做一名文職軍官。蕭晨光也曾和他講過,按照這樣的身體資質進行訓練,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讓他達到及格標準,而他只有兩年時間。
他又想到了前段時間蕭晨光那滿是喜悅的表情,那天蕭晨光跟他說,如果可以,宋穹墨完全有資格參加特種部隊的選拔。
這才一年的時間,他相信宋穹墨的努力,因為他也在暗中關注這個十七歲的男孩,但他還是不太能接受宋穹墨給他講的這些。
另一個文明,未來的他,這些人類仍在苦苦尋找卻不得蹤跡的東西,會降臨在這麽一個年輕的男孩身上。
“其實我不打算跟您講的,”宋穹墨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說道:“因為我怕我改變了自己的未來。這一年裡,我查閱過關於這方面的書籍,我相信我已經正在改變自己的未來,而那個未來的我也許已經只會存在於當初見到他時的那個時間節點上,在見了他之後,我已經在潛移默化的改變著未來的走向,肯定是偏移了,所以,未來究竟是什麽樣,我根本不知道。也許第二次實驗會提前,也許沒有第二次躍遷實驗。”
“我並不太想因為自己而把周圍的人和事物的走向改變太多。”
楊牧涵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別想那麽多了,改變了就改變了的,未來永遠沒有定數,誰也說不準未來是怎麽樣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認真訓練。”
他頓了頓,背靠著窗台,雙手抱胸說道:“第一次的實驗到底成功沒有成功,誰也不知道。”
“我覺得應該是成功的吧。”宋穹墨眯了眯眼,然後轉頭看著楊牧涵,笑道:“您知道麽?我這一年都在回味未來的我跟我講的那些話,他說只有您一個人相信實驗成功了。而我也大致猜到了一些東西,您在未來,是這個國家的主事人。”
楊牧涵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歎口氣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很多人都不相信第一次實驗成功了,畢竟從實驗開始到現在,這都已經一年過去了,我們還沒有接收到星巡號的任何消息,研究院的那群人也分成了兩派,一派吧,覺得這個實驗項目應該停止,沒有在繼續下去的必要了,應當把研究重心轉移到曲速飛行上面去,另一派覺得畢竟空間躍遷實驗在前面做過幾次,結果都還算可以,雖然載人實驗是第一次,但是沒有什麽新的研究是可以一次成功的。上面對這個事也比較頭疼,幾萬億的經費砸進去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還搭進去一艘最先進的太空戰艦,卻連個結果都沒有,但是搞科研哪有不付出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兩位首長對這事也不太上心了,他們也覺得當前首要的任務是放在火星問題上。比起實驗的成功與否,他們現在更加關注眼前的局勢。”
“可那一船人怎麽辦呢。”宋穹墨低聲呢喃了一句。
楊牧涵轉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地外文明太遙遠,而戰爭近在眼前。”他說道。
宋穹墨沉默了一下,問道:“火星情況現在很亂麽?”
楊牧涵搖了搖頭說道:“不太理想,我們對待火星的政策還是比較寬松的,但是經不住聯盟裡其他國家瞎搞。上面不太想打這一仗,但是現在這個局勢逼的你不打不行。”
他嗤笑了一聲:“議會那群老東西隻盯著火星那塊兒的資源利益,其他什麽都不在意,看著吧,除非聯盟有那個魄力傾盡全力滅掉反抗軍, 不然的話除了大戰一場,消耗一下各自的實力,其他什麽都得不到,有可能還要被迫承認火星的獨立。這群政客,心裡除了利益其他什麽都沒有,當年研究院邀請過國外的一些學術界的大佬進行曲速研究和躍遷研究,結果議會卡著不讓他們本國的科學家出境,他們就怕自己的技術流失。”
“你們也這樣麽?”宋穹墨問了一句。
楊牧涵看著他笑了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政客都這樣,不分國界的,不過我覺得我們還算好點,起碼有些東西願意跟他們分享,雖然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丟了一些東西,但是至少我認為我們心裡還是把他們當做同一個種族看待的。”
“老祖宗說過一句俗語,天下烏鴉一般黑,但是我覺得黑也有不同的黑。”他拍了拍宋穹墨:“戰爭是跑不掉的,我打算明年這個時候等你訓練結束了,把你安排到一個放心的部隊裡去,想辦法給你搞點軍功,然後把你調回來去軍官學院深造一下,盡量遠離那裡。”
宋穹墨點了點頭,看著他笑道:“其實我還是挺想去火星服役的,我感覺到我這些潛意識裡的東西大多都和那裡有關。再說了,總不能讓您什麽事都操心吧,我會努力訓練,至少在火星上保住自己的命還是沒問題的。”
楊牧涵揚了揚嘴角:“努力是肯定的,但是我還是不太希望你在那裡呆的太久。”
“好吧。”
“嗯,那你還有什麽可以跟我說的麽?”
“您想知道什麽?”
楊牧涵看著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