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運輸機?”團部辦公室內,一位中年軍官皺眉道。
他沒有穿單兵鎧甲,僅僅是穿著一套紅褐色的遠征軍作戰服,肩膀上的軍銜顯示他是一名中校,也就是說,他就是第二輕步兵團的團長,黎鴻超。
“沒錯。”榮哲謙面色凝重的說道,他轉頭看了少尉一眼,示意他說話。
“團長同志,我能確定是重型運輸機的聲音,我年初在南山城見過,重型運輸機的引擎與其他的飛行器引擎聲音完全不一樣。對了,我的頭盔數據庫裡應該有它的聲音。”他遞出自己的頭盔。
一名士兵接了過來,遞到一旁的一位處理數據信息的少尉手中。不過一分鍾,便將頭盔數據庫中的音頻信息過濾出來了。
開始是一陣嘈雜聲,裡面夾雜著第九營的士兵們通過無線電通訊的話語,然後便是巨大的爆炸聲,還有一句撕心裂肺的呼喊:“炮擊!隱蔽!”
這裡就應該是這個連遭到電磁炮轟炸的時候了。
轟炸持續了二十來分鍾,音頻裡不斷充斥著爆炸和慘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聽著,似乎襲擊就發生在這裡。
一聲聲“撤退”不斷響起,不一會兒無線電通訊便斷掉了,然後便是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停。就是這裡。”黎鴻超示意暫停,臉色也慢慢的變得很難看,他看著少尉問道:“你有看清楚它的樣子麽?”
少尉搖搖頭:“那會兒都只顧著逃跑,沒來得及觀察。而且沙塵也比較大,看不清楚,我們營有一部分撤退的兄弟都走散了。”
黎鴻超不太確定的說道:“如果真的是重型運輸機的話……”
“團長,”榮哲謙走到他身邊,看著他說道:“我覺得是這樣。”
黎鴻超看著他。
“反抗軍的攻勢您不覺得相比以前太過於猛烈了麽?咱們在這也差不多和那幫人打了四五年的交道,他們什麽樣我們清楚,哪有什麽電磁炮之類的重武器。但是您看,這次名正言順的開戰之後咱們丟了多少地盤,我很懷疑以前給我們製造麻煩的那些人只是他們選拔的一種途徑。”
“你的意思是,現在和我們作戰的才是真正的反抗軍?”
“對。不然他們怎麽會有電磁炮,甚至是重型運輸機?”榮哲謙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認為我們對面的敵人一定有一支足以與我們匹敵的機甲部隊,甚至比我們更多。”
黎鴻超臉色很難看,重型運輸機是用來做什麽的,是個兵都明白,現在基本上確定了反抗軍有機甲部隊,但是有多少還未可知,甚至連這個防禦方向上有多少反抗軍都不清楚,只知道開戰到現在不過半天的時間就已經丟了一百多公裡的縱深。
“派出去的偵查部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麽?”他轉頭問向一名通訊兵。
通訊兵搖了搖頭。
黎鴻超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先布置防禦,我把這件事向上面通報一下,讓他們給調過來一個飛行大隊。”
正常來說,如果出現軍用運輸機的話,那麽對方一定有伴飛的戰術攻擊機,而第二重步兵團只有幾架對地攻擊機,空戰能力很差,根本不能解決反抗軍的空中力量。
榮哲謙點頭:“我再去檢查下防禦工事。”
“去吧。”黎鴻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榮哲謙敬禮,然後轉身對著那名少尉點了點頭。少尉見狀對著黎鴻超敬禮便跟著榮哲謙一起出去了。
黎鴻超長出一口氣,
打開了視頻通話。 沒過一會兒視屏通話便接通了,他對著投影出來的上校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說道:“旅長,有個消息要向您匯報。”
上校回禮,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忙碌的士兵,問道:“說吧,出什麽事了?”
“南邊第九營撤退下來的士兵告訴我,反抗軍有重型運輸機。”他沒有說反抗軍有單兵機甲,因為他並沒有實際看見這個東西。
果然,上校皺了皺眉:“確定?”
黎鴻超重重的點了點頭。
旅長猜到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說道:“我這邊的飛行大隊一個小時前就被司令部調走了,似乎在西邊有場空戰要打,那裡直接威脅到了我們轄區的核心地帶,所以你得靠你自己了。”
黎鴻超失望的說道:“那就給送點防空武器來,運輸機還有吧?”
“可以,但是我這邊也不多。先前一團那邊也缺少防空武器,便派人過來拿了一些。你們那兒還算好點,至少還有個機甲連隊,一團你是知道的,除了裝甲車連個像樣的重武器都沒。”旅長搖搖頭,繼續說道:“我已經向師部申請空中支援了,到時候分你一部分。”
“那謝謝旅長了。”
“嗯,上面要求我們在這裡至少堅持一周,你有信心麽?”
黎鴻超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現在還不清楚對面反抗軍兵力究竟有多少,他也不好做答覆,想了想,他抬頭說道:“這個我不確定,我一個小時之前派出去偵查的人還沒傳消息回來,不過我估計應該沒問題。”
“不是應該沒問題,是必須沒問題。”旅長嚴肅道,他左右看了看,輕聲說道:“你知道麽,這短短半天,上面下達的命令已經更改了好幾次。實話告訴你吧,反抗軍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最初總參部的預計,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輪換部隊還沒動,但是三軍團已經開始派兵支援我們了,聽說派了一個旅。”
“你一定要守住長青,至少要堅持到所有平民撤走才能放棄這裡。”旅長一字一頓的說道。
黎鴻超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請旅長放心,我一定會守住長青。”
“軍令狀就不要立了。”旅長歎了一口氣:“氣象部門預測的是南邊會有一場大風暴,也許到時候空中支援都給不了你們。”
大風暴啊,黎鴻超苦笑一聲:“都這時候了,我估計來了也沒用。”
旅長從身邊一名士兵手裡接過光板看了一眼,然後點頭示意他知道了,接著他看著黎鴻超說道:“偵查衛星給的數據是在長青以南兩百公裡,沙塵暴已經成型了,預計會在一個小時左右到達長青。”
黎鴻超點了點頭,屋漏偏逢連夜雨,空中支援沒有,防空武器也不多,現在還有沙塵暴,對面有多少敵人更不知道,這仗要怎麽打?
“你要想辦法守住,還有,注意長青城內,反抗軍人數眾多,況且這次戰爭他們也是醞釀了好久,我懷疑他們已經在城內安插了人手,等你打起來會冷不防的捅你一刀。”旅長說道。
黎鴻超明白了,他回答道:“我和治安局講過了,他們會調派人手去市區戒嚴,我這邊也抽出來了一個連在和他們一起。”
旅長點頭道:“那就好。”他沉默了一下,聲音有些沉重的說道:“那就這樣吧,一定要守住,還有,活著。”
黎鴻超看著他的旅長,站直了身體敬禮。
旅長回了他一禮,視頻通話到此結束。
他知道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能活下來,除非火星倒轉。
有步兵機甲且數量不明的敵方軍隊,即將到來的惡劣天氣,甚至連支援力量都沒有。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贏。
“團長!”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跑進了指揮室,喘了一口氣,說道:“偵查兵回來了。”
偵查兵回來了,但是沒有直接到他這裡來,黎鴻超隱約的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抓起放在一旁的帽子邊走邊對這名士兵說道:“人在哪,帶我去。”
一分鍾後, 在防線的中間處的一個臨時搭建的醫療室內,黎鴻超看見了半個身子都被打爛的偵查兵。
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左耳缺失,左眼高高腫脹著,一大片血跡幾乎染滿了整個頭,左臂連著半個左肩也沒有了,紅褐色的鎧甲偽裝色和血液的顏色混合在一起看不清楚。
他整個人處於一種半昏迷的狀態,嘴裡時不時咳出一點鮮血,右眼偶爾睜開一條縫,卻又很快閉上。
幾名醫護人員和幾名士兵圍在他身邊忙碌著,其中一名看起來是醫生的人對著趕來的黎鴻超搖了搖頭。
黎鴻超頓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躺在簡易手術台上的偵查兵。
“團長。”圍在偵查兵身邊的其中一名士兵走到他面前。
“就他一個回來麽?”黎鴻超看著他問道。
士兵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暗淡:“我們派出去的八個人,就他一個回來了。”
黎鴻超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是他沒有表露出來,還有太多的事需要他解決,他也有太多的事要去問現在正躺在這裡幸存的偵察兵。
“怎麽回事?”他問道。
士兵轉頭看了一眼偵察兵的樣子,低聲說道:“我們初步推斷他應該是受到30毫米或者37毫米反器材武器的攻擊,也有可能是被炸傷。他的頭盔受損,裡面的數據芯片壞掉了,我已經找了信息處的人給幫忙修複,不過希望不大。”
“他回來有說什麽麽?”
“說了,不過就說了一句就昏迷了。他說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