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到底想讓我學什麽?”宋穹墨追上蕭晨光,皺了皺眉問道。
一輛輪式裝甲車穩穩的停在他們面前,蕭晨光拉開車門對他招了招手,然後鑽了進去。
宋穹墨也跟著鑽進去。
“這不是我們想讓你學什麽,而是你究竟能學什麽。”蕭晨光對著駕駛員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說道:“你得知道你自己能學會什麽。總不能我們教你開戰艦結果教了三年你只會啟動動力反應堆吧?”
宋穹墨扯了扯嘴角,他實在是不能對眼前的這位大校產生任何的敬意。
“所以啊,”蕭晨光大有深意的看著他:“你得自己搞明白。”
“我不明白。”宋穹墨搖了搖頭:“一個多小時之前,我還只是一名普通的學生。而現在你卻要我自己搞清楚我未來的路該走哪條。”
“你也不笨嘛。”蕭晨光笑道,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小夥子,不要灰心,不知道沒關系,待會兒去做個測試就好了。”
“測試?”宋穹墨抬著頭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什麽測試?”
“沒什麽大的測試,就是做個身體檢查,記錄一下你的DNA,再記錄一下你的身份信息,然後會有專門的人去評估你的能力,看一下你適合做什麽。”
“哦。”
“你不激動麽?”蕭晨光好奇的問道:“一般來講,所有的學員在經過這一關之前都很激動,他們都想知道自己適合做什麽。”
宋穹墨白了他一眼,說道:“他們做什麽還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小子,你這麽說我們倆就沒法交流了啊。”蕭晨光眯著眼,看著他說道:“我現在有點明白宋師兄為什麽這麽關注你這個外甥了,有點腦子啊。”
宋穹墨現在很不想和他說話。什麽叫有點腦子?好歹我也是讀過書的好吧?什麽叫不笨?這麽明擺著的事誰看不出來誰傻子。
“不過沒關系,這並不影響你未來的路。”蕭晨光哈哈一笑:“反正你的路上面都給鋪好了。”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畢竟可能在你看來你現在就像是上面大人物的一顆棋子。”蕭晨光臉色一正,認真看著他說道:“你相信你父母麽?”
宋穹墨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如果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了,那他還能相信誰?
蕭晨光微微點頭:“你這兩年內的學習任務全部是由上面的人安排的,任務種類算不上多,也不繁重,在我給你的光板裡面存的有,抽空自己看一下。基本上,等你在考核過關之後你的學業就算完成了。”
宋穹墨聽的雲裡霧裡的,他問到:“上面的人?”
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都在關注他。
他搖了搖頭:“我真搞不明白你們想幹什麽。”
蕭晨光哈哈一笑,故作神秘的說道:“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宋穹墨白了他一眼,暗自想到,然後拿出蕭晨光給他的光板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車內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只有車底的發動機帶來“嗡嗡”的響聲,給了本就帶著一絲壓抑的氣氛注入了一點點輕松。
輕松麽?宋穹墨搖了搖頭,在他看來一點也的不輕松。
蕭晨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步戰車停了下來。
那種微微搖晃的感覺消失了,宋穹墨的注意力從光板上移開。
蕭晨光沒有說話,起身推開車門,彎腰鑽出去,然後才回頭看著他:“下來。”
宋穹墨感覺到蕭晨光的語氣中的冰冷,他不自覺的點了點頭,鑽出了步戰車。
面前是一棟五層樓,不高,表面塗抹著銀灰色的牆面材料,一樓有一個很大的大廳,卻沒有人進出。
一名穿著陸軍軍服的女性軍官走了過來,她留著短發,沒有戴帽子,手中拿著一個光板。
“蕭營。”女性軍官對著蕭晨光敬了一個軍禮,然後笑道:“這是您帶來的親戚?”
蕭晨光瞪了她一眼:“什麽親戚?”
“我在您手下做了三年,可從來沒見過您親自帶人來。”女性軍官笑道:“不是親戚的話您會親自出馬?”
蕭晨光擺了擺手:“劉鬱亦少尉,資料科有我的檔案,你難道忘了,那上面不是記錄的很清楚麽?我蕭晨光祖上三代都是獨苗,就連我媽,我奶奶,我祖奶奶她們也是獨苗。我從哪兒找來一個親戚?”頓了頓,他抱著雙臂看著女性軍官,似笑非笑的說道:“可以啊,身為資料科的人,竟然記不住你老大的檔案,你怕是想回家了吧?我想想,三十五軍劉司令的小千金在少年營任職,然後被辭退,這就有意思了。劉司令今年年底在大會上會不會被嘲笑這可說不準啊。”
宋穹墨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的,三十五軍劉司令?他好像有點印象,聽說跟十六軍的薑司令關系比較差,兩人都有一個女兒,從小就在較勁,他沒想到劉司令的女兒在這裡。那薑司令的女兒又會在哪?
女性軍官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蕭營,我不是跟您開個玩笑嘛。”
“開玩笑?”蕭晨光“呵”了一聲,他瞪了女性軍官一眼:“你在學員面前跟少年營的主管開玩笑?我不要面子的麽!”
女性軍官委屈的看著他。
“行了行了。”蕭晨光轉過頭不去看她:“別在這給我裝可憐,我還不知道你什麽樣?趕緊把這小子帶走,我還有事兒。”
“哦。”女性軍官噘著嘴應了一聲,然後笑眯眯的看著一旁正一臉懵逼的宋穹墨:“小弟弟你好呀,跟姐姐走吧,姐姐帶你去玩。”
“?”宋穹墨看了看女性軍官,又看了看蕭晨光,這什麽東西?
“看看看看個屁看!”蕭晨光輕輕踢了他屁股一下:“趕緊跟著這個女魔……可愛的姐姐走!趕緊的!讓她給你辦手續!完了讓她帶你去逛一逛,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邁著步子走向大廳。
宋穹墨癟了癟嘴,他看出來了,這個劉司令的千金一出現,蕭晨光整個人都有點問題,還有那個什麽“女魔”,女魔頭吧?他看著眼前正笑眯眯的看著他的女性軍官,平心而論,這位劉司令的千金長得確實蠻好看的,不過從小就要隨時隨地做好被陸柚雅坑的他知道,長得漂亮的女人都不好惹。
“走吧,小弟弟。”劉鬱亦笑道。
“哦。”宋穹墨點了點頭。這女人肯定不好惹。
大廳裡一共只有七八個穿著紅褐色地外衛戍部隊軍服的軍官,他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交談著,劉鬱亦帶著宋穹墨進來的時候他們也只是回過頭看了他兩一眼,就繼續聊天去了。
劉鬱亦帶著不斷在打量這個大廳的宋穹墨走到一扇門前,然後輕輕拍了拍,轉頭對他說道:“小弟弟,待會兒跟著我,不要亂跑。”
宋穹墨點了點頭。
“呼啦”一聲,門滑到一旁,一名穿著陸軍軍服的中年軍官——看他的肩章是中尉——他看著門外的劉鬱亦禮貌的笑了笑,說道:“劉少尉。”
劉鬱亦點頭,笑道:“白中尉,這是蕭營帶來的學員,過來登記下。”
白中尉點頭,看著宋穹墨,然後側身笑道:“進來吧。”
“這是白中尉,負責新入營人員的初步登記。”劉鬱亦轉過頭對宋穹墨說道:“在這裡登記好之後要在數據庫中進行審查,通過之後才能到招生處報道。”
“審查什麽?”宋穹墨問道,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當然是你的身份啊。”劉鬱亦帶著一絲“你不知道嗎”的語氣對他說道:“你應該在門口過檢查站的時候就發現了吧,那裡有一次身份記錄。”
“果然。”宋穹墨不由自主的繃了繃身體。
劉鬱亦走了進去,對他招了招手,指著一張桌子說道:“坐在這裡。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宋穹墨點頭走了進去。
“白中尉,麻煩你了,我先出去了。”劉鬱亦對著白中尉笑了笑,然後又走出房間。
白中尉點頭,然後走到桌子的另一面,對宋穹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坐。”
兩人坐了下來,白中尉伸出右手:“把光板給我。”
宋穹墨從兜裡拿出光板遞給了他。
“你叫宋穹墨?”白中尉在光板上劃了幾下,頓了頓問道。
宋穹墨點頭。
“祖籍?”
“趙……秦川,秦川渭城。”他差點說成了趙地,陸家祖地。
白中尉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父親是宋維,在哪裡服役?”
“呃……首都特種大隊少校機械官。”他想了想,幸虧早上在運輸機裡背了幾遍新的身份信息,不然這會兒可能早就被發現他的身份是假的了。
“介紹人是宋元少將,你和他什麽關系?”
“他是我的叔叔。祖上是一家。”
白中尉抬頭看著他。
宋穹墨放在腿上的雙手有些不自覺的攥緊。
良久,白中尉低下頭繼續在光板上劃了幾下,然後還給他:“好了,你的信息已經登記了,出去之後讓劉少尉帶你去學員辦公室。”
宋穹墨長出了一口氣,他起身接過光板,微微彎腰說道:“謝謝。”
白中尉看著他關節有些發白的雙手,點了點頭:“不客氣,去吧。”
“嗯。”再次鞠了一躬,宋穹墨走出房間。
“怎麽樣?小弟弟。”門外的劉鬱亦笑著問道。
宋穹墨點了點頭,不著痕跡的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房間內的白中尉側著身子說道:“沒問題,劉少尉,帶他去孫中尉那裡登記。”
劉鬱亦對白中尉笑了笑,說道:“好的,謝謝白中尉了。”
白中尉笑著擺了擺手,關上了房門。
“那是白鳳航,白老爺子的小兒子。”劉鬱亦對著那扇門努了努嘴,然後向前走去。
宋穹墨跟了上去,問道:“白老爺子?”
“對啊,白老爺子,你不認識?”劉鬱亦轉頭看了他一眼。
宋穹墨搖頭,他哪裡知道白老爺子是誰。
“這麽說吧,在這裡面做事的,基本上都是這個什麽司令的兒子啊,那個什麽將軍的女兒啊這些。”劉鬱亦說道,她很了解這裡:“這群人呢,基本上是不能上戰場的,所以大都是做文職軍官,混混日子罷了。”
“怎麽不能上戰場了?”宋穹墨有些不明白,一個個的模二三十的年紀,正值青年,為什麽不能上戰場。
“這些人都是家裡的小兒子小女兒,比如我,我兩個哥哥現在都在地外衛戍部隊任職,所以有這個不成文的規定, 家裡最小的那個不能上戰場。白鳳航也是,他三個哥哥,聽說老大都已經做上少將了,他們白家除了白老爺子就他大哥最厲害,手裡有一支太空艦隊。”劉鬱亦有些羨慕的說道:“我也想去太空艦隊服役,但是我老爸不讓。”
太空艦隊……
陸遠……
宋穹墨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事從腦海中趕走。
“哎對了,”劉鬱亦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幹嘛?”
“你和宋元是親戚,你應該知道他姐夫那事兒吧?”劉鬱亦問道:“他姐夫到底有沒有叛國?”
宋穹墨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不敢流露出絲毫的表情,他父親的事他基本上明白這是屬於絕密,那名和他外公坐在一起喝茶,能夠彈指間決定了他的未來的年輕人,雖然沒有明說,但他能感覺到,如果被一些不相乾的人知道,他的後果不會好到哪裡去。
“說啊。”劉鬱亦看著他。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前面的過道,輕聲說道:“這不是我能知道的東西。”
劉鬱亦愣了一下,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再追問,而是轉過身繼續向前走著:“前面就是學員登記處,在這裡登記完以後要去二樓做測試,測試結果合格的話就能留下。”
宋穹墨微微放松了一下身子,點了點頭,問道:“是不是合格的話就不能留在這裡?”
劉鬱亦笑了一聲,她頭也不回的說道:“只要你身體沒有殘疾,腦子沒病,就可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