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營,到了。”張時倫回頭說道。
宋穹墨轉頭看向前面。
“好了,下車吧。歡迎來到少年營。”蕭晨光笑道。
宋穹墨推開車門,從車裡鑽了出來,細細打量著這個他從未見過的營地。
數十米高的圍牆上面塗抹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偽裝迷彩一直向他的左右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頭,蔥蔥鬱鬱的樹林與圍牆仿佛融為一體,而圍牆就像是樹林的一道屏障。
圍牆頂上隱約能看見一些同樣被偽裝所掩蓋的防空基陣,還偶爾有一兩個人頭攢動著。
他面前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地,黃褐色的泥土上兩道關卡靜靜地在那,每到關卡後面還有一個比關卡還大用偽裝掩蓋著的東西。
圍牆上只有一個缺口,沒有門,缺口很大,足有十米高,五六米寬,兩邊站著兩名穿著三米多高銀灰色機甲的士兵正在執勤。
“大不大?”蕭晨光笑道。
“嗯。”宋穹墨隱隱有一絲興奮,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這以前是一個戰略導彈基地,後來各國的戰略重心轉移到了地外,所以這裡被廢棄了,就給我們了。”蕭晨光扶了扶軍帽,指著入口處那兩架銀灰色機甲說道:“這是共和國的第三代步兵機甲,已經是十多年前的老型號了,不過性能還是很不錯的,我當時在地外衛戍部隊服役的時候就是名機甲員。看起來是不是很那個什麽?酷炫?”
“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機甲。”宋穹墨使勁點了點頭。
蕭晨光把他的樣子盡收眼底,笑著搖搖頭,向關卡走去:“走吧,我帶你進去。”
宋穹墨跟了過去。
從關卡裡走出一名身穿陸軍作戰服的士兵,他把手中的槍掛在身後,對著蕭晨光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說道:“蕭營。”
蕭晨光點了點頭,伸出右手,對面的士兵從身後變戲法的掏出一塊光板,然後貼在蕭晨光的手上,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對蕭晨光說道:“沒問題,蕭營,請進吧。”
蕭晨光點頭,側身指了指他身後的宋穹墨:“新來的,你們這兒應該收到資料了吧?”
士兵點頭:“收到了,但是還是要對下指紋,待會兒後面劉隊那兒聲紋可以不用對,後面您讓資料科的給提供一份就行。”
蕭晨光點頭,示意跟在他身後的宋穹墨上前:“過來對下指紋。”
“哦。好。”宋穹墨點頭走上來,對著士兵微微點頭鞠躬,士兵對他回了一個軍禮,伸出光板:“請對下指紋。”
“嗯。”宋穹墨把右手放在光板上。幾秒之後士兵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進吧。”
“謝謝。”宋穹墨再次微微鞠躬,跟上前面正在過第二道關卡的蕭晨光。
蕭晨光已經對完聲紋了,他對著士兵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轉頭看著跟在他身邊的宋穹墨:“跟著我進吧,張時倫他們還有事要辦。”
宋穹墨點頭,跟了上去。
“繼續剛才的問題。”蕭晨光說道:“這是一個很多人都跟忌諱討論的話題,但是不代表不能思考,在我看來,未來你將是以一名軍人的身份生活,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這些事情可以想一想,但是不要在某些場合下講出來,畢竟你是士兵,不是政客。相對而言,現在的世界就這個樣子,比起以前來說要好的多了,但是在其位謀其政,我們要做的是是怎麽樣守好那些應該屬於這個國家的東西,在很多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可不單單是那些反叛軍,
更多的還有當地人,以及我們防區外的威脅。” 宋穹墨有些不明白,他看著蕭晨光。
“舉個例子,十七區的隔壁是十六區以及十八區,十六區是北美聯邦轄區,十八區是歐聯轄區,整個十七區就像是一塊突出的岩石。為什麽我們要十七區,因為那裡的的稀有礦很豐富,當初聯盟在劃定區域的時候我們想盡一切辦法都要爭一塊兒回來,一方面是為了將來做打算,還有一方面是要對周圍的那些形成一種壓製,所以我們不光要提防當地人自己叛軍的威脅,還要時時刻刻盯著身邊防區的一舉一動。”
蕭晨光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我們已經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所以我們沒有盟友。”
他現在兩台步兵機甲的面前,指了指營地,說道:“這便是你要做的事。”
“成為一名士兵?”
“不,成為這個國家的守護者。”蕭晨光搖了搖頭:“我們講的最多的便是國家利益高於一切,國家的強弱從根本上定義了我們的人民的強弱,而我們的強大是這個國家強大的基石,所以這是一種緊密相關的聯系,所以這便是我要告訴你的。你守護的是這個國家,不是簡簡單單做一名士兵就行了,如果僅僅只是讓你做一名士兵,為什麽上面會把你扔到這裡來鍛煉?還不如直接送到征兵管理處來的簡單。”
“哦。”
蕭晨光聽著他的一聲應答,微微搖頭笑了笑,繼續向前走:“行了,你也不要想的太多,好好在這待兩年,把該學的東西全都學會,然後去走你該走的路,等你走到那個製高點的時候你才能考慮這些東西。”
“萬一沒走到呢?”宋穹墨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他。
蕭晨光頭也不回的說道:“沒走到的話,那就努力走到。你未來的路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得了主的,很多人的眼睛都在看著你。”
“可是我怎麽走又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你覺得沒關系?”蕭晨光停下腳步,側頭說道:“那麽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麽多人關注你?”
他回頭看著天空,頓了頓繼續說道:“陸師兄如果知道你是這樣的一個……廢物的話,他應該一定會把你打個半死吧?”
宋穹墨有些憤怒,他很不喜歡別人說他是“廢物”,而且他覺得他自己的未來並沒有他說的那麽受太多人關注,他微微捏緊拳頭問道:“你憑什麽說我是廢物?”
蕭晨光笑出了聲,他轉過身,陽光將他的臉埋在陰暗中:“憑什麽?小子,憑我是這個營地的指揮官。憑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學員,哦不對,你現在還沒過考核。”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嘲笑:“對了,你現在想後悔都沒得後悔了。所以,你還是乖乖的在這待兩年吧。我沒有恐嚇你的意思,近三十年來只有一個人從少年營裡面逃走過,當然他還是死了。”
“嗯,我記得我的教官跟我講是跑到雷區裡被炸死的,據說現在那個坑還在,”他指向一個方向:“呐,就在那個方向。不遠,營地外面一公裡左右。”
聽著蕭晨光說的雲淡風輕的樣子,宋穹墨不免一陣顫栗,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認命似的跟了上去。
“這就對了,小子,乖乖的把這兩年混完,然後去你該去的地方。”蕭晨光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疼。宋穹墨想到。
“你要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嗯,陸師兄那個位置我覺得我坐不了,宋大小姐會第一個弄死我,我覺得我可以做你的叔叔。你看怎麽樣?”
“有你這樣的叔叔麽?”宋穹墨翻了個白眼。
“怎麽了?”
“看著侄子掉火坑裡不拉一把還反踩一腳?”
“嘿小子,我再跟你講一遍,你自己簽的協議,自己答應的楊牧函來這兒的。再說,送你來的你以為是我?是你外公跟你那舅舅。況且我少年營有那麽不堪麽?你舅舅,你父親,還有那誰那誰,都是從這裡面爬出去的。你看看,現在個個都是將軍,還是實權派的將軍,你小子還不樂意了?”
“你這個“爬”字用的很貼切。”
“哈哈,過獎過獎,畢竟以前是學語言文學的,寫個檢討做個演講稿什麽的都還是沒問題的。”
“……蕭營。”
“你可以叫我蕭叔。”
“我舅舅似乎很看不慣你啊。我現在好想明白了一點。”
“那個莽夫,腦子裡一點彎兒都轉不過去,他大哥都比他強多了,不然他現在怎麽還是一個特種部隊的指揮?你讓他制定個戰術他還能有模有樣的給你搗騰出來一點有用沒用的東西,要是找他弄個什麽,不說多了,一個普通步兵師的訓練大綱這些小東西他都弄不出來。”
蕭晨光說著說著便摟著他肩膀:“當然你舅舅也不是什麽沒出息的人,至少娶了個怎麽講?用文雅的詞來說就是娶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哈哈,我告訴你,我們那幾屆裡除了你父親跟你舅舅抱得美人歸,剩下的那些老婆都不好意拉出來看看。”
“……”
“真的小子,我不騙你。”蕭晨光一本正經的拍了拍他。
“呼……”宋穹墨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人都能做少年營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