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我是,陸勉洋。”臉上留著胡茬的陸勉洋沉默了一下,看著面前的攝像頭說道。
“我是聯盟太空遠征軍團的一名普通的士官,嗯,最近剛升上士。”
他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拘謹,好像他很不適應現在這種狀態,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他看著攝像頭,繼續說道:“我現在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我的職務是C18軍團三師531連的軍械官,因為一些原因,我們和大部隊走散了。我們穿過了時空隧道,來到了宿伢的大本營,我們打算從源頭上解決這群生物。”
“嗯……應該成功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因為我乘坐的攻擊艦被核彈的爆炸波及到後就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系,本來我所在的攻擊艦應該是要對宿伢大本營發動地面攻擊的。”他拿出自己的光板,低頭劃了兩下,然後舉起來對著攝像頭,上面是一副附近宇宙的縮略星圖:“我能確定的是這邊不止一個時空隧道,應該還有很多個,因為我現在正在前往一個我們人類根本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他的手在空中虛劃兩下:“這裡應該是一個中轉站,類似於我們的世界上的線路樞紐一樣的地方,宿伢們的老巢就是在這裡,不過我懷疑這個看法是錯誤的。”
他放下光板,繼續說道:“我懷疑這個生物是別的文明投放到這裡的。因為這裡只有兩個不大的星球,大小可能和月球差不多。在我們發動攻擊之後,我看見了一個時空隧道裡突然衝出來了一道光芒,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這次他沉默了好久,才繼續說道:“我真的很懷疑那是另外一個文明,也許宿伢就是他們圈養的一種殺戮工具,他們用它不斷的去滅絕銀河系的其他文明。”
“可我沒有證據,事實上,這次錄製的視頻我根本沒覺得能夠傳回地球,這裡距離太陽系太遠了,甚至我還覺得,也許我們的一舉一動已經被另外一個文明監視了,他們應該知道我們都做了什麽。如果我是他們,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出動我的軍隊去太陽系,消滅掉敢於忤逆我的敵人。”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氧氣算不上多,食物也有些不夠,甚至我們連彈藥都很少。嗯,我們還剩十個人,我們是C18軍團最後的十個人。”他抬起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真的,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我們到底有沒有勝利,反正我看見那兩個星球已經殘破不堪,有一個還少了一大半,漫天的碎石飄在太空裡,但是我們的戰艦不見了。”
“我們人類啊,從幾千年前就開始不斷地內鬥,直到後來我們踏上了火星,我們又和我們的同族在火星上內鬥著。”他慢慢的說道:“宿伢來了,我們放下了刺入我們同族身體中的武器,轉而對向即將要滅絕我們的異世界生物。”
“我希望我們不再有戰爭。”他笑了一聲,認真的看著攝像頭說道:“好了,接下來該說我的私事了。嗯,首先,我要告訴我媽一聲,對不起,我還沒找到我爸,但是我覺得我總有一天會找到他的,當然,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怎麽辦呢,不把我爸找回來,我怎麽面對你。”
“柚雅啊,我親愛的妹妹,這個時候你應該快要大學畢業了吧,聽我的,別來軍隊,戰爭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宿伢也被我們消滅的差不多了吧?總之別來,好好在家陪著媽,嗯,找個喜歡自己的男孩子,和他好好在一起。”
“劉鬱亦少尉,
要不是這該死的戰爭,我想我已經牽著你的手和你去周遊整個太陽系了吧?”陸勉洋笑的很開心。眼裡似乎有些亮晶晶的東西:“啊……你對我說過你打算去冥王星看看冰雪的,還想穿過木星風暴去拍一套寫真集。” “去不了啦。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他的笑容逐漸變化,聲音也有些低沉:“原本我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情,可是沒有機會了。我回不去了,你就別等我了吧,不要浪費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這話不應該說,但是我不想看著你為我而等待的樣子,說真的,我希望你能和陳白皓那個小白臉在一起,他雖然打不過我,但至少對你是真心的,我想他應該不會做一些欺負你的事吧?不過我想你也用不著擔心,你哥可不會就這麽讓他把你娶走了。”
“還有……還有他們。”他想到了自己的兩個舅舅,一個作為防禦宿伢入侵時的共和國太空軍團總參謀長,戰死在火星上,一個帶著手下最後的十三個特種士兵,硬生生的在漫天的宿伢中殺出一條讓八十多名傷員逃出生天的通道。
只不過,他們都戰死了。
陸勉洋清楚的記得,那個在與宿伢的戰爭初期,他們和隔壁轄區的外國軍隊一起抗擊宿伢的時候,他認識了一個被稱為“西伯利亞最後的獵人”的小夥子。
他有著高聳的鼻梁,深陷的眼窩,碧藍色的眼珠,他喜歡抱著一把老式線膛狙擊槍坐在營區最高的哨塔上,唱著流傳數百年的老歌。
他喜歡喊他“達瓦裡氏”,在俄語裡那是“同志”的意思,他們都是一群為了人類抗擊異種的戰士。
陸勉洋很喜歡他的名字——薩沙·阿克謝耶維奇·阿基洛夫,這個來自西伯利亞的獵人用一把大口徑狙擊步槍狙殺了至少兩百隻宿伢,雖然最後他被潮水般的異種淹沒。
“接下來,進入加密頻道,我要和我的老朋友說一些話。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說道:“楊牧涵首長,很抱歉,關於摩臻星球的事我並不能給你提供太多,雖然當初我告訴過你,未來八年以後我會前往那個星球,但是很可惜,時間線被打亂了。”
“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訴我的家人,我只能告訴你,未來的我跟我講過。你是值得相信的,所以我願意對你全盤托出。關於摩臻的事,我和你講的差不多了,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夠過去,也許我即將踏入的這條時空隧道的對面就是摩臻,也許不是,但是我有預感,我會到達那裡。”
“我的父親,直到我老死也沒有找到他,我不知道他在哪兒,宇宙太大了,充滿了變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希望有一天您能為我父親正名,因為一些原因,他必須成為一個“叛國的將軍”,但是您知道,這一切在當時來說,都是為了共和國。當然了,現在來說的話,也許已經不需要了。”
“他是一個願意為共和國奉獻自己一切的軍人,我也是,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我要保護的人民能夠安安穩穩的生活。讓戰爭不再發生在他們的身邊。我們都是,包括那些戰死的兄弟們。”
“我希望你們能夠做好準備,宿伢的消滅並不能代表我們的危機被解除了,相反,未來的我曾跟我講過,在摩臻星球,人類和宿伢的戰爭持續了千年。宿伢沒有這麽弱,很有可能我們消滅的只是一部分。這些話我只能告訴你。”
“那麽,就這麽結束吧。”他笑了笑,對著攝像頭敬了一禮:“共和國萬歲!聯盟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