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大禮堂內,少年營2427屆一百三十七名學員正襟危坐,他們正前方的講台上,坐著少年營的兩位主管和一眾教員。
整個禮堂內寂靜無聲,所有的學員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端坐在座位上,哪怕是前幾天的緊急集合都沒有這麽安靜。
蕭晨光環視了一圈,似乎是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身旁的一眾教員和另外一名主管也跟著站了起來。
“全體起立!”一名教員大喝一聲。
“嘩!”整齊劃一的聲音回蕩在禮堂裡,一百三十七名學員同時起立,目光如炬的看著講台。
蕭晨光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宋穹墨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首先,恭喜你們,你們的學業結束了。”
在場的學員們沒有一人說話,他們安靜的站著。
“在這兩年多裡,我見證了你們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一步步成為一名優秀的學員,你們當中有的可以在訓練場上單挑教官不落下風,有的也可以成為同齡人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位,這都和你們嚴酷的訓練分不開。”
“我承認,我很自豪,因為你們是我蕭晨光帶出來的學員,你們即將要成為共和國遠征軍團的基石,你們即將要在地球以外的星空中去維護國家和人民的利益,而我相信,未來,在其他盟友的眼中,你們將是最強大的軍人。”
“沒錯,軍人,你們即將成為軍人。”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你們當中,有很多人的家人也曾是這個職業的一員,甚至有一些人,他們的父輩,乃至祖祖輩輩都是軍人,他們在維護國家和人民利益的道路上獻出了自己的青春,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突然轉身,指著身後的牆壁上那面佔據了整面牆壁的鮮豔的國旗,看著這群學員們,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們為什麽會義無反顧?因為他們熱愛這個國家。”
“五百年前,在這片土地上,我們的先輩正在遭受苦難,他們受到了來自異族的鎮壓和踐踏,他們奮起反抗,不惜丟掉自己的性命,將侵略的異族趕出了國土,後來他們又在殘酷的環境裡拒敵於國門之外,讓當年不可一世的世界第一軍團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讓我們剛剛經歷險些滅族的人民得以喘息,開始邁開步子一步步的讓自己變得強大,這一走,便是百年!”
蕭晨光轉回來,左手垂在身側有些顫抖,他緩緩說道:“百年後,我們終於走到了世界之巔,曾經的世界第一被我們擊敗,曾經他們強加給我們的歧視和屈辱我們終於打破了,我們終於可以用高傲的眼光看著這群小醜了。”
“你們有誰知道,自共和國建國四百多年以來,一共損失了多少優秀的軍人麽?”他伸出五根手指,低聲說道:“七百萬,七百零六萬三千一百八十一名優秀的軍人,相當於當前共和國軍隊人數還多一半。”
“我不喜歡和你們講這些大道理,因為你們已經成年,已經有了自己的認知,有了自己對待事物的看法,我相信你們能明白這個數字背後的含義是什麽,也能明白你們當初選擇的這個職業意味著什麽。”蕭晨光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學員,眼裡滿是愛惜:“你們接受了最嚴酷的訓練,就要去遠方的戰場了。”
他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已經通過了考核,你們的肩膀可以擔負起那枚肩章了。”
“啊,說真的,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你們當中來到這裡的時間最短的那位學員也在這裡學習了一年,
我現在看著你們,就好像是在第一次新學員集會上一樣。不同的是,你們已經褪掉了那一份稚氣,臉上多了一分堅毅。” “我對你們沒有什麽要求,我只希望,你們在今後的日子裡不要忘記你們的使命,保護好你們的戰友,也保護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們在歸來的時候,被裝在一個冰冷的棺材裡。”他的眼睛有些濕潤,微微笑道:“希望諸位,都能活著回來。”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講台下的學員敬了一禮,身旁的教員們也抬起了右手。
“敬禮!”
“呼!”一百多名學員整齊劃一的對著他們回禮。
氣氛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熱烈,甚至還有一起沉重,因為他們都清楚,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屆乃至下一屆,下下屆的學員,他們將要前去服役的那顆星球不再是以前那麽穩定了。
那是一個戰場。
有人會在那裡丟了性命,讓自己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這個充滿活力的年紀,有人也會在那裡闖出一番天地,成就一番功績,成為傳奇。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沒人退縮。
蕭晨光放下手,示意他們坐下,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接下來,由我主持授銜儀式。”
授銜儀式很慢,因為每一個人都是蕭晨光親自給他在肩上別上軍銜的,同時蕭晨光還要總結他在少年營的學業狀況以及說一些鼓勵的話。一百多個人下來,蕭晨光的喉嚨已經開始有點發疼了。
宋穹墨是最後一個,因為按照入校時長來說,他是這一屆學員裡最短的一位,他走到蕭晨光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敬了一個禮。
蕭晨光挑了挑眉,很好奇他這個表情所帶來的意思,不過他暫時還不想知道,他回了一禮,然後將身旁另一名主管遞過來的肩章別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宋穹墨,入學一年,考核總評A,授中士銜。”
他敬了一禮,繼續說道:“望你時刻牢記使命,建功立業。”
宋穹墨內心是激動的,但是他並沒有表露出來,畢竟不管是誰,努力那麽久之後終於在肩膀上帶上了那個肩章都會很激動,這是一種認可,也是一個新的開端。
他還是保持著原本的表情,回敬一禮:“蕭營放心。”
“好好活著,我還等著吃你的喜酒。”蕭晨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第一次認識的時候一樣笑著,他看著臉色逐漸變化的宋穹墨,輕輕推了推他的背:“去吧。”
他怎麽知道的?宋穹墨在驚訝中不明所以的走下講台,甚至都忘了對著那些教員敬禮。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解,為什麽一個少年營的主管能夠知道這麽多的東西?他怎麽知道自己要在回來之後和劉鬱亦結婚?
劉鬱亦和他講的?還是劉鬱申?或者是他舅舅?這根本不可能的事,但是他轉念一想,既然沒人知道,他是自己猜出來的話,那麽這個男人是有多聰明?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放在這種封閉的地方,這算的上是浪費了吧?
他一步一步的走回自己原本站著的位置,看著台上還在講話的蕭晨光,他在想這個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似乎有些桀驁不馴,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能看出來他是一個隨心所欲不想被別人控制的人。
可是他為什麽願意來到這裡,放棄自己的前途,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基地主管?難道是因為那件事?可是那件事後面的影響再惡劣也不至於讓他來這裡吧?
後面的東西宋穹墨根本沒聽進去,在他還在思考蕭晨光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的時候,身邊的於澤已經輕輕用胳膊肘搗可他一下,他回過神來,轉頭看著他:“怎麽了?”
“坐下了。”於澤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腰板,目不斜視的看著講台說道:“你在發什麽呆?”
宋穹墨也坐了下來,和於澤一樣,看著講台低聲說道:“沒什麽。”
“不高興啊?知足吧你,在這呆了一年混了個中士,你看看那些直接被招進部隊的,有些努力個好幾年都還是個列兵。”
“我想的不是這個事。”他看著台上剛講完話的蕭晨光:“算了, 不和你說這個了,知道咱們什麽時候走麽?”
“不清楚,流程我都不知道,你沒問問?”
“咱們的同學都不知道,我還沒來得及問教員。”
“估計明天吧?”於澤不確定的說道,他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口氣說道:“假也已經放了,家人也已經看過了,接下來就該上戰場了,可我還沒睡夠。”
“昨天不是和劉華雲去蜀中玩了麽?”
一說到這個,於澤的精神一下子上來了:“對啊,玩了大半夜,你還別說,那塊兒的妹子真漂亮,我要到了好多個聯系方式,要不我分你幾個?”
宋穹墨扯了扯嘴角。搞了半天你就要到幾個聯系方式?
“對啊,你不需要這東西,都把人劉少尉搞到手了,還需要其他的小妹妹?”於澤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趁著台上沒人注意,他微微往宋穹墨身邊靠了靠,好奇的問道:“話說,宋中士,你有沒有和劉少尉發生點啥?”
宋穹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啥意思啊這?”
“你問的都是廢話。”
於澤一臉迷茫的看著宋穹墨,什麽叫“問的都是廢話”?不就問了一下嘛。
等等,難道?
於澤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穹墨。
宋穹墨歎了口氣,低聲說道:“等開完會跟你說。”
“這這這……臥槽兄弟,你真牛!”於澤收回所有的動作和表情,目不斜視的看著講台,左右放在膝蓋上默默對著宋穹墨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