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城是帝國齊魯行省首府,位於齊魯行省的中心地帶,不僅是齊魯重要的產糧地也是齊魯的交通樞紐,因此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劉武在率領軍隊攻克此地後,就將大本營設在了臨淄。
在經歷數天惶惶不可終日的撤退後,荀攸楊天凌一行人終於在平安的援助下安全返回臨淄。劉武也在撤退途中蘇醒過來,除了身體還有些虛弱,劉武並無大礙,只是河谷平原的慘敗對他的刺激太大,原本烏黑的頭髮瞬間白了一半,才二五六歲的劉武現在看上去也蒼老了許多,仿佛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前來接應的臨淄守軍,打開臨淄城的大門後,分別站在城內大道的兩邊,望著這群從河谷平原敗退回來的士兵,幾乎各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無不讓臨淄守軍感到震撼和失落,出征前五萬意氣風華的逐月精銳居然只有不到一萬人活著回來,這樣的慘敗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在見到了這樣的敗軍之後,臨淄的部分守軍心中也開始動搖,自己還能活著回國嗎?
撤退到臨淄城後,城內的後續保障部門開始有條不紊的工作起來,安排敗退的士兵們休整,療傷。士兵們可以休息,但是將領們還不可以。大敵當前,現在到底是戰是退成了一個問題。因此剛撤退到臨淄城的將領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通知立刻趕往司令部參加軍事會議。楊天凌在接到傳令兵的消息後,還是先找來張遼等人讓他們趕緊安排好士兵休整後,才帶著荀彧急匆匆趕往司令部。
當楊天凌和荀彧趕到司令部時,他就覺察到司令部的氛圍十分沉寂,進進出出的參謀們表情都十分嚴肅,從急促的步伐中就能感覺到氣氛的凝重。楊天凌末末歎了口氣,形勢和他的判斷的一樣,已經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
幸存的高級將領們都集中到了司令部,原本出征前擠滿了人的司令部現在略顯空蕩。遊騎兵第一師副師團長犧牲在了突圍途中,參謀長則犧牲在了救援劉武的清海河畔,第五師的師團長和副師團長全部犧牲在了河谷平原,現在第五師只能暫時由參謀長賈詡指揮,至於出征的主力皇家近衛軍第一軍的高級將領只有劉武、荀攸和留在臨淄的平安幸免,其余幾乎都陣亡在了河谷戰場。
原本楊天凌這個小小的團長是不夠格參與到這樣級別的軍事會議,但由於之前的楊天凌的突出表現——莒縣諫言,河谷救援等等,都讓其他人看到這個年輕團長的實力和潛力,因此劉武和荀攸也就特地讓楊天凌和荀彧參加這次的軍事會議。
身體還沒有完全好的劉武此時也勉強坐在沙盤前的正座上,咳嗽著說:“天凌,咳咳,你來了。”
楊天凌見到劉武,立即敬了個軍禮,而荀攸就坐在劉武身旁,也衝楊天凌點頭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楊天凌見狀也微微轉向,向荀攸敬了個禮。
“咳咳,坐吧,天凌。”
看著原本意氣風發的劉武現在一副蒼老的模樣,楊天凌不禁動容:“殿下,你的身體……”
“不打緊,”劉武一邊咳嗽,一邊擺了擺手,“咳咳,現在軍情重要,荀攸你說一下吧。”
荀攸神情嚴肅:“最前線斥候報告,帝國總數二十萬大軍先鋒已經重新奪回東台,距離臨淄不過兩天時間。”
聽到這個消息,楊天凌原本嚴肅的表情,顯得更加嚴肅,現在的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而且他現在也知道了為什麽現在司令部裡其他人全都眉頭緊鎖,
一言不發。 “我們還是很幸運的,至少在撤退途中沒有遇到帝國的軍隊。”平安似乎是想讓緊繃的氣氛稍微緩解一下。
劉武:“咳咳,現在,咳咳,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是戰還是撤退。雖然我本人更傾向於在臨淄和帝國再血戰一次,但我還是更想聽聽各位的意見。”經歷河谷平原的慘敗後,劉武也重新冷靜了下來,又變成了那個集思廣益,多聽諫言的劉武。
“當然是血戰到底!”聽完劉武的話後,李肅立刻說道。雖然李肅在河谷平原沒有按照劉武的指令死守在清海河畔,這本應是要交給軍法處處理,但是李肅在突圍後中途遇見平安的援軍,充當了平安的先鋒,重新接到了荀攸楊天凌等人,再加上眾人都知道他是二皇子劉順的人,而且戰前換將很影響士氣(現在高級將領損失慘重,也無人可換),因此李肅這個第一師師團長的位置也就暫時穩固了下來。
“李肅大人說的輕巧,要血戰到底!我們拿什麽血戰到底!”楊天凌聽完李肅的話後立刻反駁道。
“哼……”李肅冷哼了一聲,“我軍尚有十萬將士可以參戰,憑借著臨淄城的堅固和資源,難道我們沒有希望戰勝帝國嗎?”
“李肅大人說的輕巧,那既然李肅大人有如此雄心,為何在清海河畔卻著急著向後突圍,沒有堅守陣地呢?難道騎兵就沒有辦法死守陣線了嗎?”
“楊天凌,你……”聽到楊天凌的指責,李肅立刻漲紅了臉,手指著楊天凌,說不話來。
楊天凌卻不看李肅,反而看向劉武,面色誠懇又嚴肅:“大皇子殿下,我主張現在立刻退兵,放棄齊魯,直接退回吳郡,不要和帝國做無謂的戰鬥,再繼續損失國家的精銳了!”
“楊天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放棄齊魯,那我們不就功虧一簣!之前的努力和損失不就白費了!”聽到楊天凌提議直接退回吳郡,不止李肅,司令部的大部分將領都發出了驚呼。好不容易取得戰果,現在卻要輕易放棄,實在讓人無法理解。就連劉武聽到楊天凌這樣的意見,原本難看的臉色更加灰暗,他原本認為退兵也只是暫時退出臨淄,繼續往後撤退,等帝國攻勢一減再繼續尋找戰機反攻。沒想到楊天凌提出的撤兵卻是要直接撤出齊魯。
“大皇子殿下,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是的,我知道現在要放棄齊魯是很困難的選擇,這意味著我們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但這也是無奈之舉。現在的我們雖還有十萬之眾,但是都士氣低落,河谷平原的失敗讓我軍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欲望。從河谷幸存的士兵,只會把絕望和恐懼傳播到全軍!”
“從目前的情形分析,帝國的軍隊對於反攻齊魯是勢在必得!不然他們也不會讓方先覺在蔣先念病重的時候離開長安京,來到齊魯坐鎮!”楊天凌看著劉武分析道。
“況且現在的撤軍只是為了將來的反攻!”荀彧補充道。
“反攻?!”聽到荀彧提到反攻,劉武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的,反攻!大家都知道帝國皇帝蔣先念現在病重,據調查部的可靠消息,蔣先念時日無多,丞相何平又一直亂政,而且帝國多地一直有動蕩反叛的消息,身為帝國重臣的方先覺在解決齊魯後一定會趕回長安京主持大局。而只要帝國發出蔣先念已死的消息,只怕帝國多地都會反叛,到時我們再次進攻齊魯,可一戰而定。”
聽到楊天凌和荀彧的分析,劉武原本暗淡的眼神出現了神采,似乎這卻是是個可行之策。
“殿下!殿下一定要三思啊!要是現在撤軍,我們就真的功歸一簣了!現在臨淄城內尚有可以支撐半年的糧草,還有十萬可戰之兵,我們真的沒有理由撤退!”但一旁的李肅依舊堅持不退兵。
劉武:“嗯,其他人有什麽看法。”
平安沉吟一下,看了看劉武,說道:“撤兵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讚同楊團長的看法。”賈詡支持楊天凌和荀彧的意見。
隨李肅一同參加會議的兩個幕僚審配、逢紀倒是讚同在臨淄和帝國一戰。
最後聽了這麽多人的意見,劉武把頭轉向了荀攸,荀攸看著劉武:“殿下,我支持楊團長的意見,可以先撤兵,等時機轉變,再做打算。”
“殿下三思!現在楊天凌他們所說的還沒有驗證, 不如堅守,而且我們還可以向後方繼續調集援軍!”
“要是這樣,我們就真的要和帝國全面開戰!這就違背了我們出征齊魯的初衷,我們進攻齊魯只是為了奪取帝國重要的糧食產地,削弱帝國並非要和帝國全面開戰!”
劉武微微皺了皺眉頭:“好了,不要再吵了!”,隨後仿佛下定決心般,劉武咬著牙,“我下令撤軍!”
聽到這個決定,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氣,只有李肅臉色不太好看。但既然總指揮已經下令撤軍,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按照劉武的意思準備撤軍。
雖然逐月的軍隊要撤回吳郡,但這可不容易,十萬人的軍隊要有序撤回吳郡這並不難,難的是身後還有二十萬帝國的追兵。況且方先覺也不是三歲小孩,要是逐月突然撤軍放棄已經到手的齊魯土地肯定會讓他起疑心。因此劉武不得不需要做好周全的準備。慶幸的是這個時代的逐月有著太多的能臣名將,劉武手下的荀攸、平安,還有賈詡、楊天凌等等都可以幫助劉武完成退兵的任務。
新歷116年8月20日,在荀攸和平安的策劃下,逐月幸存的十萬軍隊終於撤回了吳郡,自此“第四次齊魯戰役”仍舊以逐月的失敗而告終。在將逐月完全趕出齊魯之後,方先覺也趕回長安京主持大局。他在臨行前,叮囑新任的齊魯行省高官,逐月雖然敗退,但仍要關注邊境,防止逐月卷土重來。
只可惜縱使方先覺提前做好了布置,但是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齊魯又一次陷入了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