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116年8月30日,帝國在位十年的第九位皇帝蔣先念與世長辭。蔣先念的駕崩讓整個長安京,甚至整個帝國都沉浸在一種悲痛中,而這只是表面現象。
蔣先念在位的十年,可以說是帝國最黑暗的十年。蔣先念的起點非常高,他的父親——“武帝”蔣山河是一位文治武功都相當出色的皇帝,他逝世時給蔣先念留下的帝國在當時可以說是亞裡亞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強國,周圍的逐月、大金、羅斯等國在帝國面前只能瑟瑟發抖,期望不要引起帝國的怒火,但蔣先念卻隻用十年的時間就讓強盛一時的帝國迅速衰落。
後世著名歷史學家司馬秦在其編撰的《新歷紀元》評價蔣先念是:恃私智小慧,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諛。於是何平以獧薄巧佞之資,濟其驕奢淫佚之志。大興土木,廣納后宮,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為誕謾,怠棄國政,日行無稽。自古人君玩物而喪志,縱欲而敗度,鮮不亡者,先念甚焉,故特著以為戒。因此蔣先念也被後世稱為“湣帝”。(蔣先念諡號為“湣”)
蔣先念在位期間,任用奸臣何平為丞相。為滿足私欲,蔣先念大興土木,廣納后宮,使原本富裕的國庫為之一空。為增加財政收入,他又瘋狂加稅,使帝國百姓苦不堪言,這也導致他在位期間叛亂不斷,國力急劇衰弱。雖然蔣先念昏庸無能,任用奸佞,但他兩個英明的決定卻讓帝國在他逝世後又能重新中興。首選他沒有棄用帝國名將,有著“帝國支柱”之稱的方先覺,無論奸臣何平如何造謠攻擊方先覺,蔣先念從對方先覺有過絲毫懷疑,依舊對他十分信任,還將其封為大元帥總領帝國軍務;第二蔣先念生了個好兒子——蔣毅,無論是其在成為太子前還是太子後,他所顯示出的各項能力都讓帝國大臣們看到了中興的希望!
在蔣先念駕崩之前,逐月就撤出齊魯,放棄之前所佔領的所有齊魯土地,回到吳郡重新休整。“第四次齊魯戰役”的失敗,讓逐月國內對於是否還要繼續同帝國作戰產生了極大的懷疑,尤其是參眾兩院本就對逐月近數十年違反傳統(逐月的傳統是以“海權立國”,優先向海外擴張),優先發展陸軍,向帝國發動戰爭的策略有所不滿。此次戰敗也讓之前一直支持逐月皇帝劉利的參眾兩院議員有所非議,同時身為此次戰役總指揮的逐月大皇子劉武,也因為此次戰敗受到了一些議員的質疑。萬幸的是,即使如此由於劉利在位期間,逐月國力一直穩步提升,在海外擴張的戰爭中也一直屢屢取得勝利,因此也並未造成太大的影響。只是劉武一直對於戰敗耿耿於懷,因此他也一直在暗中策劃,希望能在對帝國的作戰中有所突破,緩解現在尷尬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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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116年9月5日,帝國已經被西亞裡亞殖民區和東南佔領區的叛亂弄得焦頭爛額之際,齊魯行省又傳來噩耗。
那是初秋的凌晨,哨兵在帝國和逐月的邊境線上來回巡查。初秋的凌晨,天氣還是十分炎熱,周圍的蚊蟲又在不斷叮咬,讓人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暴躁。還在巡查的哨兵們十分羨慕那些可以躲在有蚊香宿舍中呼呼大睡的同伴。“這該死的天氣,都是九月了,還這麽熱!”
“沒聽說過‘秋老虎’嗎?”
“什麽玩意,就‘秋老虎’了,我還東北虎呢!”
這個時候,忽然某種細微的聲響傳來,有人問到:“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能有什麽聲音!除了這些該死的蚊子,
還能有什麽聲音。”話音剛落,就連反應最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地面微微地震動。“難不成又要下雨了?現在打雷?”剛說完這句話的人剛剛將頭探出,拿出望遠鏡想要探出遠處的情況時,只聽“嗖”的一聲,一支利箭就射中了他的腦袋,頓時腦漿四濺,原本還懶懶散散的其他哨兵在楞了一下後,瞬間反應了過來,接著淒厲的尖叫撕破了夜間的寧靜:“警報!敵襲!” 大地的盡頭傳來了如同悶雷般的響聲,黑暗中除了漫天的星光,只有地平線的另一頭恍惚中有些許的亮點出現,隨後亮點變成了一道閃亮的光線,這道光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一邊擴大,一邊迅速向帝國的防線靠攏。這個時候,帝國的士兵才反應過來,逐月又一次向帝國的齊魯行省發起了進攻!
龐大的騎兵集群趁著夜色猛然出動,為了掩蓋蹤跡,成千上萬的騎兵穿著漆黑的戰甲,披著黑色的披風,就連馬蹄上都裹著黑布以防止帝國的斥候發現大規模騎兵出動時飛揚的塵土!騎兵們的馬刀上也裹著黑布,防止鋒利的馬刀反光,從而導致行蹤暴露,但現在已經衝到帝國陣地前沿,就沒有必要在躲躲閃閃,在楊天凌的命令下,騎兵們紛紛扯下馬刀上的黑布,這才有了黑暗中無數的亮點。在初秋的星光下,騎兵們猛然越過前沿陣地一道道鐵絲網和壕溝,猶如一道利劍,摧枯拉朽,勢不可擋地劃破了帝國的防線。
“敵襲!敵襲!”
尖利的警報聲一陣接著一陣,觀察哨的叫聲此起彼伏:“正前方發現敵人!
“不止正前方,西南方向也有敵人!”
“東南方向也有敵襲!”
在楊天凌的率領下,黑衣軍團勇往直前。隨著騎兵一同衝鋒的還有醒目的“遊騎兵”軍旗和藍底白色的“新月”旗,這兩面旗幟都提醒著面色慘白的帝國前線指揮官,逐月的遊騎兵又重新殺回來了!
騎兵的衝擊迅捷如風,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陣地上的步兵根本來不及集結就已經被砍成碎片,騎兵直接衝垮了脆弱的帝國防線,筆直衝向陣地後方的德州城。
廝殺一直從凌晨持續到黎明,越多的騎兵撕破防線,衝到了德州城。德州城內現在一片慌亂,由於事出突然,德州城的城門輕而易舉的就被攻破,城內的帝國士兵在接到警報後大多只是赤手空拳,還沒來得及穿上鎧甲,拿起武器就匆忙開始了戰鬥。
“殺!——”逐月騎兵的殺喊聲響徹雲霄,無數騎兵排山倒海般躍入德州城中帝國士兵的營地,馬刀如海,槍陣如林,對著那些身穿內衣,手無寸鐵的帝國士兵,他們沒有絲毫心軟,猶如餓狼撲入羊群,大群騎兵衝入砍殺,人頭和斷肢漫天飛舞。
倉促入戰的帝國士兵根本不是逐月騎兵的對手,但出於求生的本能,他們依舊在頑強抵抗!他們隨手抄起的石頭、木棒就開始和逐月騎兵進行廝殺,找不到武器的,就只能用血肉之軀當做武器,當做盾牌去抵擋騎兵的馬刀和長槍。可能逐月騎兵在砍到一個帝國士兵時,還沒等他抽出馬刀,周圍四五個帝國士兵就一擁而上把他按到再低,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他的腦袋,直砸到腦漿四濺、血肉模糊,再拿起他的砍刀繼續廝殺。
帝國的士兵們雖然沒有武器,但他們依然敢用自己的頭狠撞敵人的頭部,用牙齒撕咬敵人的喉嚨,用手指插敵人的眼睛,用膝蓋反擊敵人的下陰,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盡管帝國士兵在做著拚死抵抗,但畢竟事出突然,而且帝國根本沒有預料到逐月會在經歷了河谷平原的慘敗後,這麽快又卷土重來。原本駐守齊魯的帝國大陸軍團在數天前就被調往東南佔領區平叛。現在齊魯除了地方守備隊就只有少數大陸軍團協助防守。因此帝國的士兵在做了初期的拚死抵抗後,久久得不到增援的他們開始崩潰了。
隨著帝國陣線中有人高呼了一聲:“我還不想死啊!”之後,帝國搖搖欲墜的防線終於開始松動,越來越多的帝國士兵丟棄手中的武器向後方逃命去了,即使是組織起來的軍法官也沒有辦法制止士兵的潰逃,甚至有的軍法官也開始跟隨主流,和這些士兵一起逃跑。
見到帝國防線崩潰後的楊天凌,立即下令:繼續追擊帝國主力,不用理會四散奔逃的散兵遊勇,這些人交給後續軍隊處理即可。但也有人提出異議:我軍先鋒不過一萬騎兵,就算帝國敗退,但人數也遠超我們,現在繼續追擊,孤軍深入,只怕會不會又來一次“河谷平原”。雖然楊天凌在“第四次齊魯戰役”中表現不俗,使劉武和荀攸都對他有了新的認識,因此劉武也讓楊天凌擔任了此次突擊任務的先鋒總指揮。但楊天凌在戰後的實際職位仍未得到提升,只是團長軍銜也不過少校,讓這樣一個人擔任先鋒總指揮,總讓有些人不服。
楊天凌聽後,沒有回答,隻說繼續追擊,眾人無奈,雖然楊天凌職位軍銜不高,但他畢竟是先鋒總指揮,眾人也只能聽從他的調遣。其他人雖然不懂,但是一旁的參謀長荀彧能很清楚的楊天凌的用意:現在的帝國軍隊兵敗如山倒,就像驚弓之鳥一般,任何風聲鶴唳都能使他們聞風喪膽,空有龐大的人數卻不會組織起任何有效的反擊。一旦錯過時機,帝國反應過來,就會立即反撲。而且此次出兵並未上報軍部,萬一出現差錯,這個後果是誰也不敢想象的,因此楊天凌必須抓住機會,盡可能多的消滅帝國在齊魯的有生力量!
當然,帝國的軍隊在人數上確實高過逐月太多,想要打殲滅戰對於楊天凌來說過於困難。而且楊天凌也不得不防止帝國狗急跳牆——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帝國前線至少還有五萬軍隊,這要是讓帝國反撲回來,楊天凌這一萬先鋒騎兵還不夠敵軍塞牙縫的,因此楊天凌不得不做好萬全的計劃。
每當驚魂未定的帝國軍隊準備停下來休整時,楊天凌的騎兵部隊就會突然出現,幾千把馬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入還在進食的帝國士兵中間,帝國士兵們在大敗之下,縱使人數眾多,卻根本無心應戰,數萬軍隊“嘩啦”一下就一哄而散,四散逃跑。
楊天凌的騎兵們也不攔截,只是全力圍剿那些還在原地抵抗或者來不及逃跑的士兵。同樣的過程重複了數次,致使帝國士兵一看到楊天凌的騎兵出現就條件反射般的立刻逃跑,根本無心抵抗。
不僅僅是在帝國軍隊休整的時候,可以說楊天凌的軍隊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對帝國軍隊進行追擊。但這也讓帝國軍隊的指揮官們非常疑惑:難道楊天凌的軍隊就不會疲憊嗎?如此頻繁的出擊,應該會嚴重影響士兵的士氣和體力啊。
其實楊天凌將麾下一萬騎兵分成五隊,每隊兩千人輪番出擊。所以每隻團隊都能在出擊的時候保持充沛的體力和高昂的士氣。而且楊天凌也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因此他時常叮囑下屬,在追擊的時候,不要趕盡殺絕,要讓帝國軍隊有路可逃,這樣不僅可以防止帝國拚死反擊,也可以讓這些殘軍將戰敗的消息傳到後方,擾亂帝國的士氣和戰鬥力。
雖然在做出這樣的安排前, 許多人對這樣的安排嗤之以鼻,因為從正統的戰法來看,以弱勢軍隊面對強大的敵人時,應該是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敵人,而不是分兵出擊,將原本就弱勢的軍隊繼續分化,這簡直是犯了兵家大忌!但是當日期來到9月10日時,楊天凌的軍隊已經向前推進了數百公裡。不僅如此,還將原本的數萬帝國軍隊如同削土豆一般“削”去了大半!
有了這樣的戰果後,人們這才重新審視起這個年輕的逐月團長——出身逐月最老牌軍方世家楊氏一族的楊天凌,無愧於將門虎子的稱號。使原本對他的戰略方針持懷疑態度的將領和戰史分析家紛紛驚呼“奇跡”!然後再手忙腳亂的尋找證據,證明楊天凌的英明過人。
但實際上楊天凌本人一直都知道,這樣的追擊戰看似凶險無比,實則相當安全:在這樣的窮追爛打下,帝國軍隊根本沒有時間組織起像樣的反擊,更不要說花時間挖陷阱,設埋伏了。他們每天都要遭受數十次的偷襲、騷擾,食不能進,夜不能寐,人數和士氣都在一天天減少,他們每天連逃命都來不及,哪還有時間和精力想辦法對付楊天凌的軍隊。
這場追擊戰在楊天凌的軍隊推進到蘭陵、舒州一線時,才最終停下。因為他們初步完成了出戰前參謀部制定的作戰方案:不完全攻克齊魯,而是設法攻佔齊魯的部分領土,同時不完全觸怒帝國,讓帝國先將心思放在處理東南佔領區和西亞裡亞殖民區的叛亂。等帝國回過頭來處理齊魯問題時,逐月已經在做好了完全的防禦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