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淺井茶茶十分驚訝地看著王元瑛。
“阿瑛,沒事的。我會處理好的。再說,今天你的‘凌哥哥’可是你的貼身保鏢’兼職舞伴,我怎麽好意思邀請他來做我的舞伴呢。”
淺井茶茶明白楊天凌在王元瑛心裡的地位:雖然現在沒看出這個男人有什麽魅力,和普通世家的貴族子弟表面上沒任何區別,最多也就是在吳郡參軍服役,立了點戰功,但他卻讓王元瑛這丫頭心心念念這麽多年,恐怕身上也有什麽“奇異”的特質吧。
王元瑛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決心一般,面色嚴肅:“茶茶姐姐,我和你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和不喜歡的人一起跳舞。身為貴族,我知道今天你挑選舞伴的含義,你和誰一起共舞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如果你真的選擇和劉順一起,那恐怕以後你就更擺脫不了他,”
“你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麽還把你的“凌哥哥”推給我?這不是把你的’凌哥哥‘拖下水了嗎?阿瑛這麽……”
王元瑛搖了搖頭:“他就是個‘呆頭鵝’、‘直男癌’,我對他絕對放心,當然我也對茶茶姐姐絕對放心,因為‘凌哥哥’不是茶茶姐姐喜歡的類型呀。我知道茶茶姐姐喜歡的是……”
“阿瑛!”淺井茶茶見王元瑛差點將那個名字脫口而出,立即打斷。
“嘻嘻,茶茶姐姐害羞了,臉都紅了。至於凌哥哥的身份嘛,想必劉順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淺井茶茶皺了皺眉頭:“他不過一個師團長的職位,和劉順相比,地位差的有點多吧,劉順怎麽會不敢呢?”
聽淺井茶茶這麽說,王元瑛沒有絲毫擔心,反而露出一股了驕傲的神色,看的淺井茶茶有些懵:“他雖然只是師團長,但他更是’威烈侯‘——本州總督,楊俊熙叔叔的兒子。楊氏在帝都的地位,嘿嘿,茶茶姐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
在逐月的貴族中歷來有“三君、六公、十侯”的說法,表面上只是概括了帝都的十九個世襲貴族家庭,但更深的含義則是對逐月老牌家族的一種尊敬。在逐月無論多強勢的官員,多得寵的新晉貴族在這些家族面前都只是“跳梁小醜”。這些世襲爵位的家族可都是從逐月創立伊始,就一直追隨逐月皇室,並和這個國家同舟共濟到現在的老牌家族,其影響力在逐月不可小覷,就連皇室成員在面對這些老牌家族時,都要畢恭畢敬、小心翼翼。。
楊天凌所在的楊氏一族就是“十侯”中的一員,其家族地位在“十侯”中也相當尊崇。楊天凌祖先是少數在劉潛還未發跡時,就一直追隨左右的人;他的父親——楊俊熙更是劉利的左膀右臂,他在劉利還沒成為太子時,就跟隨其東征西討、為逐月立下赫赫戰功。在劉利登基後,又被委以重任,成為本州行省總督,楊氏也在他的帶領下,成為“十侯”中的佼佼者。
“他是’威烈侯‘的兒子?”
“那可不!茶茶姐姐,你這反應也太慢了,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哦,我還以為你早就猜出來了。”
淺井茶茶訕訕一笑:“我連’威烈侯‘本人本人都沒見過,更不用說他兒子了。我這哪裡猜得出來。不過要是這樣,我還真有點興趣了,要不就聽你的,我試試?”
聽到淺井茶茶提到有了“興趣”,王元瑛不禁有些花容失色。淺井茶茶看到王元瑛這幅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茶茶姐姐!你又逗我!不過!”王元瑛靠近淺井茶茶的耳邊,
悄悄說道:“不過,只能借一天哦!就只有今天這個晚上可以借給茶茶姐姐。” 說完王元瑛的臉頰微微發紅,微微回過頭看了楊天凌一眼。
“阿瑛,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這個‘凌哥哥’呢,真的好羨慕你。”淺井茶茶的語氣中不知為何包含著羨慕,眼中波光流動,“不知道我能不能遇到一個,也讓我如此傾心的男子。”
“啊,茶茶姐姐,你有說什麽嗎?怎麽感覺你好像突然很感傷。”
“沒有,沒有,我是想說,這個人可是我們家阿瑛的‘心頭肉’,今天阿瑛肯借給我,真是大發慈悲了。不然,以阿瑛這個‘小醋壇子’的性格,肯定不會借給我的。”
“茶茶姐姐,你!哼,我這麽幫你,你還取笑我!不理你了!”
淺井茶茶微微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阿瑛,真的謝謝你,真得很高興,你是我的好姐妹。”
“那可不,我們可是最好最好的好姐妹了!那,茶茶姐姐,就這麽定了,我今晚就讓凌哥哥幫幫你,假裝你的舞伴。”
……
淺井茶茶和王元瑛兩女的對話十分小聲,楊天凌離兩個人也比較遠,但他年紀輕輕就內力深厚,因此站的再遠,也能聽見兩女的對話。
楊天凌聽著兩人的對話,頭上直冒黑線,這算怎麽回事,兩個人就開始自顧自商量起讓他做擋箭牌了嗎,這也太不靠譜,都沒有詢問過當事人的想法,就直接內定了嗎?
王元瑛:“凌哥哥,你搖頭做什麽?”
不知什麽時候,王元瑛和淺井茶茶突然走到楊天凌的身旁。
“阿,阿瑛啊,沒什麽,就是脖子有點酸了,搖搖脖子放松一下。”
“怎麽會脖子酸呢?”
“額,就是脖子酸了,”楊天凌馬上岔開話題:“怎麽了,阿瑛,你不是和郡主坐在那裡好好的,為啥突然就過來了。”
“當然是找你有點事啦,現在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幫忙。”
“什麽事?”雖然楊天凌已經知道王元瑛想說什麽,但依舊佯裝不知。
“今天是茶茶姐姐的生日,她需要一位舞伴,我打算把你借給她!”
“這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找上我?”楊天凌有些無語,“這裡這麽多客人,不一定非要是我吧,周圍這麽多的年輕貴族,肯定有很多希望成為郡主殿下的舞伴。”
王元瑛“讓你當就當啦!還是說,你覺得我們茶茶姐姐不配和你跳舞?再說,你不是答應我,今天這一天都要聽我的嗎!?”
“不敢。郡主殿下國色天香,誰有幸和郡主共舞一曲,實在是三生修來的福氣。不過,下官不敢僭越。”楊天凌搖了搖頭,對著王元瑛說:“阿瑛,你這也有點強人所難吧。其他什麽事都好說,但這件事,我真的很難答應。”
王元瑛很是不解:“凌哥哥?為什麽?”,不過心中卻也微微竊喜:看來楊天凌腦子也並不是一直這麽呆,還是會考慮我的感受的。
不過王元瑛要是真的了解楊天凌的想法,只怕又要“火冒三丈”,大罵一句:凌哥哥!呆頭鵝!
其實楊天凌從之前淺井茶茶見到劉順的反應,在加上兩女的對話,推測出劉順今天的目的不簡單,王元瑛希望楊天凌暫時擔當一下淺井茶茶的舞伴,無非就是希望借用楊氏的地位和劉順抗衡一下。即使劉順貴為皇子,也不敢輕易和“十侯”叫板,
但楊天凌深知這件事不能這麽衝動:自己原本就屬於大皇子劉武一派,和劉順是政敵,現在再蹚了淺井茶茶的渾水,只怕後患無窮。
“凌哥哥!這個小忙你都不願意幫我嗎!就是當個舞伴,陪茶茶姐姐跳支舞,有這麽難嗎!”
“這不單單是跳舞的問題,阿瑛。”
“那還能有什麽問題!”
楊天凌見王元瑛如此“咄咄逼人”,一個頭兩個大:“這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阿瑛,我真不能……”
“那幕僚的事……”王元瑛拖著長長的口氣說道。
“阿瑛,你不要又拿這件事來壓我。”
“我知道你現在很需要幕僚的,凌哥哥,你可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哦。”王元瑛貼近楊天凌的耳邊,輕聲說道。
楊天凌一聽王元瑛的口氣,總感覺哪裡不對,微微皺了皺眉,這時他發現王元瑛正用狡邪地笑容看著楊天凌:“不要再老拿我當小孩子了,畢竟我也是參議院議長的女兒喲。”
“哎,阿瑛。”
“凌哥哥,你就幫幫茶茶姐姐吧,你看她真的很可憐的。總是被那個劉順騷擾!”
王元瑛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直直看著楊天凌,讓楊天凌的態度有些松軟:這劉順就算心眼再小,也不至於為了一支舞就和自己翻臉吧。自己現在又出征在即,很需要擅長軍事的幕僚協助。於是楊天凌只能歎了口氣:“哎,好吧,阿瑛,我就幫你這一次。”
“嘻嘻,我就知道凌哥哥會答應的,凌哥哥最好了!”
……
隨著最後一首歌曲終了,舞池中央的人潮終於退去,而今天的宴會也將迎來高潮!今天生日的主角——淺井茶茶,將從眾多男賓客中挑選一位成為她今天的舞伴。
劉順在舞池下顯得十分淡定,因為在他看來今天的舞伴非他莫屬。以他的皇子之尊,在座的這些賓客可不會傻到和他作對。他也十分清楚,淺井茶茶是個聰明人,她很明白要是沒有選擇自己成為她的舞伴,那被淺井茶茶選中的“倒霉蛋”將會是什麽後果!
劉順淡定地坐在離淺井茶茶不遠的地方。雖然淺井茶茶從未給過他一次好臉色,這些一舉一動都惹得他心中充滿了惱怒,可淺井茶茶那充滿誘惑力的容貌,又讓他不能自拔,他對淺井茶茶就是愛意就是這麽扭曲。但只要一想到,淺井茶茶馬上就不得不和他共舞一曲,撫摸到她細嫩的小手,摟到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用充滿佔有欲的眼神死死盯著淺井茶茶。
就在劉順得意地等候著淺井茶茶來邀請自己時,接下來的一幕,不僅狠狠地打了他的臉,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主持人已經說明要淺井茶茶邀請一位賓客成為自己的舞伴,但她並沒有起身離開座位,仍舊淡定地坐在位子上。正在眾人疑惑不解時,從人群中閃出一個身影,向著淺井茶茶緩緩走來。此人正是身著黑色西服的楊天凌,他來到淺井茶茶面前,彎下腰,左手扶胸,右手輕輕向前伸出,“尊貴的郡主殿下,下官鬥膽,可否邀請您作為我的舞伴?”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縱觀逐月歷史,還沒有男賓客在女方生日宴會上主動邀請女主角的先例。
“當然願意。”淺井茶茶笑著應道。
見到眼前的一幕,劉順當時就懵了:怎,怎麽可能!茶茶她居然沒有選擇我?!她在想什麽?難道她不怕我向那小子報復嗎?!
“我反對!”
眼看著淺井茶茶要答應楊天凌的要求,楊天凌快要牽起她的手時,坐在位子上的劉順再也忍不住,起身歷喝:“我反對!”
周圍的賓客見到如此複雜的情形,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開什麽玩笑,現在出聲,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那個小屁孩真是膽大包天,敢和二皇子搶C位,有好戲看咯。
淺井茶茶見劉順起身反對,眉頭緊鎖:“二皇子殿下,不知道你想反對什麽?”
“我反對他成為你的舞伴!”
“呵呵,不知道殿下有什麽理由反對呢?選擇誰成為我的舞伴應該是我的自由吧,二皇子殿下!只要是今天的來賓,應該都有機會成為我的舞伴吧。”
“我,反正就是反對!茶茶,論地位尊貴高低,怎麽也應該是我成為你的舞伴吧!”
淺井茶茶聽後,不禁冷笑了一下:“皇子殿下,要是論地位,我選擇的這位舞伴,想必也不會差吧!”
“哦?”劉順聽後,不信邪的挑了挑眉毛,被淺井茶茶的話氣到笑:“這裡還有比我地位更尊貴的人?我倒想認識一下?”
劉順用輕蔑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站在淺井茶茶身旁的楊天凌:“小子,你是什麽人,說來聽聽?”
楊天凌倒是不卑不亢,行禮回答:“參見二皇子殿下,下官遊騎兵第一師師團長楊天凌。”
聽到楊天凌報出自己的名號官職,劉順倒是不在意,只是對他報出來的姓氏有些……
“姓楊?難不成是楊氏一族?“威烈侯”楊俊熙的兒子?”
“你不用猜了,皇子殿下,你所想的,正是他的身份。我想‘威烈侯’的兒子來當我的舞伴,應該也不辱沒我的身份吧。”淺井茶茶一眼就看穿了劉順心中所想。
淺井茶茶說出了楊天凌的身份,劉順只是冷哼一聲,他心裡明白,即使自己貴為皇子,要和帝都這些老牌貴族衝突,還是有些吃虧。更可況楊俊熙是國家重臣,是統領一方,有著實權的總督,但要讓他當著大庭廣眾就這樣放棄,他實在心有不甘。
此時,正當場面陷入尷尬之時,在劉順身後的一位儒雅年輕人打了個圓場:“哎呀,既然是‘威烈侯’之子,這地位自然是配得上郡主。二殿下如此情急,也是為郡主考慮,畢竟今天是郡主的生日,二殿下身為郡主的長兄,自然是多為郡主考慮。殿下如此激動,也是希望郡主能挑一個好的舞伴,不辱沒了郡主的身份,不辱沒了逐月皇室的名聲。”
這個年輕人邊說,邊朝劉順使眼色,告誡劉順此時萬萬不可激動,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開闊天空。劉順也是聰明人,他知道今天要是在這裡闖了什麽禍,肯定得不償失:一則在淺井茶茶的生日宴會上鬧起來,父皇肯定不開心,影響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不利於爭奪太子之位;二來得罪楊氏一族,雖然楊氏是劉武的支持者,雙方本就有利益衝突,但楊氏一直沒有給自己“穿小鞋”、“使絆子”,現在要是為這點事就爆發衝突,得不償失;三來在淺井茶茶的生日宴會上不給主人公面子,只怕這個形象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因此劉順只能硬著頭皮,訕笑:“茶茶妹子,剛剛是我衝動了,我也是希望你能找個好舞伴,畢竟今天是你的成人禮,你的舞伴,雖然是你自己挑選,但是這也關系重大,不能隨便挑選不是。”
“哈哈,不好意思,諸位,今天是我唐突了。”
說完,劉順就又退了回去,雖然他表面不動聲色,但心裡其實非常惱怒,這到手的鴨子都飛了,但他的涵養還是讓他留在了宴會上,沒有拂袖而去。他身邊的年輕人也一直俯身, 在劉順耳邊不停地說著什麽,才讓劉順原本鐵青的臉逐漸好轉。
楊天凌倒是不動聲色,除了做了個自我介紹,也就沒再多說話。他本身就不想介入這趟渾水,只是礙於王元瑛的求情,以及那個幕僚,才不得不答應。但是年少的他哪裡知道,正是答應了王元瑛的這個要求,卻永遠地改變了他人生的軌跡,也改變了逐月,甚至整個大陸日後的局勢和走向。
……
淺井茶茶和劉順這段交流並不愉快,但貴族們都是非常善於掩蓋尷尬,活躍氣氛的人。不一會兒,整個宴會又重新活躍了起來。
楊天凌也拉著淺井茶茶的手中來到舞池中央,很紳士得鞠了一躬,開始了眾人所期待的舞蹈……
“你看起來很緊張,‘凌哥哥’。”淺井茶茶搭著楊天凌的肩,能感受到楊天凌身上微微的顫抖。
楊天凌聽到淺井茶茶這麽稱呼自己,不免有些尷尬:“額,郡主,您就不要調戲下官了。”
“你還真不經逗,和阿瑛說的一樣,你真是個‘呆頭鵝’。”
楊天凌:“……”
……
舞池下的王元瑛看著兩人起舞,要說不嫉妒是假的,畢竟那是自己的心上人,但是又為能幫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而感到開心,總之她的心情充滿著糾結。而劉順看到這兩人在一起翩翩起舞,只看得雙眼噴火,但他的涵養還是讓他保持著理智。
一曲終了,一舞終了,今晚的宴會也隨著兩人舞蹈的結束,也漸漸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