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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夏之中》第4章:我們的世界瘋了
  一顆蔚藍的行星在漆黑的幕布中孤獨的旅行。繞著一團火,在軌道間上億萬年間飛馳,畫著一輪又一輪的圈。他是自由,一人獨來獨往,他是囚籠,終日不得掙脫。它只有一個,但又有無數個它在不同的世界,共同佔有著相同的空間與時間。拖著水汽氤氳的雲,書寫著自己的故事,卻永遠無法講述給彼此。

  在其中的一個世界中,地球演化出了最高的智慧,稱作般若,歷經三次文明重生後終於站在了智慧的巔峰。般若的地球人將人類的頭腦應用到達了極致,腦電的強度可以直接連接儀器設備。般若也逐漸建立了最大的科研團隊旨在開發太空能源。

  科研隊長就是年輕時的弘文。

  弘文通過多元重疊後的粒子投影折射窺探到了另一個地球:大陸板塊漂移聚在一起成為唯一的大陸,四面環海,大陸中央豎起三座巨大高聳的燈塔,仿佛巨人一樣共同鳥瞰著地面。般若對蜃樓形成區域進行界定,在地球中找到了引發交互的三塊能量石,打造出了“三門”,看到了地球眾多的可能性在不同的空間一一均被實現!至此,潘多拉的蓋子終於被揭開。

  有的地球安居樂業,穩定發展;有的地球百萬年前僥幸躲過行星的撞擊,恐龍仍在主宰地面;有的地球,高等的智慧與人性的貪婪帶來無休止的核戰爭,隻留下了滿目瘡痍的地表和畸形的動植物。有的地球,甚至演繹出了武藝和功夫的巔峰。

  這個發現令般若瘋狂了!

  至此,般若智慧擁有的技術足以小規模的在世界之間旅行。科研團隊歷時半個世紀年研發出的“三門”:從一個地點跨越至另一個世界線中地球的相同坐標。從此,便開始了手足兄弟的摧殘,無休止的野心和對資源的依賴讓般若征服了無數個地球,當能源用盡後便又開始踏上新的戰場。

  能源帶來飛速的發展,帶走的是人性深處的善良與同情。每到一個新的地球,般若便滅絕其上所有文明,開采榨乾所有的能源。直到只剩光禿禿的龜裂土壤和漫天席卷的肆虐黃沙,便在地心深處聚變誘導坍塌,送這個世界和胎死腹中的文明徹底消失。

  “三門”是一道門,平鋪鑲嵌在般若城市的正中心,正三角形的三個頂點處各有一顆能量石閃爍,將不同世界以相同坐標連接。他是般若文明的結晶,智慧的代表。般若的人引以為豪,他們感謝著這扇門帶給他們更加富足的生活。令般若真真正正地統治了地球。

  地球有無數種可能,也就有著無數個地球。

  般若便肆無忌憚的摧毀著每一份地球的結晶。在他們的地球上鳥語花香。別人的家園屍橫遍野。般若,由文明的頂點逐漸淪落成了文明的災難。

  “文明才是文明的終結者。”研發“三門”的般若工程師弘文站在“三門”前,看著自己星球上明媚的太陽西斜。回想著自己研製“三門”的時候才氣磅礴,一表人才,與此刻自己赫然白發,彎腰捶背的頹唐鮮明反差。旁人若不認識,根本不會把一個糟老頭與名利雙收的才俊之間產生任何可能的聯想。這一切只不過是時間開的玩笑。

  人老只求個心安,盼著自己終結的時候能夠沒有掛念與悔恨。弘文捏了一下鼻子,上了年紀,鼻頭上的皮膚總是喜歡偶然刺激一下神經。

  “時間真是公平得古怪又刻板!”已經花甲之年的弘文向著日漸微弱的太陽光芒跪倒,眼淚順著歲月的皺紋滑落。他痛恨自己年輕的成就,

痛恨這些虛無的功績,榮譽反倒是插進他心中的利劍。他心裡清楚自己從成功的那一刻就錯了。今天弘文來到三門,為的是親手葬送掉自己畢生的心血,毀掉眼前這扇門,敲碎這三顆頂點石。  “你看看我們不是過的很好麽,這裡的每一口空氣都那麽新鮮,與時俱進點,你看看這扇門背後的世界哪個能和這裡比,般若需要營養,能源和文明又不缺那幾個。可以有很多的地球但只能有一個般若。”

  弘文順著聲音像背後看去,原來他一直沒有留意,年輕的工程師志澤早就站在他背後多時。般若其實早就發現了弘文內心的不安與愧疚,他們不會允許人性充斥於科研和發展之中。早早便安插年少氣盛的志澤準備接手“三門”,順便監視著弘文的一舉一動。

  在最高的智慧面前,感性是多余的包袱,是茶余飯後的消遣而已。

  “離三門遠點,我在這你是毀不掉的”志澤看著眼前的遲緩又吃力的老人,不屑的瞟了一眼“你以為你能幹什麽,你能救了他們?人老了就要學會量力而行,總把自己當救世主可不太好!”

  “你不會懂,這扇門不該存在。”弘文壓抑著心頭忿忿,“你活的再體面,終究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零件。用這一生為這扇門做陪嫁而已了”

  “大師,您好好活著就好,操心操心我們還能讓你活多久!”志澤一側嘴角上揚“不是看在您以前的成績,像你這把老骨頭早就應該被拿去燒掉了。本來給足了面子,是您自己不準備要的。”

  在般若,沒有貢獻的人的人失去勞動能力之後,會被般若洗腦後強製驅逐至其他世界,以此節約能源提高生產。面對弘文這樣的破壞者,般若早已經安排志澤利落乾淨的除掉。

  面對晚輩的出言不遜,弘文並沒有說什麽,走到“三門”面前,用手輕輕摩挲著頂點的能量石,眼神裡流露出了父親般的慈祥仁愛。這扇門成就了他也終究葬送了他的初心。弘文的手掌被能量石溢出的熱量持續燒傷,表皮高溫下脫落,滴落的血液還沒有接觸能地面就已被氣化。這出自自己手中創作的能量此刻對他來講是那麽的熟悉,這傷痛正仿佛隔著五十年治愈著他千瘡百孔的心。

  “你還是這麽有朝氣,我真是羨慕不來了啊。”弘文直勾勾盯著石頭散發出的藍紫色的光。

  “咣”志澤一腳踹在了他的手臂上,弘文用另一隻手撐住地面才勉強保持住了平衡,剛剛皮開肉綻的雙手再一次遭受了地面的摩擦,疼痛鑽心。血跡在地面上劃開了一道線。

  “滾開,以後離這遠一點,沒事別過來,整的跟父子情深一樣。”志澤脾氣向來火爆,對於弘文這樣的前輩他也沒有一絲手軟。

  弘文癱倒在地上,眼睛盯著自己親手放置的“三門”,又抬頭望了望天空

  “文明是罪!”他緊緊閉上了眼睛,祈求看不見“三門”輻射的光亮。但依舊可以感受到三塊能量石放射出怪誕的光芒,經過眼淚折射出絢麗浮華的美。

  弘文雙手撐起身子站了起來,白色的地磚留下了兩隻血手印顯得分外扎眼。回頭望了望志澤和遠處正在趕來的護衛隊,他清楚一切都已經晚了,步履蹣跚地走進了“三門”與眼前的世界訣別,他不論生死再不願意停留在這樣一個冷血的世界。

  “我們的世界瘋了”

  弘文邁入“三門”前最後對志澤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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