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仍是和顏悅色的製住了蕭笑,微笑道:“幾位,我這兒子跟你們無冤無仇的,你們有為什麽跟他過意不去?不如就此罷手吧。”
二王三王對視一眼,二王笑道:“不知閣下是誰?”
掌櫃的微笑道:“我也不是什麽大人物,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知道,不如不說。”
三王看著掌櫃的手,卻是盯住了起來,接著,看著掌櫃的,驚訝的道:“你難道就是三刀兩槍一劍神之一的破空槍柳侖?”
掌櫃的還是笑道:“你倒是有眼力。”
三王說道:“破空槍柳侖為救兄弟斷掉一指,這在江湖之上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前輩,恰巧九指。”
蕭笑也是不禁吃了一驚,所幸終歸是鎮定了下來。柳侖笑道:“我現在早就不是破空槍了,我就是個安安逸逸的小老板,小掌櫃。現在,你們若是敢傷我的兒子,我就是再做一次破空槍,又能如何?”接著,輕聲說道:“傷沒事兒吧?”
蕭笑搖搖頭,道:“幫您分擔一個兩個的,倒是沒問題。”
柳侖點了點頭,道:“那就快走,別等到他們大部隊趕來了,走不了了。”
蕭笑急忙搖頭,道:“不行,我怎能丟下你?”
柳侖說道:“我在這兒,很有可能逃得了,憑我的武功,他們奈何不了我。但你要在這兒,平常時分倒還可以,現在你受了傷,即使再不礙事,也總歸不如平常時分。我若是還得照顧你,就萬難脫身了。再說了,他們要抓的是你,自然不可能在安排大量的強者來對付我了。”
蕭笑剛還要反駁,卻也是駁不了,隻得說道:“萬事小心,你知道我若是見不到你,我會怎麽做。”
柳侖欣慰一笑,道:“屠寨?”
蕭笑一笑,說道:“只怕會比那個時候嚴重的多。”說著,拍了拍柳侖的肩膀,叫道:“爹。”話剛說完,蕭笑捂住傷口,朝山下走去。柳侖卻是僵在了原地,仍然被那一聲“爹”震的難以動彈。他這一輩子並非無妻,但卻無子。他是怕,怕自己會為了家,而也開始怕死,是以他到現在雖然過的十分殷實,卻沒有一個像樣的家。可是他聽到了那一聲“爹”,卻還是改變了觀念。誰說有了孩子,就會怕死?為了孩子去死,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蕭笑下了山,卻是無法再走了。
因為他身前,有一個人。
這個人,拿著一把劍。
他,十分的冷漠,似乎一切都不能讓他有表情。
他就是抱著一把劍,在原地。
他站的筆直,就像是手中的劍,直直的站著。
他十分冷峻,就像是手中的劍,殺人不眨眼。
他穿的白衣,就像是手中的劍,渾身都是白。
他一閃寒光,就像是手中的劍,絕不有感情。
一閃寒光冷眼看著蕭笑,道:“又見面了?”
蕭笑微微的笑了笑,道:“能死在你手裡,也不算吃虧。畢竟在一開始,你就要殺我。”
一閃寒光道:“你怎知道我是來殺你的?”
蕭笑微笑道:“一閃寒光要殺人,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一閃寒光說道:“你為何如此了解我?”
蕭笑道:“因為我已經把你當朋友了。”
一閃寒光點點頭,並沒有否認,卻還是說道:“可是我卻不得不……”
蕭笑說道:“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一閃寒光歎道:“既然如此,
我卻是後悔入江湖了。” 蕭笑說道:“一入江湖,便終生都是江湖。你能不後悔。”
一閃寒光皺了皺眉頭,說道:“為何?”
蕭笑苦笑道:“你可見柳葉一劍?”
一閃寒光沉吟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可我卻不想殺你。”
蕭笑微笑道:“我卻寧可死在你的手裡。”
一閃寒光迷茫的說道:“為何。”
蕭笑道:“我不知道我的命值多少錢,但,總歸少不了。給了你,我也高興。”
一閃寒光道:“給了我,你為何高興?”
蕭笑道:“不多,卻也足以你退出江湖了。”
一閃寒光道:“你認為你的命這麽值錢?”
蕭笑說道:“至少也是一閃寒光、刀斬星源和柳葉一劍、萬毒王、雌雄雙鬼這一眾武林強者都想要的。”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的命,價值八萬兩黃金。”
蕭笑一震,接著苦笑道:“想不到我的命這麽值錢。”
一閃寒光卻是說道:“你別誤會,我不是為了它,才殺你的。”
蕭笑問道:“柳葉一劍?”
一閃寒光搖搖頭,說道:“柳葉一劍只是指點過我,那人卻對我有養育之恩。”
蕭笑點了點頭,說道:“也對,我只是你一個還未深交的朋友。”
一閃寒光黯然說道:“你道我不想嗎?”
蕭笑微微一笑,說道:“能得到一閃寒光如此的說話,也很不錯。”
一閃寒光說道:“如何不錯?你不怕死?”
蕭笑說道:“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一閃寒光道:“我怎會死?”
蕭笑說道:“我若還活著,必會讓你產生情這個字。友情不比愛情、親情,但卻在一定程度上,遠勝於二者。”
一閃寒光道:“什麽程度?”
蕭笑說道:“若你真的深交了一位好友,或許哪怕你妻子、近親背叛了你,你的摯友還會陪著你。這,就是友情,這就是真正的友情。”
一閃寒光無話可說。
蕭笑繼續說道:“所以,我死了,你或許能夠終結這段友情,再次成為柳葉一劍。”
一閃寒光道:“所以,你寧願為了我去死。”
蕭笑說道:“我死,是必然的,為你,是偶然的。”
一閃寒光道:“我知道你說這句話是為了逼我殺你。”
蕭笑說道:“那你會嗎?”
一閃寒光苦笑道:“我不會。”接著,一閃寒光忽然說道:“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殺你?”
蕭笑道:“那要不然,萬毒王他們,又是怎麽來的?”
一閃寒光說道:“其實你早該死。”
蕭笑道:“比如?”
一閃寒光道:“我追殺你的那一晚,刀斬星源殺你的時候。”
蕭笑道:“沒錯,刀斬星源殺我的時候,我就該死。但我卻不想死在他的手上。”
一閃寒光說道:“為什麽?”
蕭笑道:“他太沒有人情味。”
一閃寒光說道:“劍客、刀客有了人情味,或許還是拖累。”
蕭笑道:“你是不是想到柳葉一劍了?”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
蕭笑頓了頓,說道:“是一個人,總歸是一個人,例如你,例如柳葉一劍。可他,卻不像個人。”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我不如他的地方。”
蕭笑微笑道:“這或許是,你勝過他的地方。”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道:“凡是有利皆有弊。”
蕭笑卻是忽然說道:“你的傷沒事了吧?”
一閃寒光說道:“你怎麽現在才問?”
蕭笑尷尬的笑了笑。
一閃寒光說道:“你有沒有發現,我的兵刃,換了。”
蕭笑這才發現,一閃寒光用的雖然還是劍,卻不是之前的那把劍了,便道:“你之前的劍,就很好。”
一閃寒光笑道:“這把,卻更好。”
蕭笑搖搖頭,道:“恕我眼拙,這把劍,普普通通。”
一閃寒光卻是說道:“來歷,卻不普通。”
蕭笑說道:“長話短說。”
一閃寒光說道:“這是我的妻子給我的。”
蕭笑不禁大驚,顫顫巍巍的道:“你的……妻子?”
一閃寒光到現在,卻是露出了溫和的表情,說道:“沒錯,我的妻子。”
蕭笑說道:“是誰?”
一閃寒光道:“你不認識,不是江湖之人。”
蕭笑點了點頭,道:“這就很好。”
一閃寒光說道:“你都不問她是做什麽的。”
蕭笑說道:“管她是誰,你喜歡,這就夠了。”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我願意和你做朋友的原因。”
蕭笑說道:“什麽原因?”
一閃寒光說道:“凡事不問究竟。 ”
蕭笑笑說道:“我可不想像長舌婦一樣。”
一閃寒光認認真真的說道:“她是風塵女子。”
蕭笑點了點頭,就像是聽一個故事一般。
一閃寒光說道:“你為何不驚訝?”
蕭笑說道:“我說過,管她是誰,你喜歡,這就夠了。哪怕她出自風塵。”
一閃寒光說道:“當日,我被刀斬星源打傷,自是不願意求助於你,便獨自離開。卻在半路再也忍受不住。是她救了我。”
蕭笑說道:“然後他就照顧你,直到傷好?”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說道:“她還送了我一柄劍。但是我沒有錢贖她出來。”
蕭笑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你要殺我。”
一閃寒光點了點頭。
蕭笑道:“只是可惜,喝不到你們的喜酒了。”
一閃寒光說道:“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蕭笑說道:“為我?”
一閃寒光默認了。
蕭笑卻是說道:“那有什麽?這些錢,就當我隨禮了。”
一閃寒光道:“沒有這種規矩。”
蕭笑說道:“什麽規矩?”
一閃寒光說道:“交了錢,不喝喜酒。”
蕭笑說道:“如果以我的命換你們二人的百年好合,又有什麽?”
一閃寒光說道:“可如果你死了,我們真的會百年好合嗎?”
蕭笑苦笑,說道:“至少,幾十年,你會忘了我,安心陪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