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寄抱著繁縷,茯神則自顧自的在各個小攤位前,東走走西看看,三個人悠閑的在六安街上晃蕩。
六安街,是蒼龍城最熱鬧之所在,起初不叫六安街,隨著蒼龍城生靈越來越多,各界人士都圖這裡的安穩,來安家落戶,城中百姓就祈求著能六合太平、六界太平,便改了這名字,六安街直貫蒼龍南北,南街較新奇、妖多、人多、神仙多;北街多經典,多的是販賣衣食住行的小攤,茯神一行自是往南行。
“繁兒,喜歡嗎?”茯神在一個賣耍貨的攤位站定,拿起攤位上的一散著珠白色光芒的撥浪鼓問繁縷。
繁縷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茯神皺眉笑著,還有小孩子不喜歡撥浪鼓的,她自己到現在都喜歡呢,繁縷還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師妹,你喜歡,咱就買一個……”桑寄說道。
茯神搖了搖頭,悻悻的放了回去:“繁兒不喜歡,買回去亦是無用……”
“娘親,他們是什麽?”繁縷指著身邊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
茯神馬上把他的小指頭收起來。
周圍的人已經向著孩子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茯神和桑寄尷尬的賠笑,眾人收起目光作罷。
“繁兒,這樣沒禮貌,他們都是六合的生靈!!”茯神靠近繁縷身邊,輕聲跟他解釋。
“有尾巴,有毛耳朵……”繁縷也輕聲的說。
茯神笑著回他:“自是有尾巴有毛耳朵的,那是他們不努力修習,才修了個半人半妖,繁兒以後不好好修習也會這樣哦~”
“娘親騙人!!”繁縷認真的回答,“繁兒現下都沒有毛耳朵和尾巴,以後也不會有的~”
呀!這死孩子,竟然騙不住他。
桑寄則溫柔的看著這兩個人,心想著要是此刻便是永遠就好了,他們一家人永遠和樂的在一起。
“繁兒想要什麽。爹爹給你買……”桑寄道。
三人一邊走,繁縷一邊環顧四周。
“要這個!”他突然喊道,手還指著一個方向。
二人停住了腳步,沿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竟是一個賣珠釵、首飾的貨攤,二人詫異,他一個男孩子竟然喜歡女子的東西?
桑寄將繁縷抱近小販攤位。
只見繁縷茯俯身,便往攤位撲去,桑寄差點沒抱住他,待他起身,手裡抓起一條手鏈,手鏈為細長三層白銀絞絲鏈,中間鑲著一朵曼珠沙華,銀絲為芯,紅、白色貝母交錯為瓣,陽光下熠熠生輝,甚是精致奪目。
“小仙君好眼光,這手串最是精致,亦最走俏,二位仙長不若帶一條?……”小販招攬著。
“且先看看……”桑寄很是高興,微笑回話,現下二人,可不就是一對夫妻帶著孩子麽。
茯神亦懶得解釋了,轉頭問繁縷。
“繁兒,你一個男孩,要這作甚,莫非是送給娘親的?”茯神眼神充滿期待的繁縷。
繁縷搖了搖頭。
“給妹妹~”繁縷回答。
桑寄和茯神對望了一眼,這孩子可以啊,還沒出生的妹妹就當媳婦寵了!以後這爹娘的日子估計是不好過了。
“萬一是弟弟呢?”桑寄問道。
“不要!要妹妹!”
“那定然是弟弟了!!”茯神也故意跟他爭論。
“必是弟弟!”桑寄助力,這遊戲真是樂此不疲。
“妹妹!”繁縷又要捂桑寄的嘴。
就在一家人樂呵的爭吵的時候,
突然地動,未過多久,一股熱風便自北向南而來。 二人覺察有異,放下繁縷手中的手鏈,快速向北街而去……
素馨和礞石在茯神和桑寄出門之後便也下樓了,正要出客棧門,掌櫃迎了上來。
“恩人,方才驚擾了,是我疏忽,該早向大家提及的……”兔子精客氣的很,如今素馨的樣子,讓她更覺罪過,便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無妨的,掌櫃。”素馨回到。
“那恩人……冥界便不要去了……”兔子精再次提醒。
“知曉了,多謝掌櫃!”礞石扶著素馨出門,兔子作揖退下,另招呼客人去了。
“師兄,此事你如何看?”素馨隱隱的覺著不安。
“只是尋常怪鳥,已被冥王封印,該是無礙的,都小心些便好,若真出現妖物,我舍了命也會護你周全!”她居然懷疑自己的能力,真是非要表個態不可。
“你莫要胡說了!”素馨心裡不安穩,更不願他說這樣的話。
“非是胡說,隻願你安心。”
“你在,我自是安心的……”
二人在街上閑逛一陣,忽見一家金器鋪子,素馨便拽著礞石走了進去。
鋪子裡有這各色金器,素馨走到鎖片區域,挑選著金鎖,礞石雖不懂挑選,但素馨喜歡,便隻管陪著,嘴上倒也不閑:“馨兒,這鎖片甚是好看,買一個?”
“這是長命鎖,凡人爹娘祈求自家孩兒長命百歲的~”素馨懶懶的回答,懶得抬頭看他。
“啊哈哈哈哈,長命百歲……百歲……哈哈,你這是咒咱們孩兒嗎?咱們孩兒何止能活百歲,繁兒都快千歲了。哈哈哈……”礞石笑個不停。
“呸呸呸,就是圖個好意頭,你這個什麽都不懂的豬頭。”素馨嗔怪道。
只見店家轉身,還真的露出了個豬頭:“夫人這是在喚小可嗎?”
三人相視,素馨忽覺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覺得異常好笑,終是憋不住,哈哈大笑開了,頓時店裡暴發出一陣陣的笑浪。
“掌櫃恕罪,我家夫君不懂俗世,正訓他呢……呵呵呵……”
“無妨無妨,我這般模樣,都家裡夫人說了千百年了……哈哈哈……”掌櫃打趣道。
“那二位可真是和樂……”素馨道。
“只是過日子罷了……”
“瞧我這張不會說話的嘴,咱買個長命鎖,保護孩兒長命無極好麽!”礞石邊笑邊安撫素馨。
見素馨竊笑著點的頭。
見她開心,他就安心。
“夫人有眼光,您手上的平安鎖最受歡迎了,意頭也極好~”掌櫃自賣自誇。
素馨看中了鏤空的長命鎖,前後分別刻有平安二字,看著極是精致。
“那便要它了!”素馨說著,又是遞過一顆珠子。
掌櫃微笑著應承,熟練的將長命鎖包好。
礞石接過,二人齊齊出了金器鋪。
剛踏出店門,猝不及防一股灼熱的妖風吹來,一浪高過一浪,還伴隨著尖銳的吼聲。
緊接著開始地動山搖,越來越厲害,小販們都東倒西歪,那都是些剛修煉出人形的生靈,沒有高深的法術,自是無法抵擋,來不及收拾自己攤位上的東西,便連滾帶爬地躲進屋子裡。
街上瞬間空空如也,不少躲到屋內的生靈,有的支開窗子,有的從門縫裡偷偷看著,捂著耳朵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一會兒,只見遠處飛來一隻渾身冒著火焰的碩大飛鳥,張開的翅膀刮翻了路旁房屋的瓦片,嘴裡吐出的火焰兩旁的攤位全部燒著。
隨著它一腳一腳的走近,整個地面都在震動,尖銳的叫聲似能刺穿人的耳朵,一路摧毀而來,身後便成了一條火街,城民的哀嚎夾雜其中,卻又被它尖銳的叫聲淹沒。
眼看就要逼近礞石夫婦了。
“馨兒,小心!”礞石將素馨帶回金鋪,匆匆對素馨說了這一句,便從腰間拔出‘穿石’,飛向那隻火鳥。
素馨同樣喚出‘飲羽’,喊了聲:“師兄小心!”,執劍在手隨時備戰。
她現下身形不便,想來只是火鳥,礞石搞得定,然終歸是憂心地很,隻望他速戰速決。
礞石的劍氣直刺那火鳥,阻擋了它的前進之路,那火鳥見有人出手,便從嘴裡噴出火焰,直直的衝著礞石去,礞石一閃而過,傷了飛鳥的頸項,而自己亦左臂受傷,灼熱異常,已運轉不了靈力。
而這隻火鳥,這番打鬥下來似乎並未減去它多少精力,礞石退回素馨的位置,而那隻火鳥亦看著礞石,吐著短短的火焰,煽動著碩大無比的翅膀,似乎在等他出招。
“師兄!”素馨看著礞石的傷擔心無比。
“無妨,我定要收服它!”礞石緊緊握了握素馨的手,堅定的看著她。一轉身便又向那火鳥衝去。
素馨緊緊抓住劍,恨不得馬上衝出去,但她又怕分了礞石的心,便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希望礞石能盡快解決這個畜生,她好替他治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