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礞石迅速將靈力灌注於劍身,飛身過去,那火鳥扇動碩大無比的翅膀,一陣陣妖風阻止了礞石前進,礞石迅速向右方閃去,瞬間便繞到了那火鳥的後方,一劍刺中火鳥的後背,火鳥吃痛,仰天長嘯一聲,它明顯被激怒了。
那火鳥無法將劍從後背拔出,礞石手握長劍,費力握著‘穿石’,跟隨者火鳥的擺動在空中來回飛蕩。
那火鳥見對峙之勢,自覺無法勝了礞石,竟朝素馨方向襲來,礞石見狀,恐是它傷了妻兒,拔了‘穿石’,飛身向前,他一鼓作氣,將所有靈力傾注於長劍,朝著火鳥的心臟刺去,火鳥眼中看著素馨,就這間隙礞石已貫穿火鳥身體,將火鳥刺出一個窟窿,礞石則口吐鮮血,身上亦沾染了那火鳥之血。灼熱異常,從空中跌落,只剩最後一口氣,眼睛不甘地望著素馨的方向。
而就在此時,從火鳥心臟處飛出一顆紅色的帶火晶石,而火鳥竟變為一隻小彩雀的屍體,躺在路中央。
“師兄!”素馨已顧不得其他,向礞石跑去,那晶石飛行速度極快,徑直飛向素馨。
素馨此時心系礞石,外加身形不便,一時躲閃不及,那晶石正中素馨,瞬間被晶石帶飛,高高拋向空中,口吐鮮血。
她在受擊瞬間,全身便如火燒一般,她察覺靈力開始慢慢消散,四肢無力,竟連‘飲羽’都握不住,‘哐’地一聲跌落地下。
素馨依舊看著礞石的方向,自知已無力回天,她盡全力匯集所有靈力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便是在凝聚靈力的最後一瞬間,素馨身形便開始消散了。
“馨兒!”礞石現下毫無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素馨消散,而自己沾了火鳥之血的地方亦開始慢慢擴散。
這一幕正被趕來的茯神和桑寄看見。
“師姐!”茯神嘴唇顫抖,傷痛至極,愣愣的站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只見素馨殞身之處,有一嬰兒周身燃燒著紅火焰,懸於空中,素馨用所有的靈力保全了孩子的身體。
茯神見狀馬上催動靈力,想與這火焰對抗。
只見茯神將靈力一注入,孩子周身火焰均匯入那顆小小的心臟,緩緩落下。茯神趕忙接住。
而桑寄則抱著繁縷瞬間到礞石身邊,將自己靈力渡給礞石,但並無半點用處,眼見著靈力如滴水入海,並無半點回應。但他始終不舍得放棄。
茯神抱著孩子跑到礞石身邊,哀怨的看著礞石:“礞石師兄~師姐她……”茯神帶著哭腔,再也說不下去了。
礞石吃力的抬頭看了一眼孩子,努力的伸手,想摸摸孩子的臉。他是看著素馨離開的。自己也已大限將至,早就沒了求生的欲望,而孩子確是他唯一的牽掛。
茯神趕忙抱低孩子,好讓他能看一眼……
他顫抖的雙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頰,手上的鮮血,碰到了孩子的臉上,竟馬上蒸發消散了。
他嘴巴開合,似有話要說,聲音很輕。
桑寄靠近礞石嘴邊:“師兄你說什麽……”
“你們……照顧……好……孩……孩……子……”
“師兄放心,我們一定……”,桑寄連這句話都沒說完,礞石的手重重的落在地上,沒了氣息。
“師兄~”二人齊聲呼喊,可有怎麽能喊回來,二人將靈力度給礞石,一如剛剛桑寄給礞石輸入靈力一般,如石沉大海,並無半點波瀾。
正在二人傷心痛哭之時,礞石火鳥之血已沾滿了他整個身體。
他的身體也開始消散,二人努力用靈力將礞石消散中的身體重聚,至精疲力盡也未能留下分毫。 桑寄看了一眼孩子,這孩子心臟的位置透出紅色的光,這光照的這孩子的皮膚如透明一般。孩子尚未睜眼,不哭不鬧,桑寄手試探的放到孩子的鼻子前,卻探不得半點氣息,這孩子一點都沒有初生嬰兒的模樣,反而更像是像一具嬰兒的屍體,或者說更像是染著熊熊烈火的丹爐……
“娘親、五爹爹,二爹爹和馨娘親呢?”繁縷帶著哭腔問,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看到疼愛自己的親人,完完整整的兩個人,瞬間煙消雲散了,相比他心心念念的‘妹妹’,他現下更關心爹娘去哪兒了。
桑寄緊緊的抱起繁縷,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珠,甚是心疼,自己眼中亦轉著淚,仰天而望,眼中淚花瞬間消散,而後低頭對繁縷說道:“繁兒乖,你二爹爹和素馨娘親是神遊了,他們滅殺了這樣的巨獸,是大功德,如今已超然物外了,就自然不需要肉身了……”
桑寄騰出手,收起‘穿石’‘飲羽’,緊緊攥在手心,強忍著內心的悲痛,這些話說給繁縷聽,也說給自己。
“師妹,我們先回去吧,這孩子……耽擱不得,現下只能盡快讓師父看看了……”桑寄看著茯神懷裡的孩子說道,無論如何二人已經消散,而現下最重要都是要讓他們留下的孩子安然無恙,答應了他們要好好照顧孩子的,絕不能食言。
“嗯……”茯神早就悲傷的沒了主意,沒錯,這孩子現下最重要。
二人轉身便要離開,卻見遺落在地上的長命鎖,茯神小心的撿起,將長命鎖掛在孩子胸前,眼淚流的更凶了。
桑寄回頭掌間一收,那隻小彩雀便收到袖中, 礞石、素馨二人消散的太不尋常,以他們的境界,不可能因為一隻火鳥弄的連靈元都沒有留下,希望旋覆能知道所以然。
“師妹,走吧!”桑寄提醒。
茯神愣愣點了點頭,二人一人抱一個孩子,禦風而去。
“五爹爹,二爹爹和馨娘親飛升去了哪裡?”看到兩個大人如此悲傷,繁縷靠在桑寄肩膀哭著問道,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滴。
桑寄身子一怔,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凡人飛升成仙,仙哪裡還會飛升。
“你二爹爹和馨娘親去了……去了……虛妄……”桑寄不知怎麽回答,想來等他長大些會知道什麽是虛妄……
“那何時回來?”
“待……繁兒長大,若你聽話,許是……會回來的……”
“繁兒一定聽話……”
茯神抱著如死了一般的孩子,眼淚就沒有停過,這父子二人的對話,惹得她更傷心了,她的眼淚滴在孩子的臉上,竟也馬上化成煙消散了。
“師妹……”桑寄見茯神這個樣子很是不忍,“你別這樣,幸而師兄和師姐還有孩子,我們應承了要好好照顧她的……”
她又可曾知道桑寄心裡有多麽難過,只是現下他是他們唯一的支柱,若是倒了,怕是玄雲都回不去了,他只能說著這些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茯神點點頭,拭去眼淚,看著懷裡的如死了一般的孩子,心中本就因失去了師兄和師姐而悲傷不已,看著這小娃娃,初來人間竟是一眼都未見過爹娘,心覺可憐無比,剛剛抹乾的眼淚又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