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喜事呀,喜事,天大的喜事!”
林管家手捧拜帖在肖王爺書房門口大聲喊道,大口喘著粗氣,因為激動,都無暇整理奔跑中變得歪歪扭扭的帽子。
“何事如此激動,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朱門應聲而開,門童侍立在門旁,肖開山人坐太師椅,腳在紅木書桌上,一手持書,一手撚須,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
真可謂老流氓做學問,一個字裝。
肖開山身長七尺,體格魁梧,滿臉胡須,眼若銅鈴,實打實的一副猛將形象,卻身著文杉,頭束綸巾,怎麽看都有點不倫不類。
“王爺,喜事呀。”
管家彎腰前行把拜帖呈上,對王爺這種奇怪的裝束卻早已見怪不怪。
“哦,是嗎,何喜?”
“終於又有人來應試小姐的伴讀了。”管家激動的回道,彎著的腰不自覺的都直了幾分,因為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只因肖家已經三年不曾招到伴讀。
曾經肖家招聘伴讀榜文一貼,萬人空巷皆為應試而來,只因肖家為盛天國第一世家。
現在招聘榜文一出,也是萬人空巷,皆為躲避而出,只因肖家伴讀已經瘋了百余。
哪怕是放寬了政策,不再限制性別,也無人敢來,待遇雖好,但顯然命更重要。
肖開山這時才去拿桌山的拜帖,動作看似緩慢,手卻微微顫抖,顯然也是極為激動。
緩緩打開信箋,卻見上面字體異常娟秀,一筆一畫都極為工整,俊雅而不失遒勁,頗有大家之風。
心中欣喜又增加了三分,對來人也多了幾分期待。
“難道來了嗎?”看到信箋最後落款“王銘”倆字,知為男性,肖開山緩緩放下拜帖,低聲自語道。
只因夫人有喜之初,曾有神殿來人指點,他將有一女,十六年後會有一少年來此,可為佳婿。
這個秘密他從不曾對人提起過,包括他的夫人。
“來人是何模樣?”有如此因果,他心中好奇,不自覺的多問了一句。
“是一少年,十六歲左右,容貌極其俊美,宛若畫中人一般,但衣著樸素,家境應該一般。”管家見王爺發問,趕緊如實回道。
“是否習武?”
“這個不曾看出,王爺咱們招的不是伴讀嗎?”管家怕王爺因是一個男性來試,心有異議,不同意,趕緊提示道。
畢竟肖府招伴讀不易,世人對肖家伴讀之位,皆避之如猛虎。
眼前有人迎難而上,他怎麽允許這件事情出錯,畢竟這件事已經成為一座大山,壓在他肩上很久了。
“我是怕扛不住小姐的打呀!”肖開山撫須歎道。
管家也是不禁打了個哆嗦,想到小姐打架時的英姿,感覺一陣寒意襲來,自己的胡子怕是又要少幾根了。
肖開山對此也很無奈,他武將出身,一身修為冠絕盛天,一心想擺脫粗鄙武夫的形象,卻不想生個女兒不愛紅妝愛武裝。
“人現在何處?我一會自去。”肖開山整理了一下衣著,平複了下心情,對管家問道。
“偏殿會客廳,是否需要我過去提前安排一下?”管家侍立在旁,低聲問道,他實在怕這次事情會出什麽亂子,畢竟已經三年不曾招到伴讀了。
“不需要,去提前知會夫人一聲即可。”
伴讀事小,選婿為大,雖有神殿指點,不能告知其真相,卻還是通知夫人一聲為好。
······
偏殿會客廳,王銘端坐在椅子上,雙手扶膝,閉目假寐,神色平靜,如雕塑一般。
王府的高宅大院,奇珍美景尚不足以吸引其心神。
一身粗布麻衣早已被洗的發白,但仍然整整齊齊,無一絲褶皺,頭髮整齊束起,無一根發絲在外,加上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謂之畫中人也不過如此。
只是旁邊茶水尚未變涼,卻已被丫鬟以各種理由換了數道,王銘只是笑笑致意,並無不適之感。
······
“真是可惜了這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了,剛才都還對我笑了呢。”
“也對我笑了,要是讓我嫁給他為妾,我也願意。”一個丫鬟偷偷朝房內望了眼,臉頰泛起一絲緋紅,打笑道。
“換我,我也願意,就是不知道這少年郎能堅持多長時間,前面已經瘋了一百零七個了吧,真是可惜了。”
“就是啊,真希望他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就這俊俏面孔,哪怕是多看兩眼,就算減壽兩年我也願意呀。”
“不知羞。”
······
聽著外面嚶嚶燕語,王銘心中一陣打鼓,他來應試伴讀是因晉級凝漩境之後,腦海中出現一段記憶,一句話,也似一道執念指引來到此地。
但為何所有人都對伴讀這個崗位避之如猛虎,肖家小姐如此可怕嗎?
難道是瞎,是瘸,還是瘋子?他不得而知。
但他相信記憶不會騙他,因為他是一個生而知之之人,生而知之,百事皆通,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農漁牧醫,樣樣手到擒來,除了這些技能再也沒有其他記憶。
只有每突破一個境界,腦海中會浮現一段話,在指引著他前行,如暗中的啟明星一樣。
生而會修煉,三歲啟凡,得一記憶箴言“極境破,長生始。”這段話伴隨著他走到現在。
九歲開元,得一記憶箴言“百淨山,秘藏在。”從此九歲離家,一直在百淨山秘境內。
一直到十六歲,秘境內突破至凝漩境,開靈域空間,得記憶箴言“前世緣,今世果,有妻在肖家。”方才有此次京都肖家之行。
有前事論證,王銘相信記憶不會騙他,因為這就是他心中執念。
他好奇這為何,他相信他所在。
剛好肖家在為其千金招伴讀,所以他來了。
這時王銘耳朵微動,因為遠處傳來一陣沉穩而不失節奏得腳步聲,感其氣息,霸氣而內斂,顯然是一名高手,應該是肖家主人翁來了。
畢竟在這個王府,能散發出這種氣息的,唯有肖開山一人。
“哈哈···”。
人未至,聲先聞,肖開山尚未到,爽朗的聲音已到。
王銘不敢怠慢,趕緊起身,對著偏殿正門,作揖行禮,怎麽說也是自己未來的嶽父,禮多人不怪。
肖開山進的門內,見王銘已然站立行禮,心中滿意度頓生。
“坐”!
肖開山並不廢話,自己在王銘對面太師椅上坐下,同時示意王銘坐。
作為武人,一輩子爽快慣了,就算看人也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識人辨人全看一口氣。
王銘聞言在原椅子上坐直,並無言語,動作乾淨利索,毫無拖遝之感。
肖開山感覺王銘這股氣挺正,非常對他胃口,他雖好附庸風雅,但卻受不了文人的那股酸腐之氣,王銘雖然看著文質彬彬,卻有另外一番風度。
此時王銘也在看肖開山,一看之下,心下涼了半截,只因肖開山體態魁梧,滿臉橫肉,胡須幾乎遮住了整個面部,儼然一個人猿模樣,卻身著一身文杉,看著甚是滑稽。
首次感覺自己的記憶指路可能也沒那麽靠譜,畢竟遺傳這件事,有時候是不可逆的。
還有剛才丫鬟的言論,讓他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但他相信都不是問題,因為他是王銘。
“之前可曾對我肖家有所了解?”肖開山若有所指的問道。
“不曾。”
“家居何處?”
“百淨山旁。”
“距離如此之遠,怎得知我府上招伴讀?”
“肖府不易招伴讀,遠近皆知。”
王銘不能言明自己的秘密,為了讓事情更合理,並通過剛才丫鬟的討論,給出了一個自認為合適的理由。
“課業如何?”肖開山感覺有些尷尬,當即轉移話題。
“琴棋書畫無不精通。”
這種自誇,王銘覺得並無不妥,因為他確實精通,就算浸淫很久的大家,他也可以戰而勝之。
因為在這方面,他是生而知之之人。
“好!可曾習武?”聽聞王銘樣樣精通,肖開山激動的一掌拍在桌上。
“從小修煉,不曾間斷。”
“師承何人?”
肖開山對這個比較感興趣,因為在盛天國他已經屬於戰力巔峰的存在,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皆認識,卻不知哪個高人有如此能耐,修煉的同時還能兼顧琴棋書畫這些文雅之事。
“未有師承。”
“未有師承?那如何習得如此多的技藝?”肖開山感覺應該可以和某件事掛上勾了。
“曾得仙人撫頂,得習技藝,但不知其名諱,所以不知師承,故言未有師承。”王銘很自然的說出了這句話,他生而知之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故找了個理由。
“原來如此。”肖開山長舒一口氣,心道當年那如仙人一般的文士,果真誠不我欺,此子果真是良婿之選。
“此時是何境界?”肖開山撫須,笑著問道,動作頗為滑稽。
“已然凝漩境。”
“妙極,妙極”!
肖開山霍然站起,蒲扇般的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旁邊瓷器嗡嗡作響。
當年他在這個年段,不過開元高境,已屬天才,她女兒更為天才,眼下已經開元巔峰,馬上就要晉級凝漩,在同齡人之中難尋敵手,這也是為何能折磨走一百零七個伴讀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眼前之人更為逆天,這個年齡段,已然凝漩境,實屬逆天之資,在修為上能力壓小女一頭,果真是伴讀良選。
這難道就是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何時可以到任,可有什麽問題需要我來解決的”?
肖開山向前走了兩步,臉上笑意滿滿,好似說慢了,眼前少年就會逃跑似的。
“先解決我的問題。”
王銘尚未及回話,屋外一個恬靜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