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婦人映入眼簾,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嫻靜,觀之可親,就算是說拒絕的話,也是自有一番風韻,王銘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肖夫人。
看著眼前的婦人,再回望一眼肖開山,鮮花插在牛糞上,陋夫嬌妻,這句話莫名浮現在王銘心頭。
“肖夫人好。”王銘微微躬身問候道。
肖夫人微微一愣,這才正眼看眼前的少年郎,俊美文雅,如暗夜中的那輪月,如此耀眼,美的如此不可方物。
“好一個俊美的少年,你就是這次應試伴讀的人?”肖夫人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嗯,正是。”
“我女兒尚未出閣,你是男兒身,有所不便,所以還請見諒。”肖夫人微微欠身,對王銘略表歉意。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肖開山頓時急了,也不再裝文雅,對肖夫人訓斥道,轉而對管家說道:“林管家,今日把王銘安頓好,明日就上任”。
肖開山竟然不再爭取夫人意見,直接一言堂把這件事定了下來。
肖夫人欲言又止,顧及丈夫臉面,沒有當場發作,只是走向旁邊太師椅坐下,神色寧靜,看不出悲喜。
王銘不喜麻煩,肖開山直接拍板定下此事,遂不再停留,直接跟隨林管家走出偏殿。
“夫人,我錯了。”
見兩人走出房間,肖開山瞬間把房門關上,然後竟然直接跪在肖夫人面前,滿臉諂笑的道歉道,速度之快,令人怎舌。
肖夫人只是把頭扭向一旁,並不理肖開山。
“夫人,你也知道咱們府上招個伴讀不易,你就通融這一次唄。”肖開山繼續解釋道,一根食指立在面前,低眉順耳,完全看不出是一國猛將的形象。
“總不能為了你附庸風雅的愛好,置女兒名聲於不顧吧,況且聖元宗楊家與府上向來交好,希望你也能顧及一下。”
“給小女招個伴讀,豈還要看聖元宗臉色,況且我肖開山又豈是好拿捏的。”
肖開山站起,頓時恢復了往日的霸氣,語氣中自有一番豪氣。
“唉,希望府上能扛得住壓力。”
肖夫人歎口氣,不再言語。
“這你是同意了!”
······
王銘孤身前來肖府,並無行李,跟在林管家身後。
沿著竹園旁邊樓廊漸漸走向盡頭,拐角處依稀是一座黃石假山,與竹林相映襯,看著也有幾分詩意。
秋意已濃,竹林旁邊的池塘,零零散散飄落著些落葉,引得魚兒追逐。
又穿過四道拱形門,林管家在一個標注著“甲一”兩字的獨立小院的門口停下。
“王銘,這個獨立的庭院以後就屬於你一個人了,裡面的一應生活用品都是齊全的,並且剛好毗鄰小姐的住處,僅一牆之隔,也方便你伴讀。”
王銘圍著小院四下看了看,庭院不大,卻功能俱全,廚房,書房練功室一應俱全。
可能是長期未有人住,庭院有些雜草,桌上蒙了些沉,不過倒也算乾淨。
並且坐落於整個王府深處,也算是幽靜,這應該是王府除了主人家之外,最好的住處了。
肖家為了招個伴讀,可謂是下足了本錢。
唯一有令人不喜的,就是隔壁小院不時傳來一陣刀兵相撞的聲音以及叫好附和聲,還有牆邊砌牆遺留下不少磚礫。
“林管家,是否方便帶我去小姐住處,幫我引薦一下。”
“呃···不方便。
” 林管家朝隔壁小院瞅了瞅,眉頭緊鎖,似想到了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當即拒絕。
說完腳底抹了油似的,也不待王銘問個為什麽,一溜煙跑了沒影。
仿佛隔壁小姐的住處是刀山火海,去不得。
王銘喜靜,沒有得到林管家的響應,隻得作罷,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也沒打算獨自一人去隔壁拜訪。
隻好先行打掃一下庭院,畢竟這兒將是未來要住很久的地方。
王銘行事果斷,做事情也乾淨利索,不多時,整個院落已經煥然一新。
整個院落雜草一根不剩,桌子光亮如鏡,家具擺放整整齊齊,似丈量一般,沒有一絲一毫差距,就連剛才擦拭桌子的抹布也洗的乾乾淨淨,疊成了四方塊。
整理妥當,擺好茶具,燒水,洗茶,泡茶,斟茶,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動作雖快,卻一絲不苟,看著賞心悅目。
剛準備和門前那個已經被他修剪成雪人模樣的小樹來一場對飲,進行一場心靈溝通。
卻聽“轟”的一聲。
頓時煙塵滾滾,旁邊的牆已經應聲而倒。
王銘微微蹙眉,大袖一揮,靈力四散,驅散煙塵,護住茶水。
這時牆邊碎磚處,站起一人,身高六尺有余,腰若水桶,頭髮束起如丸子,身著甲衣,宛若一座小山,比之壯漢而不遑多讓,卻是一女子。
呵呵傻笑兩聲,簡單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準備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開山斧。
王銘的眉蹙的更深了。
他不喜人不乾淨,更不喜麻煩。
眼前之人不僅渾身髒兮兮,還弄亂了他的院子,擾了他的雅興。
火不入山林,風自來,他這是無妄之災。
他沒去拜訪,這院牆卻破了,這難道就是緣分,就是契機。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這時女子也看見了茶桌前面的王銘,見其容貌不禁一滯,卻仍大聲質問道,聲若洪鍾,震得人耳嗡嗡作響。
王銘的眉蹙得更深了。
因為眼前之人不僅不乾淨,還無禮。
前世緣,今世果,有妻在肖家,眼前之人難道就是記憶之中帶給他的今世果嗎,這個果未免也太那個啥了吧。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見王銘不回話,女子貌似也來了火氣,質問的聲音,又大了幾分,手提開山斧,向王銘走來,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動手之勢。
每一步都見身上的肉顫一顫,每一步大地都要晃一晃。
“我是肖府伴讀。”
王銘放下茶杯,與擺在小樹面前的茶杯剛好相對,隔著茶壺,如一條線,然後才對女子回道。
“肖府沒有伴讀,刺客納命來。”
那女子卻不信,隻當王銘是刺客,手中開山斧已經擲出,直向王銘頭部,簡直就是準備一擊致命。
王銘的眉蹙的更加深了,他忽然有點理解林管家為何對這個小院避之如猛虎了,因為這個小院確實危險。
不過他也無懼,背負雙手,腳下微移,開山斧貼著面門飛過,釘在房前梁柱上。
“果真有修為在身。”
女子一聲輕斥,晃動手中鐵鏈,開山斧回旋而飛,直向王銘後腦,梁柱應聲而斷,木屑紛飛。
王銘再次微微側身,開山斧又是恰好貼著面部飛過,對攻擊的判斷極其精確,不肯多浪費身上一絲靈力。
這是他的習慣,不管何時戰鬥,都講究能簡就簡,每個動作都算到最細微處。
兩擊未果,女子臉上露出一絲怒意,但戰意卻更加旺盛。
單手回持,開山斧回到手中,如坦克一般,直接衝向王銘,還是同樣的動作,橫劈側砍,大開大合。
王銘閃躲騰挪,輕松躲過攻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因為他極為欣賞這女子的戰鬥方式。
女子大多使劍,而眼前這女子卻選擇了一個開山斧,配合上自己小山般的體型,簡直是絕配。
加上戰鬥過程中,動作乾淨利索,招招直奔要害,毫無花哨之感。
看著王銘躲過攻擊,還面帶笑意,女子以為是嘲諷,加上久攻不下,更可氣的是臉蛋居然比女人還漂亮,心中怒意更盛,揮斧的動作又快了三分。
那就管你臉蛋如花,看我斧頭讓你臉開花。
“我真是肖府伴讀,再不停手我可還手了。”
因為這時又有三名女子從斷牆處來到了這個小院,皆手持刀劍,身著同樣的甲衣,四下散開,對他形成了合圍之勢,還有幾分四象戰陣的意思。
更何況王銘不喜這種無謂的戰鬥,畢竟打架還是蠻消耗體力, 再加上他剛來肖家就打架,影響也不好。
不過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四人衣著相同,那那個如山般的女子定不是肖府千金。
他雖不是顏值控,但也不想整日面對一個體型是自己幾倍的人。
然而他的警告得到的卻是刀劍的回應。
雖有三人加入戰局,攻擊更加凌厲,不過也並未給王銘帶來更多壓力。
王銘如幽靈一般,仍背負雙手,輕松避開幾人攻擊,輕松寫意,他不想傷人,因為那樣會坐實刺客的身份。
況且四人戰陣看似磨練已久,但還稍顯粗糙,畢竟實力有限,形成不了威脅,無需發狠,因為那樣後面會很麻煩。
看著王銘輕描淡寫的躲過幾人攻擊,四人心中更加震撼。
眼前如花一樣漂亮的少年,年歲比之她們隻小不大,卻能在四人合圍之下,遊刃有余,明顯還留有余力。
她們從小被肖府選中,被精心培養,方才有現在的戰力。
而這個少年是從何處來的怪胎,眼下只是背負雙手,沒有攻擊,只是躲閃,如若攻擊的話,她們是否能夠攔下。
王府之內,小姐安危為大,此人雖自報自己是肖府伴讀,但刺客身份也不能排除,因為誰都知道,肖府已經三年沒有伴讀。
她們作為親衛,自不敢托大,其中持劍女子,邊戰邊退,從懷中掏出一個哨子,就要呼叫肖府護衛。
這時一個身著紅色甲衣的女子出現在斷牆處,緩緩揮了揮手,製止了她。
然後拿起手中弓箭,對準了王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