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輕咳聲將眾人的眼神吸引了過去,文君面色略顯蒼白,不過他仍舊傲立山巔,氣質幽遠,一腔浩然之氣回蕩在這天地間。
戰王面無表情,冷冷扔下一句話:“如果想和我打,就給我好好打,靠著些不入流的術法和壓製的法力修為,你當這是過家家?剛才如果我想,你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文君長歎一聲,解釋道:“還請教官息怒,只是師父叮囑過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動用全力,畢竟……”
“你是說……”戰王瞳孔一瞬間放大,像是明白了什麽,神色忽然變得些許複雜,“既然這樣,便改日切磋吧。”
其它同學聽得雲裡霧裡,不知他們葫蘆裡面賣得什麽藥,只有少數幾個同學若有所思,似是知道他們說得是什麽。
戰王看了看眾人,沒有解釋的意思,隨便點了兩個人的名字:“戰龍血,鳴天鍾,你們兩個切磋一場吧。”
兩人自然沒有不允之理。
戰王隨手將二人放在剛才的霧山上,布下禁製,便退出來場地。
或許是互相不太熟悉,兩人並沒有寒暄幾句,戰龍血雙目湧上一抹金色,直向鳴天鍾望去。金光演變為一條虛幻金龍,此龍目含天威,金鱗耀世,角生風雷,雙翼翔天,好不威風!
鳴天鍾抿嘴一笑,身段起伏有致,玲瓏嬌小,雪白皓腕上斜斜扣了對月牙鏈,陽光迷離,傾在女孩身上,幻化出一片迷離的光彩,使她的笑容看起來閃耀的刺眼。
她的眼中浮現出一陣波紋,黑白分明的雙瞳幻化成了道道音波,不同於樂器,這音波呈現出淡雅青光,化作一條幽僻小路,路邊綻放這星星點點的不知名花草,紅白相間,蒼翠欲滴的草叢襯著花朵,顯得煞是好看。
金龍虛影躍進古道,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遊走,金龍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到了道路盡頭,金龍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金光向前衝去,卻就此消失不見。
戰龍血皺了皺眉頭,眼中金光大作,似是在感應這金龍虛影。
鳴天鍾輕笑一聲,現出了道路的盡頭。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與詩中不同的是,一座簡陋學堂屹立在竹林之間,顯得清新脫俗。金龍躺在學堂中間,眼中浮現出迷茫與不解。
戰龍血卻是被挑起了興趣,他額頭上浮現出金色龍紋,與金龍虛影交相輝映。沉睡在學堂之中的金龍虛影,似是受到了他的呼喚,開始躁動不安。原本固若金湯的學堂,旁邊的竹林開始節節碎裂,化作一道青煙消散於天地間。
等到竹林完全消散時,戰龍血趁勢追擊,金光愈發愈璀璨奪目。金龍虛影不斷顫動起來,其所散發出的精神力似是將撐爆整個學堂!
這時,竹林消散的地方,青煙徐徐散盡,露出了一口鍾,一口古樸而又厚重的鍾。鍾身上刻滿黯然花紋,通體雄黃色。
“咚~咚……”一陣悠悠鍾聲從古鍾身上傳來,奇怪的是,鍾椎並未出現,鍾身卻是微微顫抖。
鍾聲化為一道道青色光柱,圍繞在金龍旁,九次鍾聲連響之後,青色光柱連成一片,化作一片實質性的青色屏障,將金龍死死困住在學堂中,原本璀璨的金光也漸漸變得黯淡起來。
鳴天鍾趁勝追擊,法力不斷催動,左手並指為劍,在虛無的鍾影上刻下一個古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精神力與法力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融為了一體,青色屏障上同樣浮現出了相同古字,
只是卻有九個。 原本死寂般的青光頓時發出陣陣吟誦聲,猶如老師教導學生一般,令人心生濡沫之情。
金龍雙目閉合,似是昏昏欲睡。戰龍血冷笑一聲,眉心的金龍圖紋裡似是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他的法力如潮水般向外湧出,金龍圖紋這次卻沒有閃亮,而是詭異的扭曲成了一把龍首利刃,此刃似金似玉,其脈絡猶如龍血流動,光澤奪目。
此刃出現後,閃過一道詭異紅芒,竟分出一道虛幻刃影脫離了戰龍血的眉心,化作一道血線向精神力構造出來的青障刺去。
血刃沒有絲毫阻礙穿透精神力與現實的屏障,“砰”地一聲與青障碰上,兩者卻沒有爆發出多大的法力,而是發出一道銀色光波席卷向四方,所過之處,草木雖未凋零,但整體卻是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一動不動,詭異至極。
這血刃不知是何種神通或是法寶,竟一點一點地穿透了青障,撕出了幾道極深的裂縫,青障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破碎。
鳴天鍾皺了皺眉頭,似是在思索什麽。一旁觀戰的飄渺雲仙臉色有些發白,她體內似是有什麽東西正蠢蠢欲動。
她法力不斷湧動,努力鎮壓著這股波動,過了好一會,她才勉強恢復過來。
“你沒事吧?”文君看她面色不對,問了一句。
飄渺雲仙搖了搖頭,道:“我真是小看他了,這柄血刃,如果我沒有猜錯,是一條玉砂境的真龍的血液,溶入到魔髓晶和天光液中,再配上無數奇珍異寶而製成。其威力達到了瑩寶的巔峰,其威力甚至還會更勝普通數器一籌。”
鳴天鍾聞聽此言,臉色凝重了幾分,摛寶她自然有,但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根本無法駕馭這股力量,他是怎麽做到的?
戰龍血哈哈一笑,道:“仙子的眼力不錯,我這柄血龍刃在我七歲時便開始以我的鮮血來祭煉,如今早與我心意相同,若是能破的了我這柄利刃,那這場比賽便算我輸。”
聽到“血祭”二字,在場眾人不少皺了皺眉頭。
“阿彌陀佛,陳施主雖動用血祭之法,但並未害人性命,又何必執著於正邪之分呢?”掃地僧雙手合十,出言解圍。
他的聲音中好似含有奇特的魅力,抹平了眾人心中的芥蒂。
一旁的道子看著他,似笑非笑。
“這利刃固然威力巨大,可是這種凶器一旦現世,因為是由高階真龍所製,龍族必定對你不死不休。”飄渺雲仙冷冷道。
戰龍血卻是風輕雲淡,道:“多慮了,我的血刃是龍族親自贈予我,並非屠龍所煉。”
“但願如此!”
這時,青障幾乎已經完全裂開,青障上密密麻麻的裂縫猶如狂風暴雨後的玻璃一般支離破碎,血刃已經幾近完全沒入青障,金龍雙目猛地睜開,發出耀眼的紅芒。只見它舉起雙爪,配合血刃向青障拍去,這一下子若是拍到了,鳴天鍾必輸無疑。
鳴天鍾歎了口氣,她的確有接下這摛寶的方法,只是這種切磋卻並不用用到這種生死拚搏的手段。她,要不要用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是他先挑起的,那麽為什麽我不能用?
鳴天鍾眼色一狠,就從儲物戒中拿出了十八口編鍾,以銅、錫、鉛合金鑄成,大小不同,編鍾上裝飾有人、獸、龍等花紋,鑄製精美,花紋細致清晰,並刻有錯金銘文,用以標明各鍾的發音音調。
鍾排成三列環繞在那口大鍾旁,鳴天鍾法力一催,法力化作長形木棒和丁字木錘朝編鍾四方敲打起來,竟是極富音律地響了起來,稱不上什麽人間難得幾回聞,只是卻有種剛才學堂中的教化之聲的韻味。
十八口編鍾化作一道白衣身影,身影模糊不清,越過了血刃和青障,來到了金龍面前。
他臉上布滿了和煦微笑, 如冬日的太陽一般,仿佛能熔化所有生靈的負面情緒。他口中吐出一個個字符,如同老師教學生般教化金龍。
字符化作白光溶入金龍之中,金龍的赤紅雙瞳卻是慢慢黯淡下來,眼中浮現出原來的金黃色。
它有些不甘地怒吼起來,而在外面的血刃也是更為暴戾。那人搖搖頭,竟憑空浮現兩根木頭,兩木一仰一俯。仰者在下,長七寸六分、厚六分、濶一寸分餘,下面四邊有縷面。俯者在上,長七寸四分、厚五分餘、濶一寸,上面四邊有縷面。上木正中豎安木鈕一隻,鈕長二寸五分、高七分,捉鈕敲擊下木,正是戒尺。
他隨手朝金龍身上打去,只聽見“啪”地一聲脆響,金龍的虛幻身影上竟出現一道紅痕,十分醒目。金龍身上的金鱗頓時片片脫落,竟是化為灰色,此龍更是變得若隱若現,似是融於這天地一般。
然而,旁邊的眾人卻已經炸開了鍋。
“這十八套編鍾,怕是由不同的十八種材料構成,飛雪無痕,噬金石,永夜黯魂,龍泉石等等,都是些極富盛名且極為稀有的材料,而且每種打造一口編鍾,這……真是大手筆。”
“不說這個,那個白衣虛影,怕是……那位吧?”
“‘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居陋巷簞食瓢飲不改其樂,把自我化於自然之中,必是顏聖無疑。”
“儒道六宗,傳言都傳自上古儒門聖人,原以為是傳言,今日一見,怕是無疑了。”
“顏聖一出,怕是此戰局已定。”
“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