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林川一遍又一遍端詳剛到手的楓蘭戒,越看越喜歡。
整枚戒指是一朵盛放蘭花形狀,其上隱約有光華流轉,色彩時刻緩慢變幻,使整朵蘭花看上去栩栩如生。
“果然很符合我的氣質”,林川又是一頓自戀。
剛剛踏入祁瑞堂的大門,一道歡呼雀躍的身影,嗖的一下撞進林川懷裡,正是謝千含。
“林川哥哥,我等你半天了”,謝千含嘟著嘴委屈道。
看到謝千含,林川嘴角含笑,摸了摸她的頭,如今對方可以說,是他最親近之人了,“千含,你等我做什麽啊?”
見林川對著自己笑,謝千含一下子不再委屈,歡快地笑起來:“今天是他們打架的日子呀,林川哥哥快帶我去看”。
“打架?”林川一愣,片刻才反應過來,謝千含說的是祁瑞堂每年一次的內部比鬥大會,祁瑞堂雖然主營的是靈藥生意,但畢竟家大業大,若無一定的修士,如何能威懾虎視眈眈的其他勢力。
而每年一度的內部比鬥,則是督促堂內修士認真修煉,增強實力的手段之一。
哭笑不得地看著對方,林川無語,也只有她這麽天真之人,才會將正兒八經的修士比鬥,說成是打架。
見謝千含一臉期待,也不忍心拒絕,當下溫柔地道:“既然千含想看,那我們走吧”。
祁瑞堂的演武殿內,此刻人山人海。
大殿中央擺放有幾個擂台,每個擂台上各有兩人在其上切磋,台下之人則賣力喝彩:
“師兄加油!師姐看著呢,現在正是一展雄姿的大好機會”
“老二,贏了這場,晚上大哥帶你去鳳鸞閣好好舒坦一番”
“青兒,如若落敗,罰你禁足閉關半年,苦練修為!”
……
台下眾人,有的威逼,有的利誘,如不想激起支持之人的鬥志,讓他們奮力一戰。
被現場熱烈的氣氛感染,謝千含也瞪大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的打鬥,一張臉龐興奮得紅彤彤。
明明已經年過及笄,卻仍是一副孩童看熱鬧的模樣,盡管臉上疤痕猙獰刺目,此時整個人也透出一絲可愛。
如今只是首輪比鬥,出手之人最高也是鍛體三階等鍛體初期修士,而在神識覆蓋下,他們的一招一式,都被林川清晰無比地感知,讓他覺得毫無驚喜。
所以看了一會,林川便感到興致索然,但見到謝千含時而歡呼叫喊,時而雀躍拍手,甚是高興,也就忍下這種無聊,陪她繼續看下去。
數十對修士輪番上台,一決勝負,從最初的鍛體初期修士,到後來逐漸出現鍛體四階,五階等鍛體中期的人物,
敗者垂頭喪氣地下台,灰溜溜離開演武殿,而勝者在接受了一輪崇拜的眼光後,則昂首挺胸走下擂台,也不離去,而是在台下繼續觀看決鬥。
畢竟接下來的勝者,在下一輪當中,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對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初輪的最後一對修士,也在眾人的目光中分出勝負,今日的對決,就此全部結束。
眾人紛紛打算離場,林川也拉著意猶未盡的謝千含,準備回去。
就在此時,一道十分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判決長老,在下有一事請問”。
判決長老停下腳步,循聲望去,發話之人正是一名之前落敗的修士,眉頭輕皺,不知對方是否不服,但還是威嚴地道:“何事?”
“在下記得,本堂內部比鬥,有一個規定,那便是任何人只要擊敗堂主的直系子弟,均可直接進入半決賽,對吧?”落敗修士眼中露出一絲狡黠。
微微一愣,判決長老眉頭皺得更深,祁瑞堂比鬥確實有這麽一條規定,但堂主謝古津並未收徒,他的的直系子弟,便只有謝家二女。
其中謝千含不是修士,自然不在此列,而謝靈雨,莫不說的她已是凝元後期的修為,讓人望而生畏,即便真的有那勇氣,此刻她也身在紫陽宗,無法挑戰。
“是有此規定,但當下並沒有可挑戰的堂主直系子弟在此”。
得到判決長老的承認,落敗修士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笑臉:“長老此言差矣,以前是沒有,但現在,有一個!”
說罷突然伸手一指,眾人順著其所指方向看去,竟是林川!
“他數月前迎娶了二小姐,如今是堂主的女婿,算起來,也是他的直系子弟,而且,他是一名修士”。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嘩然,倒不是譴責此人卑鄙,反而一副豁然開朗,卻又懊惱自己慢了一步的神色。
判決長老神色古怪,但對方所說的確在理,這條規定在祁瑞堂已存在數百年,自己當然不好打破,最終只能點頭道:“只要能擊敗林川,你便可直接進入半決賽”。
落敗修士大喜,雖然以他鍛體五階的修為,即便進入半決賽,也不可能再進一步,但那起碼也是四強的名額,到時自己可以獲得的獎勵,對他而言也是極為豐厚的。
在眾人嫉妒的眼光中,他快步走到林川面前,胸有成竹道:“林川,我要挑戰你”。
林川眉頭深鎖,現在的他,根本沒將對方放在眼裡,只是此刻還不想冒然在大家面前展露實力。
但還沒來得及出言拒絕,一道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已然響起:“大壞蛋,不許你欺負林川哥哥”。
只見謝千含張開手臂,擋在林川前面,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怒視對方。
自小在他人異樣的目光中長大,謝千含雖然心智單純,也很會察言觀色,此刻看到落敗修士信心滿滿,旁邊眾人又一臉羨慕,猜測對方會吃定林川,所以不假思索,便站了出來。
面對祁瑞堂的二小姐,落敗修士還真的不敢造次,隻得看向她身後的林川,神情鄙夷至極:“怎麽,當了祁瑞堂的新姑爺,就只能永遠站在女人背後了?”
對方出此一言,泥人也有三分火,林川眼色一寒,輕輕拍了拍謝千含肩膀,對轉過身來的她說道:“千含,你討不討厭他?”
“討厭!以前千含最討厭的是守門口的大黃,它常常狂吠嚇唬我,現在千含覺得,他比大黃更討厭!”謝千含嘟著嘴,一臉認真說道。
聞言的眾人哄堂大笑,可憐的落敗修士,竟被拿來和一條狗對比。
他本人也憋得滿臉通紅,拿謝千含沒有絲毫辦法。
“既然千含討厭他,林川哥哥把他打成大豬頭好不好”?
“好!”謝千含拍手跳起,但立馬又一臉擔憂:“可是……千含不想林川哥哥受傷”。
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林川輕笑:“放心,連狗都不如之人,怎麽可能傷得了你林川哥哥”。
說完也不看落敗修士一眼,徑直走上擂台。
落敗修士怒火中燒,被童言無忌的謝千含羞辱就算了,林川這個人盡皆知的廢物,也敢這般說自己?
三步並兩步地走上台,落敗修士咬牙切齒地看著林川,隨後向判決長老拱手:“請長老發令”。
判決長老看著眼前的鬧劇,輕輕搖了搖頭,但也不能壞了規矩,隻得道:“開始吧”。
台下眾人這才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川,原本以為他只是借謝千含的地位,羞辱落敗修士一番便算了,沒想到竟真的上台應戰,一時間議論紛紛:
“我沒看錯吧,那廢物竟然如此有勇氣?”
“有勇氣又有何用,鍛體二階對鍛體五階,毫無勝算”
“既然決定應戰,又何須故意激怒對方,這不是茅廁點燈,找死嘛”
“唉,看來林川這下,起碼得臥床數月了”
……
在遠離擂台的人群最後,一個肌肉大漢雙手抱胸,在眾人中顯得體格尤為健壯,只見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台上,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
“不,茅廁點燈並不是找死,這麽說,一點都不嚴謹,因為……”
附近幾人好奇地看過來,期待他接下來所說。
“夜裡上茅廁時,人人都會點燈”,大漢的臉色,認真無比。
“噓”,眾人一片噓聲,還以為對方會吐出什麽金玉良言,真讓人大失所望,隨後便不再理他,將目光投回擂台之上。
長老發令過後,落敗修士面目猙獰地看著林川,經對方這麽羞辱,他已不打算留手,定要將其打個半廢。
但他發現,林川只是嘴角輕揚地看著自己,突然,落敗修士眼前一花。
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在原地消失的情景,一股危險的感覺便從旁邊傳來。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前場,落敗修士慘叫一聲,整個人斜飛而去,在空翻滾十幾圈,重重落地。
“噗”,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其內還夾雜幾顆碎牙,他的半邊臉腫得奇大,看上去整個人極不對稱。
“哇”,台下一片嘩然,不少人不禁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這……真的是那個鍛體二階的廢物?”
謝千含也瞪大眼睛,小嘴張成了“O”型,稚嫩的臉上表情精彩至極。
落敗修士眼冒金星,掙扎著站了起來,仍舊腳步輕浮,立也立不穩,看到對面的林川雲淡風輕地站著,臉上毫無波瀾,仿佛剛才只是隨意扇飛了一隻蚊子。
“你!”落敗修士大怒,用手指著林川。
“呼”!
林川腳步一錯,台上掀起一陣強風,身形瞬間來到落敗修士面前,一手扼住他的咽喉,清脆的巴掌聲接連響起:“讓你再惹千含討厭”。
正手一掌,反手一掌,一眨眼的功夫,林川便打出了十幾掌,落敗修士低垂著頭,鮮血從嘴唇不停滴下。
突然,林川停了下來,就在落敗修士以為痛苦要結束時,林川突然揚了揚左手,指著上面的三枚戒指問道:“看到沒?”
落敗修士如同小雞吃米般,頻頻點頭,生怕林川再下毒手。
“看到了你還敢惹我?”林川一瞪眼,仿佛對方踩到他的尾巴一般,“我現在不是窮人了,我不是窮人你還想欺負我,我打死你!”。
又是一輪巴掌響起,台下眾人都忍不住捂了捂自己臉龐,仿佛感到一絲隱隱的疼痛。
“砰”
幾十個巴掌後,林川似乎解氣了,松開落敗修士,對方雙腿一軟,立馬摔倒在擂台上,一張臉腫得整個人嚴重變形,恍若大豬頭,即便相熟之人,恐怕此刻都認不出來。
人群的後面,那名肌肉大漢看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連連呻吟的落敗修士,感慨道:“不愧是真男人,說打成大豬頭,就打成大豬頭,當真嚴謹至極”。
隨後又仰頭長歎:“吾輩之人,一生難望其項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