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小木屋內。
林川眉頭輕皺,長舒一口氣結束運功。
一股揮之不去的愁色,在他眉宇間顯現。
如今林川隱隱感到,自己的修為距離鍛體七階,已經不遠,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幾日的修煉,並不順暢,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心中有股煩躁,時時縈繞,無法驅散。
這段時間,他還是如常一般,每日到藥田催生種子,種植靈藥以及煉製靈液,但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人在遠遠窺探自己。
自從修出神識後,林川的感官可以說敏銳至極,平日裡,哪怕有人長時間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自己都有所感覺。
而這幾日,這種感覺則時常出現,可惜對方也小心翼翼,從不靠得自己太近,是以林川只是隱隱有感,無法證實。
他的識海也是剛剛修成,神識范圍只有十丈大小,所以對三十多米外的事物,無法清晰感知。
但是若只有一兩次就算了,如此長時間感到異樣,林川已經幾乎可以確定,真的有人在監視自己。
坐在小木屋內,他心中念頭輪番閃過,但想了很久,也不知究竟是自己在比鬥大會上一鳴驚人,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還是擊殺孫棟孫華之事敗露,有人要找他麻煩。
無論如何,身懷秘密的他,都選擇這段時間小心為上,所以乾脆就不去藥田了。
每日白天就陪謝千含玩耍,晚上則在自己房間內,憑借這幾天攢下的聚靈液,暫時修煉著。
果然,只要自己不去藥田,那種如芒在背的被窺探感,便不再出現。
……
藥田主事的屋內。
秦晝面沉如水,袖中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沒想到這小子的直覺,竟如此敏銳”,他一陣咬牙,對於林川的難纏,始料不及。
按理說自己凝元九階的修為,要跟蹤一個鍛體境的廢物,簡直易如反掌。
萬萬不曾想自己才剛剛在暗中窺探片刻,對方竟然似有所覺,變得警惕萬分。
甚至有一次,自己因為心急接近到距他十余丈的地方,林川居然如同受到驚嚇,抬頭四處張望,差點發現自己。
嚇得秦晝自此不敢再過於靠近。
但幾日之後,林川居然直接不去藥田,隻留在祁瑞堂中了。
身為祁瑞堂的高層,秦晝也知,祁瑞堂內時刻有數名凝元境的高手鎮守,自己若頻繁跟蹤,他們定能發現自己。
他畢竟是藥田主事,如果頻頻出入祁瑞堂,容易引起懷疑,如此一來,他只能咬牙作罷,暫時放棄對林川的監視。
但對能幫助林川修為猛增的寶物,又十分惦記,不願放棄。
思前想後,最終秦晝心生一計,向著長右城的一個方向走去。
長右城西。
這裡是整座城池最為魚龍混雜的地方。
修士之中,又很多或曾因犯下大錯,被逐出宗門,又或因聲名狼藉,沒有門派願意收留之人,最終隻得淪為散修。
這些人沒有洞天福地容身,也沒人提供穩定豐富的修煉資源,所以為了獲得更多靈液丹藥,增加修為,只要給得起合適之價,很多有都原因供人驅使。
哪怕使行一些傷天害理之事。
而長右城西,則是方圓上千裡內,這類修士聚集之地。
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個隱秘的房門前,秦晝以一種奇怪的節奏敲門。
很快,門被打開,屋內之人見到秦晝,
立馬點頭哈腰,恭敬萬分: “秦前輩,您怎麽來了,可是有何差事需要吩咐在下幾人?”
秦晝進門後,示意對方把門關上,方才冷漠道:
“祁瑞堂的新姑爺林川,爾等是否見過?”
一名粗魯的大漢立馬哈哈大笑:“怎會沒有見過,數月前他和祁瑞堂二小姐大婚,全城轟動,我們都去觀禮了”。
“對啊,好家夥,這小子有出息啊,如此醜陋的女人,他也娶得過”。
一個尖嘴猴腮,看上去猥瑣至極的修士,也出聲應和。
秦晝滿意點了點頭,道:“我要你們幾人找個機會伏擊他,行蹤在適當的時候,我會派人告知你們”。
“秦前輩,這小子怎麽不知死活,招惹你老人家啊”?
“哼,他自恃成為了謝家女婿,驕縱跋扈,把我兩個徒兒欺辱得十分可憐,我身為人師,自然要做些事情”。
秦晝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隨便找了個理由。
幾名散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但心中卻在連連暗罵:“老子信你個鬼,就你那德行,會替弟子出頭?”
現在秦晝為人,在他們心中也印象不好,只是攝於對方威名在外,才極為順從。
“不過嘛,他畢竟是謝堂主的女婿,若傳出去我找人教訓他,終歸有礙老夫名聲”。
秦晝一副愛惜羽毛的樣子,特意叮囑幾人:“所以你們在出手之時,要假裝成攔道搶劫的模樣”。
見幾人有些猶豫地點頭,秦晝又道:“至於搶到什麽東西,那便全歸你們了”。
幾人聞言,頓時如打雞血,興奮不已,紛紛道謝,並表示絕對不會讓對方失望。
“對了,在於他見面之時,要不漏痕跡地說出,你們已經監視他好一段時間了”,秦晝決定再完善一下自己的謊言:
“否則我將他的行蹤泄露給你們,容易引起懷疑,記住,此事極為重要,切莫忘了!”
……
又過去數日,林川已經把剩下的聚靈液消耗殆盡。
而鍛體六階也已圓滿,隨時可以突破至鍛體七階。
心中掙扎了許久,最終他還是決定,冒險回到藥田中,繼續煉製聚靈液。
所幸這次外出,林川驚喜地發現,似乎已無人窺探自己,對此求之不得的林川,自然沒有多想,隻當對方監視數日,但一無所獲後,自動放棄了。
如今的他感到,哪怕再喝下一瓶聚靈液,自己都極有可能突破。
但目前手中並無聚靈液剩余,無法浸泡身體,這樣就會錯過洗髓之時, 強化體魄的大好時機。
是以他並未著急突破,而是一連幾天都專心煉製靈液。
終於,全力提煉之下,很快他又攢下百瓶聚靈液。
在小木屋內聚氣凝神,掃除心中雜念,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後,林川拿出一瓶聚靈液,一飲而盡。
一股暖洋洋的感覺,自腹中蔓延。
這種感覺,數月以來林川已經熟悉無比,而且以他目前的境界,區區一瓶聚靈液,自然不會發生靈氣過多,來不及煉化而痛苦不堪的情形。
盤膝坐下,很快進入修煉狀態。
幾個時辰後,一股強大的勁力從林川體內散發,將屋內家具吹得東歪西倒。
隨後一股烏黑渾濁的身體雜質,從全身毛孔中分泌而出。
“鍛體七階”,林川睜大眼睛,目露精光,“終於到鍛體後期了”。
又拿出數十瓶靈液,將整個身體浸泡一番,此刻林川覺得,在奇妙的神識,以及強勁的體魄增益下,哪怕對上剛剛踏入納氣境的修士,自己也不會輕易落敗。
更換好衣物後,林川有些不滿地嘀咕:
“就是這洗髓之時分泌的雜質,汙穢至極,洗都洗不掉,每次突破所穿的衣物,都只能扔掉”。
這已經是林川最後一套乾淨的衣服,想到這裡,看了看天色,覺得為時尚早,便決定到集市購置幾件衣物。
就在林川離開祁瑞堂不久,在自己屋內盤膝打坐的秦晝,似是收到什麽信號。
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