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和蔡孟甫先是艱難爬到山腰。
緊接又與眾多愧魈一輪大戰。
隨後乘黃出現,林川與其一番對話後,如今天色已逐漸破曉。
蔡孟甫擔心古村內車隊眾人的安危,林川也心系謝千含。
當下,兩人不再拖遝,開始返回古村。
一路上,林川仿若問題少年,腦海中疑問眾多,不停問乘黃:
“你為何會被封印在荒山上”?
“黑色半邊圓台下面,原本封印著什麽”?
“你身上的角怎麽如此奇怪,不長在頭上而是在背上?”
“你為何這麽弱”?
……
乘黃藏在林川的衣襟之內,露出小小的頭顱,似乎有難言之隱,支支吾吾就是不作答。
林川突然想到,自己曾在古籍中看過,有些奇異的靈獸,每過很多年便會迎來一段脆弱期,實力大減,便又問道:
“你這幾天,是不是不方便啊?”
他本沒有別的意思,但乘黃數千年前四處遊歷,更是接觸過無數的女性修士,林川的話在它耳中,卻成了另一種味道,當場炸毛:
“小弟你這般年紀還只有鍛體一階,怕是這十幾年,都不方便吧?”
林川撇了撇嘴:“我只是因為剛剛靈壓淬煉完畢,境界暫時跌落而已,很快就能修回鍛體七階”。
“才鍛體七階?我看你這輩子都不方便了”,乘黃白眼一翻。
林川怒了:“旺財你別太過分了!”
兩者鬥嘴鬥得不亦樂乎,過了好一會,乘黃道:
“剛剛脫出而出,又幫你們施法驚走愧魈,困死了,我先睡會,別吵我!”
蔡孟甫看著一人一獸如同一對活寶,既想笑,又顧忌乘黃聖獸的身份,差點沒憋出內傷。
很快,兩人便來到山腳。
但尚未進入古村,突然寧鑫一臉著急地跑了過來,似乎已經找了蔡孟甫很久:
“隊長,我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啦!”
蔡孟甫聞言頓時臉色大變,急忙問道:
“可是靈藥出事了?”
“靈藥安好”,寧鑫的話剛剛讓蔡孟甫心中稍定,卻又聽到他說:
“是車隊的人,他們中有很多……都不想走了”。
“什麽?!”蔡孟甫既震驚又疑惑。
若是靈藥被劫,或者有人被殺害,他都可以理解,但此次靈藥車隊的人,都是加入祁瑞堂多年之人,怎麽會無故想要脫隊呢?
“快帶我去看看”,蔡孟甫覺得事情很不對勁。
眾人昨晚用飯的客棧前。
只見祁瑞堂車隊的百余人,已經分為兩撥,大的那波有八九十人,甚至有二十余名靈藥護衛隊的修士。
另一側則有四五十人,此刻盡皆面露急色,似乎在勸說著對面之人。
“快過去看看怎麽回事”,蔡孟甫向林川招呼一聲,急步走了過去。
來到人群前,林川和蔡孟甫看到,想要留下的那些人,此刻都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對同伴們的苦苦勸說,置若罔聞。
不是聽不見,而是好像……漠不關心。
“怎麽回事,你為何想要留下”?蔡孟甫拉過一名護衛隊修士,厲聲問道。
也許是蔡孟甫作為他們的小隊長,總有幾分威望在,這名修士臉上才有了一絲神情,支支吾吾道:
“隊長,我……我知道私自脫隊是大過,您盡管懲罰吧,但我真的隻想留在這裡”。
蔡孟甫眉頭緊皺,喝道:“懲罰之事稍後再說,你先告訴我,為何想留下?”
這名修士聞言,臉上現出一絲掙扎,片刻之後,竟然神色大變,恐懼至極的模樣:
“我不能說的,說了她以後就不理我了”。
他整個人如同嚇傻一般,說完之後便不再理會蔡孟甫,而是狀若癡顛,不停喃喃自語:
“我不說,不說,你別走,別再走了……”
蔡孟甫心中一片陰霾,又一連問了好幾名護衛隊修士,情況都大致這般。
有些修士還苦苦哀求:
“我知道隊長您平時很是照顧弟兄們,求求您成全我吧”。
甚至一名修士整個人變得歇斯底裡,哭喊著若蔡孟甫硬是要帶走他,便自斷心脈,死也要留在這裡。
蔡孟甫與林川對視一眼,盡皆覺得此事實在太過不尋常,只是兩人一時也想不出應對之法,臉上憂心忡忡。
此時人群中有一名少年,遠遠看到林川,便快速跑來,正是廖大牛:
“小川哥,你快幫我勸勸錘子哥吧,他不肯走了”。
林川的臉色很是不好,不知怎地,想起昨晚在屋子內,自言自語的村民們。
與廖大牛一同來到錘子哥面前,只見他此刻低垂著眼怔怔出神,整個人看上去死氣沉沉,與之前那名豪爽開朗的大漢,仿若兩人。
“錘子哥,聽大牛說,你想留在這裡?”林川輕聲問道。
前幾天的相處,錘子哥對林川這名毫無架子的修士,印象頗好,此刻才勉強開口道:
“小川哥,你說世上芸芸眾生,卻有幾人,能夠擁有第二次機會?”
莫名其妙的話聽得林川一頭霧水,但知道留在此處定非好事的他,還是出言規勸:
“這偏僻落後的小山村,有何好呆,外面世界紛呈,還有很多美女,等著你去邂逅呢”。
怎料錘子哥苦笑一聲:“呵呵,美女……那不是我最想要的……”
說完這些,他便不再理會林川,與其他人一樣,對自己非要留下的原因,絕口不提。
“咦?”就在此時,林川的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正是乘黃。
“小弟,別白費力氣了,他身中邪法,過些時日便會變成愧魈,人性已漸漸消失,不會理你的”。
震驚的林川走到一旁,悄悄扒開衣襟,對其內的乘黃問道:
“你如何在我腦子裡說話的?”
“那是神識傳音啊”,乘黃又是一陣白眼,“小弟你不是修出了神識嘛,直接將話語印在神識中,向我傳來便是”。
按它說的方法,林川傳去一道神識:“你剛才說這些人身中邪法?”
“對啊,看來這些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愧疚悔恨之事”,乘黃的聲音再次在腦中響起。
“有解決之法嗎”?林川急了,變成愧魈的下場,他可是十分清楚。
而錘子哥等人,怎麽說都自己此行的同伴,不可能就此眼睜睜看著他們落此下場。
乘黃沉吟片刻,道:“他們現在所中邪法不深,你拿愧魈的利爪,在他們胸膛心臟之處,輕輕劃開一道傷口,便可清醒過來”。
聽說有解決之法,林川頓時松了一口氣,立馬找來蔡孟甫,向他說明。
蔡孟甫也如釋重負,思量一下道:“如今車隊大亂,我需在此穩住場面,你快些回山腰之上,取來愧魈利爪”。
林川答應下來,但有些放心不下謝千含,便先回到房中,見謝千含剛剛睡醒,嘟著嘴埋怨:
“林川哥哥你起來了怎麽不叫醒我呀?”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道:“是準備出發了麽,那我得趕緊洗漱一下,可不能讓大家等我”。
說完便乖巧起床,梳起了頭髮。
見此林川提起的心終於放下,瞬間又釋然:“這小妮子天真爛漫,心中怎會有大愧……”
交待謝千含乖乖待在房中,又讓蔡孟甫找來一名神智正常的女性修士,在房外守護,林川這才動身出發,前往荒山。
與此同時蔡孟甫好不容易穩住局面,但看到天色已漸漸接近中午, www.uukanshu.net 心中也是著急不已。
頓時想到如今眾人在古村中出現異常,村長相當可疑,立馬到處尋找他。
只是找了許久,都無所獲,挨家挨戶問了好幾名村民,他們也都是沉默不語,死氣沉沉地看著蔡孟甫。
“這位修士大人,你找村長?”
突然身後傳來聲音,蔡孟甫猛地轉身。
只見一名四五十歲模樣的村民,靜靜地看著自己。
這是自入村以來,他第一次看到除卻村長以外,有村民肯開口說話。
更是第一次看到不是垂垂老暮的村民。
盡管驚疑不定,還是出言相問:“沒錯,村長現在何處?”
中年村民歎息一聲:“村長年邁,昨夜已駕鶴西去”。
“什麽?!”,蔡孟甫震驚,又有些不相信地道:
“村長逝世如此大事,為何村中一片正常?”
“村中都是行將就木之人,生老病死,早已看淡”,中年村民嘴角竟似含笑,緩緩解釋道。
見對方不信,又將他引到村長家中,果然前廳擺放有一具遺體,正是村長。
只是不知為何,僅僅一夜過去,村長的樣子好像又蒼老了不少,臉上皺紋多得不成樣子。
“你是何人,為何昨日不曾見你?”蔡孟甫心生戒備,冷聲問道。
“我?”中年男子淡定從容,“我只是村中一名普通村民而已”。
說完輕輕一笑,那股笑容,竟給蔡孟甫一陣詭異陰森的感覺,仿佛……死去的老村長。
“但從今天起,我便是本村的新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