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林川心中如同被萬道驚雷同時轟下,瞬間不知道多少種情緒湧上心頭,輪番變換。
先是渾身顫抖,內心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唯恐謝千含遭遇不測。
同時又心急如焚,隻想馬上將對方找到,再也不願離開她半步,要將其好好守護。
也有深深的後悔,責怪自己為何要將她獨自留在房中,明明她只是凡人之軀,又心智不全,毫無自保之力。
而更強烈的,則是讓他滿眼通紅的憤怒,認為眼前的修士,沒有保護好謝千含。
……
最終,所有情緒竟化成一股戾氣,浮現在他臉上,整個人如同化身地獄惡鬼,散發著讓人心寒的恐怖氣息,步步緊逼女性修士。
“啊!”
女性修士被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隻覺眼前之人仿佛來自深淵煉獄,面目猙獰,恐怖至極,其身上龐大的氣息,更是如同萬丈巨山壓下,使她感到動彈不得。
蔡孟甫也被林川當前的狀態嚇了一跳,立馬運轉全身靈力,發出一聲爆喝:
“林川!”
對方的大喝,在他耳中猶如連綿不斷的波浪一般,不停拍打自己,林川頓時覺得好像被一盆冷水臨下,清醒過來。
想起剛才的狀態,林川也萬分心驚,那一刻,自己好像對眼前的一切,都覺得萬分厭惡,隻想將其通通毀滅。
不知為何,這樣的自己,讓他想到了乘黃的……魔念。
想到這裡,一股冷汗冒出,整個人心驚膽戰,說不出話。
看到林川不再如入魔一般,蔡孟甫松了一口氣,而後扶起女性修士皺眉問道:
“怎麽回事?”
女性修士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林川,剛才一幕的恐懼,給她留下了深深烙印,結結巴巴地道:
“昨……昨晚我按您命令守在那位姑娘房外,雖然也有發狂的村民襲擊,但數量不多,實力也不強,所以一直沒能突破房間,那姑娘也安然無恙……”
聽到這裡,林川歉意地看了對方一眼,說起來保護謝千含,本就是自己的責任,而他被魔念擄走後,若非女性修士守護,謝千含恐怕早已命喪愧魈半成品之手。
而自己剛才因極度擔憂謝千含的安危,一時被衝昏頭腦,竟散發出殺意,頓時愧疚不已:
“剛才是我,對不住了,閣下的守護之恩,林川定會銘記於心,來日必報”。
女性修士連忙揮手,口稱不敢,似乎還是很懼怕林川,接著又道:
“可是就在村民停止襲擊之時,我正要帶著那位姑娘與大家會和,卻突然出線一道身影……”
她此刻還後怕不已:“對方快如鬼魅,實力高深莫測,剛出現便將我打昏,待醒來時,姑娘已不知所蹤,隻留下一張紙條。”
林川趕緊接過紙條,只見上面寫著:
“若想救人,獨自來荒山之上,記住,獨自一人!”
看完對方留字,林川收起紙條,毫不猶豫便要往荒山而去,卻被蔡孟甫一把拉住。
雖然剛認識林川時,對他很是鄙視,但與之經歷過這番劫難後,已將對方看成值得一交的朋友。
“這擺明是個圈套,對方何等實力也不知曉,貿然前去,太危險了”。
怎料林川不管不顧,執意要前往。
蔡孟甫怒了,大聲呵斥:“你是祁瑞堂的姑爺,怎可為了其它女子如此不惜性命?!”
林川看著蔡孟甫,面無表情,
眼中卻透出一絲無比的堅定: “我要救的正是我的妻子……謝千含!”
……
荒山之上,一片狼藉。
乘黃與魔念的大戰,仿若仍歷歷在目。
行走在碎石殘木,破敗不堪的山體上,林川的神識延伸至極致。
當得知原來一直與林川同行的女子,便是祁瑞堂二小姐謝千含時,蔡孟甫自然沒有再阻攔。
但林川也謝絕了他想派人一同營救的好意,畢竟對方如此強調,只能自己一人前往,若發現有他人插手,可能對謝千含不利。
只是林川也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出發之前,也讓蔡孟甫安置好眼前的傷者後,立馬派人星夜兼程,返回祁瑞堂去請強援。
沿途之中,他會留下標記,方便來援之人尋找。
心急火燎的林川,很快來到半山懸崖之處。
在這裡他似乎看到有新鮮足跡留下,應該是神獸大戰之後才出現的。
當下凝神戒備,神識全力鋪開。
“錚”!
一柄透著寒光的飛劍,如電光火石,從身後直飛而來。
“噗”
盡管神識已經察覺,但是速度實在太快,極力扭身想要躲避,身體卻實在跟不上,飛劍應聲刺入他的肩膀。
肩上傷口流出潺潺鮮血,林川感到自己半邊身子都已麻痹,動彈不得。
出手之人實力遠超自己,又偷襲在先,若非對方似乎不想取他性命,恐怕僅此一擊,便可令其隕落當場。
“沒想到你對這醜八怪還挺上心,竟真的獨自前來”。
張狂的笑聲從遠處林中傳出,隨手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看清來人後,林川震驚得瞪大雙眼:“是你?!”
此人竟是祁瑞堂的藥田主事,秦晝!
在藥田中搭手幫忙十余年,對於那裡的主事,林川自然不會陌生,而且還有數番交談。
“你為何抓走千含,她現在何處?”對方身為祁瑞堂中人,竟敢擒拿祁瑞堂的二小姐,這讓林川頓感他定有圖謀,心中疑雲重重。
秦晝並不作答,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林川:
“鍛體二階的廢物,短短兩三月內,便有了鍛體後期的實力,能夠加入靈藥護衛隊,讓我好奇得很啊”。
林川心中一陣不妙,自己突飛猛進的實力增長,果然還是引起了有心之人的關注:
“你到底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秦晝見此刻林川已身受重傷,要將他擒下簡直易如反掌, 自己覬覦已久的東西就要得手,心中一陣狂喜:
“修途漫漫而天道無情,哪怕我這般凝元修士,看似壽命冗長,其實也如曇花般轉瞬即逝”。
一副中年人模樣的秦晝,此刻咧嘴笑著,似乎已然魔怔,表情有些癡狂:
“你看不出吧,老夫今年已經將近六百歲了”。
“凝元五階只是凝元境的中期,若無奇遇,剩余的百年壽命,不可能修成化靈,定要化為塵土。”
秦晝眼光火熱,仿若看著一件能讓其延年益壽的寶物,貪婪至極:
“而你,便是老夫的奇遇”。
想來秦晝也只是資質平平之人,數百年來,不知靠著什麽手段,才能修成如今境界。
如今謝靈雨是凝元二階,但紫陽宗宗主親自推測,三年之內,她必可突破至凝元四階,達到凝元中期之境。
雖然境界越深,想要突破便愈發困難,耗時更長,但以此速度,謝靈雨從凝元中期晉升化靈初期,定然也不需要百年之久。
相比之下,秦晝的資質,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千含在何處,若她有半點損傷,我的秘密,你一輩子也休想知道!”
知曉對方目的林川,反而淡定下來,對方對他即有所圖,謝千含作為要挾的手段,應該未遭毒手。
“嘿,沒想到你這小子也是個情種,對如此醜陋不堪的女子,竟有深情?”
秦晝一臉譏笑地嘲諷道,伸手緩緩一招,一張流光大網從樹林內飛出,懸浮空中。
謝千含,此刻就昏迷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