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豐腴的妃子們一掃之前嬌弱模樣,迅速站起來將楚光揚圍住,眼神冰冷,就像要吃人似的。
“皇叔,那該死的太監假傳您的懿旨,我毆打他時,他心虛,打不還口罵不還手。”楚光揚連忙跪在地上解釋。
眼前的皇叔太可怕了,上一秒還談笑風生,下一刻卻換了一副置人於死地的模樣。
果然如白無生所說,皇叔並沒表面上那麽簡單。
“主上,您要為老奴做主啊!”就在場面十分危急關頭,被楚光揚打暈的太監公公醒來,一路跌跌撞撞的跑進大殿,上台階時還摔了一跤。
“哎喲”
公公爬著擠開人群,已是泣不成聲,請求皇叔給他做主。
目光看向一旁的楚光揚,毫不掩飾的露出仇恨之色。
“啊!”
突然,公公全身痙攣,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抽搐起來。
並且口吐白沫,臉色發黑,明顯的中毒現象。
“怎麽回事?還給他吃了毒藥?說,哪裡來的?有什麽人支持你?”新皇寒聲喝問楚光揚。
“啪嚓”
一聲輕響,皇叔摔碎了一樽杯子,俯下身撿起一塊碎片抵在楚光揚的脖頸上,仿佛下一刻就會殺了楚光揚似的。
“嘀嗒”
杯子碎片割破楚光揚的脖頸,血水一滴滴滑落。
剛才皇叔潑的熱酒還未變冷,滲入他的傷口,火辣辣的疼啊!
楚光揚憋著氣,賭一把生命,什麽話也沒說,把自己給憋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直接暈了過去。
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皇叔不認為在命懸一刻之時,楚光揚能看出自己布局的破綻。
“把冷水提來”皇叔吩咐身旁一個漂亮的女妃,在大殿的一處角落提來冷水。
由此看來,皇叔蓄謀已久,連水都已經準備好了。
“嘩啦啦”
皇叔親自往楚光揚身上潑冷水,連續潑了數桶才起效果。
“阿嚏”
楚光揚醒來,入眼處極為狼狽。
公公躺在地上口鼻流血,已經斷氣。
皇叔手中提著一柄長劍比劃著,隨時都可能再殺人。
危機還沒解除,楚光揚醒來,劫後余生的感覺剛消除,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危險湧上心頭。
皇叔的劍尖快速刺了過來,剛要觸碰到楚光揚的眉心,劍鋒突然偏轉。
“噗”
直直斬落已經死去的公公脖頸上。
“光揚啊!這該死的太監冒犯了你,叔叔已經將他殺死,你待如何處置?”面對楚光揚時,皇叔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臉。
一息、兩息、三息過去了,楚光揚眼中盡顯恐懼,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哈哈,嚇傻了。”皇叔抿著笑意,哈哈大笑起來,對楚光揚的表現很滿意。
“當傻子多好啊!性格懦弱,成不了大事,皇叔便放過你。”
結果,楚光揚依舊毫無反應,像是已經被嚇傻了。
“來人,把這裡收拾乾淨,留一杯酒即可。傳本皇懿旨,召皇太子和保圖親王速速入宮。”皇叔吩咐下人。
片刻過後,皇宮大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汙痕都沒留下。
妃子們被新皇下命令,給調離支走了。
寬敞的皇宮,只剩下一壺酒和楚光揚、新皇兩個人。
鴻門宴已經結束,但楚光揚依舊保持著之前懵逼的動作,
一動不動,很是癡呆。 “光揚,別裝了,人都已經走完,咱叔侄倆就不能好好談談嗎?趕緊起來坐皇叔對面,與皇叔坐在一起,是無數人都夢寐以求的事啊!”
其實後面一句話皇叔沒說,不分君臣之禮,能與他坐在一起親信都已經死了。
楚光揚依舊不動,形如木樁。
新皇沒辦法,隻得親自動手,將楚光揚搬起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呈思考狀態坐著。
“光揚啊!你說你有多幸運?皇叔都要親自動手抱你。”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哀嚎痛哭的聲音,新皇太子哭泣著連滾帶爬的闖進皇宮大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父皇,父皇,您可要給兒臣做主啊!”
剛說到這裡,新皇太子抬頭一看,楚光揚與自己的父皇相對而坐,一臉的思考狀態。
他裝出這幅囧樣,是來告狀,給父皇訴苦,楚光揚如何如何的揍自己。
哪曾想到會看見這幅楚光揚與父皇相對而坐畫面,一時間,他內心“咯噔”一聲。
猜測到楚光揚惡人先告狀,所有道理都被人家先佔了。
還以為父皇召見自己來,是聽說了自己被欺負的事,要給自己做主呢!現在看來,召見他過來是興師問罪,責罰的!
作為新皇太子,他是個人精,看事情一向很準。
吃了閉門羹,新皇太子隻得跪在地上,哭道:“父皇,兒不成器,您要打要罵,盡管便是。”
“哦!說來聽聽,你這次又犯了什麽過錯。”新皇見自己兒子主動承認過錯,沒有推卸責任,頗有點意外。
對自己這個兒子終於另眼相看。
兒子的脾氣他還不了解?要換作以前,早就摔門而去了。
新皇太子一看父皇的表情與以往不對勁,如此反常,按照以往的慣例,若不如實交代,大事不妙,重罰難免。
剛要如實說剛才發生的一切事情,外面傳來一道娘娘腔的若有若無聲音:“皇叔,您可要為侄兒做主啊!皇太子剛才偷襲侄兒胯下的命根子。”
保圖親王的聲音微弱,伴隨著疼痛,好不容才組織出這句話的。
“哦!”
皇叔饒有興趣,露出一道若有所悟的表情。
怪不得自己兒子主動認錯,原來是踢了自己堂兄的命根子。
本來在以前“皇太子”是楚光揚的專屬稱呼,今天為了把楚光揚往死裡整,保圖王兄特意用了“皇太子”這個稱呼,以此將楚光揚置於死地,哪知看到了楚光揚與自己的皇叔坐在一起,似乎思考著什麽?
保圖雖然是硬漢直男,但一眼就看明白了眼前的局勢,聰明的跪在地上認錯,不再說一個字。
新皇見自己兒子那副認錯的乖乖模樣,自然就把“皇太子”理解成了自己兒子的專屬名詞。
又聽保圖侄子狀告“皇太子”,便把來龍去脈都猜測了個大概。
兒子主動認錯,很有進步,楚光揚懦弱無能,暫時不用殺親,今日算是雙喜臨門。
剛才召喚兒子和侄子來,是有事交代二人的,一高興就忘乎所以,乾脆先讓二人離開,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明日清晨。
新皇太子起身扶保圖王兄離開,眼中驚喜,難以置信,皇上竟然沒有興師問罪,責罰他們,算是一個好的結果。
一想起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明日還是要受罰,二人對視一眼,心情垂落到了極點。
然而,在新皇看來,離開的二人和睦相處,表現很好。
“光揚,喝了這壺酒,忘記一切,活得好不好都不關王叔的事了。”新皇抄起一壺酒,就要強行灌入楚光揚的口中。
“嗝”
楚光揚打了一個飽嗝,愣愣的看著皇叔,想起了太監公公死去之前,在母后所在的宮院外說的那句話:“走啦,都是將死之人,磨磨唧唧……”
“終究還是要走大多數亡國之君走的路嗎?”楚光揚心中低語,臉上毫無表情。
毒酒,儼然成了很多亡國之君的最後一杯酒。
他不相信皇叔會憋好屁,無緣無故的辦下鴻門宴,只為了給自己喝酒那麽簡單。
這頓酒,一定不是普通的喝酒。
的確不普通,代表著他今後的生死存亡。
喝,是死,不喝也是死。
反抗,不一定打不過,但可以體面的死去,
不反抗,憋屈的死去,不是他楚光揚的做事風格。
楚光揚悄悄捏緊了拳頭,暗自運轉內力,待皇叔給自己灌酒的那一刻,就出其不意的打在其頭顱上,直接要其性命。
近了,一尺。
皇叔的手臂傾斜,酒壺的口即將伸入楚光揚的口中。
機會難得,近在咫尺,然而……
“哢擦”
一聲脆響,楚光揚屁股下面的椅子四分五裂。
新皇一驚,手中的酒壺滑落,口子直入楚光揚的口中,即便摔倒也含在嘴裡。
“咕嚕嚕”
楚光揚喉嚨滾動,酒水順著壺口迅速湧出,盡數灌入口中。
“我命不久矣”
摔倒在地的楚光揚隻感覺胸腔滾燙,火辣辣的疼,猶如萬蟲蝕肉,鑽心刺骨。
他扼住自己的喉嚨想要吐出酒水,結果努力了好長時間都不見效果。
板凳崩碎純屬意外,巧合之下喝了皇叔欽賜的毒酒,天命不可違,真的要他死嗎?
“大黑,酒味如何?”新皇拍了拍楚光揚的肩膀,笑眯眯的問道。
然而,喝下毒酒的楚光揚隻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皇叔的微笑在他眼中是那麽的狡黠奸詐。
他想站起來奮力反抗,可身體軟綿無力,不能做出相應的動作。
他伸出手對著空中抓了抓,是那麽的無助與悲傷。
“不勝酒力啊!來人,將他送回深宮。”
新皇一聲吩咐,立刻有人進來將楚光揚扶著離開了皇宮大殿。
一路上,楚光揚口中支支吾吾的說著罵人的話,給人煩不勝煩的醜陋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