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瓦裡踹門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嘉文被捆的結結實實倒吊在房梁上,一張英俊的小臉因為充血憋得紫紅。
“你們不能這樣,我為三號倉庫立過功!”嘉文淒厲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飄著。
“打擾各位先生們的雅興了!不過很高興的通知各位,你們攤上大事了”瓦裡的眼神沒有一點溫度的看著我們。
“哈哈哈,瓦裡老師,這事我們不也是受害者嗎?”蓋倫豪爽的笑聲中夾雜著一絲絲顫抖。
“對啊對啊,哈哈哈,你說和諾克薩斯人比賽那事,到現在軍部的嘉獎還沒下來,我們這不是怕我們年紀太小,功高震主,故意弄出點動靜來嗎”嘉文被倒吊著,嗓門竟然比平時還宏亮。
瓦裡聽到這明顯的就繃不住了“小癟三們!這叫一點動靜?整個威瑟斯龐的衛兵忙乎了一夜,哨探,偵騎全部出動了,賭場老板聽說現在就剩一口氣了,這就是你們說的一點動靜?”瓦裡一把把路過的阿布抱起來,擼了擼腦袋又放下“還功高震主,老子一個打了幾十個難道要薩爾陛下把皇位讓給我嗎?”瓦裡咆哮的嗓門裡的小舌頭都看的清清楚楚。
“三成!就這麽多,再多大不了我們全還給城主”我對著瓦裡豎起了三個手指。
“三千,一個子兒都不能少!從學校到城主我給你們擺平!”瓦裡瞬間就平靜下來了,一邊用腳尖點著我們埋金幣的地方一邊說。
嘶,這老貨知道的清清楚楚呀!我斜了一眼阿布,阿布一臉正經的看著門外,耳朵緊張的貼在腦袋上,牙齒不自然的打著顫。
瓦裡背著沉甸甸的金幣離開了,我們的心,也跟著離開了……
“給你這錢做棺材本兒!”屋裡傳來嘉文惡毒的咒罵。
我和蓋老大皺著眉頭把視線轉向嘉文。
“說吧,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卡特看到瓦裡走了,躡手躡腳的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嘿嘿,我竟然揍過王子殿下!”蓋倫一口濃煙噴在嘉文的臉上,嗆的小紫臉直咳嗽。
“遲說早說你都會說,畢竟刑訊逼供的故事你過去跟我們說過不少!”我興奮的哢吧哢吧的捏著手指關節,恨不得嘉文不要這麽痛快的說出來。
“我!嘉文*薩爾,光盾家族的第十四代孫!啊哈哈哈哈,潘森,老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乾掉你!”
我第一次看到人笑著流淚,所謂痛並快樂著,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潘森拿著一根鋼針,很認真的戳著嘉文的腳心。“嘉文,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唉,沒有一個硬漢能在這種酷刑下挺過2分鍾。”
“繼續交代,別停下”大姐頭小蘿莉拿出了紙筆認真的在上面寫寫畫畫,我湊過去看,一隻大王八活靈活現的躍然紙上。
隨後,嘉文被放了下來。關於嘉文的故事,我們也漸漸了解清楚。
嘉文是現在光盾家族十三世,雷蒙德*薩爾的小兒子,在他上面有兩個哥哥。德瑪西亞是個傳統觀念很強的國家,長子繼承製在人們的腦海裡根深蒂固。沒有繼承權的嘉文從小就生長在冰冷的皇宮,嘉文的童年正值德瑪西亞和德克薩斯戰爭白熱化的時期。父親每天都泡在大大小小的軍事會議裡面,母親整天帶著貴族婦女們做慈善募捐,慈善晚會,在戰爭期間,國家這個機器每個零件都被動員了起來,除了孩子。
幼小的嘉文每天面對的都是忙碌的父母,木訥的內侍宮女,古板的宮廷教師以及兩個優秀的哥哥,
國王的長子,愛德華*薩爾;次子,喬納森*薩爾。雖然年少,但是也能伴隨在薩爾陛下的身邊參讚政務,長子愛德華更是個非常優秀的內政人才,據說從小就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 於是嘉文就徹底的成為了一個小透明,沒人關注,沒人關心,雖然衣食無憂,但是冰冷。
“我以為這次留書翹家是個完美計劃,結果還是被父王抓到了,我這次就差點見不到你們了,要不是這次諾克薩斯來襲,父王鐵定要帶我回去”嘉文雙手搓了搓臉,繼續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個冰冷冷的宮殿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看到一隻蒼蠅飛過我都恨不得抓住它跟它聊一晚上啊”
“哎,可憐的孩子”卡特畢竟是個女人,嘉文這通話讓她眼睛都紅了,紙上的王八還差個尾巴就完工了,差點畫歪。
“從十二歲我就開始不停翹家,哪裡人多我去哪裡,沒事我呆著路邊上看人來人往我就能看一天,人家以為我有病,其實我心裡還挺高興。但是每次出來都時間不長就被抓回去繼續關著了。”嘉文吸了吸鼻子“那啥,來根煙唄!”
“你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狂症,神經上的毛病,我們叫做神經病”我拿出根煙遞給嘉文,順便賣弄著我不知道在哪根電線杆上看到的遊醫廣告。
“這不,去年底好不容易偷蓋國防大臣的公章進了軍校,以為這麽封閉的環境能夠暫時擺脫父王的耳目,結果……哎~”嘉文的歎息好比吹過巨神山的風,陰鬱的能讓鐵石心腸的人為之淚目。
阿布溜溜達達走了過來,萬分不舍的將一根啃得乾乾淨淨並且留下無數牙印的骨頭丟在了嘉文的面前。眼神裡的憐憫和仁慈能讓光明神殿的主教大人掩面而泣,自愧不如。
嘉文抱著阿布,放在肩膀上,頭深深地低著,右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拿著那根骨頭在地上神經質的劃拉著。
三號倉庫自開埠以來,從未有過的壓抑氣氛籠罩著大家。
“嘿,瞧你那鳥樣,還裝起來憂鬱王子”蓋倫忽然站了起來,對著嘉文低垂的頭顱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肩膀上的阿布被嚇了一跳,對著蓋老大呲牙咧嘴。
“要死鳥朝上,不死拚命乾!”蓋老大一把把阿布的狼吻捏住,拎著後頸皮順勢扔給我。
“不就是沒人陪你玩嗎?過幾天找幾個妞陪你,胸大的那種,我請客!”蓋倫好爽的拍了拍胸脯,現在三號倉庫裡的可都是小土豪,個個說到錢的事都特別有底氣。
稀裡嘩啦!熟悉的麻將牌的聲音傳了過來。“來來來,有啥煩惱搓幾圈麻將就都解決了,如果解決不了,就多搓幾圈!”卡特的牌癮真不是一般的大。潘森在一邊熟練地幫大姐頭鋪著牌桌。
“要不,我們再去軍用品倉庫乾一票吧!”我惡狠狠地將煙頭在手指尖搓滅“上次偷的罐頭都被阿布和圖奇禍禍完了”
“我的兄弟們!”嘉文感動得小眼圈紅紅的,然後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幾枚勳章。“這是我父王給你們的,獅心勳章,本來吧,我以為要被拎回去繼續關著,就暫時沒給你們,現在黑市價一百金幣一枚,戰爭時期價格更高。我準備下次跑路的時候賣了也好身上有點錢”
看著他像批發小販似的賣弄著,我忽然感到一陣眩暈。“文啊,你知道獅心勳章意味著什麽嗎?”
“啥?不就是塊破鐵嗎?我每次跑路的時候都會弄點在身上備著, 換錢可方便了”嘉文笑眯眯的樣子人畜無害。
“那意味著德邦最高榮譽,不是對國家有重大貢獻的人想都別想”蓋倫咬牙切齒。
“我父親說,無數軍人想用一輩子戰功換來一塊”卡特也明白了過來。
“你們到底想說啥”潘森美美的接過勳章在身上比劃著。
“那就是說”蓋倫附身拾起地上的繩子
“有了獅心勳章”卡特站在了門口,防止嘉文跑路
“我們根本就不用鳥瓦裡那貨”我的聲音聽起來陰惻惻是的。
“那三千個金幣,根本就不用給丫的!”潘森啊潘森,你的後知後覺的腦袋就像塊榆木疙瘩……
獅心勳章:和軍功無關,隻由德瑪西亞王室頒發,在德邦是一種至高榮譽,一般只在重臣退休時頒發,以感謝其一生為德邦所做出的貢獻。
德瑪西亞是個皇權至上的國家,所以獅心勳章在有些人的眼中就顯得分外珍貴。
陰森恐怖的三號倉庫,今晚不時有慘叫聲傳來,有路過的學生報告到瓦裡那裡,瓦裡無動於衷,只是聚精會神的用塊破布擦著桌上堆滿了的金幣。
嘉文雙手雙腳被捆住,被一根鐵棍固定住,一次又一次的被我們扔進水裡,再撈出來,再扔進水裡,再撈出來……
淒厲的慘叫不時驚起一群熟睡的水鳥。
天上的月亮本來很皎潔,但是此刻也躲進了烏雲裡,仿佛不忍心繼續看著這一出人間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