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羅格,十年前在與龍角力聯隊任中尉軍官”胖子一開口,我們三個都愣住了。
與龍角力是德邦極富傳奇色彩的兵團,是德瑪西亞軍人精英中的精英,聯隊編制雖然不大,兩千來人,所有成員都是由各兵團中精英遴選出來的精英。
自成軍以來,這個英雄聯隊屢立奇功,在每一場大型戰役中,都有他們衝鋒在前的身影。可以說,只要提到德瑪西亞的與龍角力,每個德邦士兵聯想到的詞句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十年前一場戰役後,與龍角力聯隊吃了一次大敗戰,聯隊受到重創,軍部就這次戰役的詳情對外口徑語焉不詳。很快與龍角力就被人遺忘在了角落裡。我們新加入軍校的時候,隻言片語的聽說過一些,但只有一些零星消息。
“你們知道索姆河戰役吧?”羅格望向我們。
我們都點點頭,這是十年前德瑪西亞和諾克薩斯最終決戰的大型戰役,德瑪西亞就是在這場戰役中將不斷積累的優勢變成了勝勢,一舉擊敗了諾克薩斯的入侵,為德瑪西亞爭取到了十年和平。
“知道為什麽在索姆河沒有出現與龍角力的影子嗎?”羅格幽幽的說道,沒等我們回答,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因為在戰役開始之前,我們就敗了,而且整個建制都被摧毀!”
“你的意思是當時你就在聯隊裡面並且參與了這次戰鬥?”嘉文問道“我只知道當時與龍角力指揮失當,將領做出錯誤的決斷導致整個聯隊戰敗,在撤離的時候又被敵軍追擊,最後導致成建制的覆滅”。
嘉文對幼年的記憶不是很清楚了,但仍能想起了九歲那年,父親收到與龍角力全軍覆沒戰報時的震怒和不安。
“不是!”羅格滿臉漲紅的嘶吼了起來。“我們戰鬥到了最後的一兵一卒!”
羅格猛地站起來,用力撕扯掉上身的衣物,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最明顯的一條傷痕從左肩延伸到右腹,巨大傷疤的宛如一條猙獰惡龍,隨時擇人而噬。
“嘶~”我們三個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根據我們的常識沒人能在這種巨創中幸存。
“兩千人的聯隊,兩千人啊!”羅格咆哮著。
“最後只剩下來一百二十人,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比例了嗎?”羅格的眼圈開始泛紅。
“慘敗!絕對的慘敗!”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在一場戰鬥中,如果人員損失在三成,敗勢就已經出現了,損失五成,任何一個軍隊都會潰不成軍,人類歷史上極少有損失超過七成的軍隊依舊能靠著頑強的意志堅持下來,所以這些軍隊,無論勝敗,都會被記錄下來大書特書。
而根據羅格所說部隊減員在九成以上,還在堅持戰鬥的軍隊,我們聽都沒有聽說過。
“當時,決戰一觸即發,主力部隊奉命調動,我們聯隊負責策應掩護。”羅格又和我們並排坐了下來。
掩護任務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任務,為了戰術目標的完成,對敵采取警戒、牽製、壓製等手段,保障部隊或人員行動的安全,都需要掩護部隊大量付出甚至犧牲。
“我們之所以被稱為精銳,是因為每個人都悍不畏死,並且隨時都準備為德瑪西亞付出一切以及生命。每個單兵最少都是三級鬥氣的士兵,這樣才能不至於在敵軍的一輪魔法攻擊中倒下。軍中配備至少六名魔法師和光明神甫,這在任何聯隊中都是堪稱豪華的元素力量。”
“絕對了,
普通的萬人聯隊裡面都沒有你們這種元素力量配置。”嘉文深知軍隊中魔法力量的稀缺。 “對,就是因為我們單兵素質和豪華的魔法力量,我們敢於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羅格笑了,自豪的表情溢於言表。
“先是敵軍的三千重裝騎兵,嘿嘿,諾克薩斯的這支部隊是當時騎兵中的佼佼者,每個騎兵恨不得從人到馬都用厚厚的鎧甲從頭髮武裝到了,這群慫貨!”羅格輕蔑的踢了一口痰,阿布嫌棄的朝我這邊拱了拱。
“我們隻用了五百騎兵,隻一次衝鋒,他們就潰不成軍,任何精銳在與龍角力面前只是個笑話。要不是他們的後援及時,我們的騎兵隨時要策應中軍,那支騎兵部隊估計一隻戰馬都跑不出去。”說到這件往事,羅格的胖臉熠熠生輝。
“隨後就是魔法開胃菜,敵軍也有不俗的魔法力量,但只是稍一接觸,就被我們的神甫驅散了。甚至他們的一個中極法師在吟唱魔法的時候被我們神箭手一箭封喉!”
這就牛逼大發了,我們聽得熱血沸騰,要知道魔法打擊的射程是遠遠高於弓箭射程的,而且每個法師身邊都配備強勁的武士,一場戰役魔法師是需要保護的重中之重,魔法師臨陣逃脫是從來不需要承擔任何後果的。
如果戰鬥失敗了,但是魔法師安然無恙,他身邊的武士每個人都會受到重重的嘉獎。這麽遠的距離,這麽多人的保護,竟然能找到空擋並且一擊致命,這種神奇的箭法不由得讓我們心馳神迷。
“好漢子!好箭法!”蓋歐激動地猛拍身邊的嘉文,小白臉差點被拍的內傷吐血。
“不是我說,如果把戰爭比作藝術,我們每個人都是大師”胖子輕輕地抬起手,向下壓了壓,示意我們安靜。
“接著敵軍指揮官又出動了金屬傀儡大軍,我們的大幅度傷亡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不過,這也沒有讓我們倒下!”羅格睥睨天下的表情真看不出這是一個油滑的商人。
金屬傀儡屬於諾克薩斯最尖端的魔法科技,裝配大量魔晶的鋼鐵傀儡三米多高,兩噸重,所到之處皆一片糜爛。
“我們的法師召喚著毀天滅地的隕石術,我們的騎兵悍不畏死的向他們發起了死亡衝鋒,我們的步兵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將他們拆成了一堆堆廢鐵!所有的敵軍看向我們的眼神都充滿了畏懼,那一刻,我們就是戰場的主宰!三十個金屬傀儡相當於三十個高階法師,諾克薩斯人算是吃了大虧。”
“過癮過癮,怪不得在索姆河戰役的時候沒看到有金屬傀儡的出現,原來都耗在這裡了”我狠狠地悶了一口煙,忍不住讚歎,看向胖老板的眼神也變了。
“可是為什麽這些英雄事跡沒有被宣揚呢?”蓋倫問出了我們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羅格臉上瞬間湧上了痛苦的神色“忽然就敗了,莫名其面的潰敗,先是中軍出現了魔法殉爆,接著主帥大旗倒下了。打退金屬傀儡的衝擊時我們就準備退了,這場戰役的激烈程度已經不輸於任何一場正面戰,甚至遠遠過之。可是主帥的忽然倒下讓撤退的節奏亂了起來。這時候諾克薩斯的猛虎軍團就衝了出來,整整五千人的生力軍,而我們這時不到一千五百人,而且基本人人帶傷。”
“沒有統一指揮的我們只能各自為戰,且戰且退,誰都不願意在戰友的掩護下自己脫困,騎兵耗光了步兵上,步兵耗光了法師上,我親眼看到我們的法師在魔力耗盡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召喚出了生命魔法,劇烈的閃光後和敵方一個小隊一起化成了灰燼,那一戰,我親手乾掉了二十三個諾克薩斯人!”羅格看著自己捏到緊緊的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太少了呀!直到我中了一刀,也算我運氣好,順著山坡滾進了灌木叢”
“當我醒來的時候,戰場上已經沒了人,我摸索著站起來,想尋找一息尚存的戰友,可是我發現,我發現!”羅格的睚眥欲裂的說道“所有的戰友頭顱都被割了下來!肮髒的諾克薩斯人將他們的頭顱割下,豎在道路兩側,彰顯他們的軍功”
“砰!”又是一拳打在了牆壁上,稀裡嘩啦的碎石濺了我們一頭一腦。
“後來諾克薩斯人說龍與角力被他們的猛虎軍團打的元氣大傷,這個恥辱至今被銘記。而沒有人公正地想起過,我們的武士已經先是力抗重騎!法師!金屬傀儡”羅格憤怒的咆哮著。“甚至有傳言說我們內部出現了叛徒, 才讓從無敗績的我們輸了這場戰鬥”
“於是後來,就再也沒有人說起過與龍角力兵團的事情了”嘉文恍然大悟“因為與龍角力兵團的名聲太響,失敗的事情不能在軍隊內部傳揚開來,尤其是這麽莫名其妙的失敗,太影響士氣了”
“政治啊政治,你和金錢一樣肮髒!”我和蓋倫一同看向了嘉文,畢竟這貨的老子肯定沒少參合這事。
“遲早我們會在戰場上和猛虎軍團算一算帳!”我暗暗捏了捏拳頭。
“戰友,再乾一杯朗姆酒/誰把你的夢想埋葬在彩虹/故鄉的親人還在夢裡與你相遇/而你已經靜靜的沉睡/戰友,我們再唱一首歌/你曾笑著說要把歌聲帶回家鄉/而如今我卻默默的坐在你的墓碑前/不能說/因為我不想再為你流淚/蒼涼的號角再次響起/握緊手中的巨斧/戰友/讓我們重逢在血色的戰旗下”
我們走出萬噸巨錘的時候,羅格已經在台階上喝的爛醉,嘴裡迷迷糊糊唱著《血色戰旗》。我們手裡拿著羅格送我們的裝備。他沒收一分錢,反而向我們承諾,只要是和猛虎軍團的戰鬥,所有裝備他一律承包。
“好人啊!”我叼著從羅格那裡順來的極品雪茄,背後的長槍寒芒閃爍。
“英雄啊!”蓋倫扛著大刀無限噓唏。
“虧了啊!”嘉文望著手裡的贈品狼牙棒,眼眶漸漸濕潤。
沒走多遠,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響,隨後一個尖利的聲音叫道“夭壽啦!房子塌了,掌櫃的還在裡面,快來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