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發出痛苦的哀鳴,在什麽東西的劇烈撞擊下,門嘎吱嘎吱地尖叫個不停。 咕嚕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先行者高剛手槍”,汗水沁濕了握把,他的手腕抖個不停,就是沒法瞄準大門。
我要冷靜,咕嚕在心裡對自己說,只要那怪物破門而入,我就用這玩意給它來一下、兩下或者很多很多下,直到它上西天為止。
咕嚕持槍瞄準的姿勢在任何一個受過訓練的軍人的眼裡都會顯得那麽可笑,不過看在他在幾十分鍾以前還是一個從來沒摸過槍,來自費倫的鄉巴佬的份上,他已經做的夠好了。
撞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頻繁,門表面的凹痕越來越多,而咕嚕終於停止了顫抖,手中的槍穩穩的對準了門口。
撞擊聲突然停了。
恩?咕嚕心想,那個怪物難道折騰累了?或者去找別的目標了?還是它突然開竅了,知道不停撞門是一種非常愚蠢而且無謂的行為了?
咕嚕又等了一會,覺得危險已然離開,他垂下槍口,慢步走向大門,通過鑲在門上的那一小塊圓形的玻璃觀察外面的情況。
他剛剛把一隻眼睛湊上去,在狹窄的視野裡,一把黑色的鐮刀挾著雷霆之勢狠狠地刺了過來。
那隻蟲子沒有離開,它一直一動不動的潛伏在門口,等待著做出一次致命攻擊。
“啊!”咕嚕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尖叫出聲,並且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好吧,不管我這具該詛咒的身體到底是怎麽了,至少他(她?)的聲音挺好聽,咕嚕在等待死亡來臨的過程中,一個沒什麽意義的念頭劃過腦海。
假如我真的從穴居人變成了其他什麽種族,咕嚕心想,最好是龍,要是別的什麽強大的生物也行,這樣的話,我遇到現在這種倒霉情況就不至於手足無措了。
等等,為什麽痛苦遲遲沒有到來?咕嚕很疑惑,莫非那隻怪物直接就殺死了我,甚至於我的神經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
那我還真應該好好感謝它啊。
咕嚕睜開了眼。
好吧,我該感謝的是製造這塊玻璃的夥計,那蟲子威勢巨大的一擊打在上面,居然什麽都沒有發生,真不知道上面被施了什麽魔法,竟堅固如斯。(其實就是強化鋼化玻璃。)
不過怪物沒有放棄,它繼續用前肢一次次猛刺著玻璃,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而且隨著蟲子的攻擊正在逐漸增多與擴大。
“嗨!夥計!別亂動!這一點也不疼,相信我。”咕嚕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努力的通過那個小洞瞄準著那個怪物的頭部,如果它有頭部的話。
“砰!”
玻璃碎裂的同時,咕嚕扣下了板機,他不知道什麽叫“三點一線”的瞄準方式,但距離近成這樣,瞎子都能射中。
“吼!”
蟲子失去了一隻複眼,綠色的黏稠液體從被打穿的頭部慢慢流出,它發出了表達憤怒或者疼痛的吼聲,咕嚕是這麽猜的,事實也和他的猜測差不多。
怪物瘋狂的撞擊著大門,咕嚕又對著它的頭開了幾槍,綠色的液體四處飛濺。
……
整整三分鍾過去了,咕嚕不得不佩服這種奇怪的大蟲子頑強的生命力,他一共開了二十一槍,後座力震得他的手腕生疼,不過他覺得自己應該還堅持得住。
當金屬大門和怪物都被打得千瘡百孔,這時,它終於停止了活動。
咕嚕一腳踢開了搖搖欲墜地金屬門——感謝藍色小方塊和身上的這套盔甲,
他現在也能做這種時髦值爆表的動作了——然後給堵在門口的大蟲子又來了兩槍,確認對方已經死透了之後,他才敢走出去。 當他靠近蟲子的屍體的刹那,本來已經毫無聲息的蟲子居然猛地撲了上來,大驚失色的咕嚕甚至連舉槍射擊的時間都沒有,即使在重傷垂死的情況下,對方的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當蟲子離咕嚕只有五分之一米時,一道淡藍色的屏障突然出現,蟲子義無反顧地撞了上去,卻沒法撼動看上去脆弱不堪的半透明屏障,它不甘心地用兩隻前肢撓了幾下屏障,最後還是倒在了咕嚕面前。
一天經歷了兩次,不行,三次生死之間的咕嚕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用力地搖了搖頭,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句低聲呢喃【精神力突破極限,獎勵500獎勵點……】(劃掉),玩的開心嗎?
開心?開玩笑吧!咕嚕現在已經沒心情去在意這莫名其妙的聲音到底是怎麽回事了,他深吸幾口氣,平複了一下慌亂的心情,握著手槍,貓著腰,從蟲子屍體與門間的縫隙裡擠了出去。
咕嚕來到了走廊上,一不留神就踩到了什麽軟趴趴的東西,他低下頭去看。
是一截人類的屍體,好像就是剛才那個推他進來的男人。
石頭在上,咕嚕在心底為對方禱告,願你的神明能保佑你,保佑你的靈魂上他的國。
咕嚕檢查著周圍的環境,新鮮的血跡流的到處都是,有紅的,也有綠的。
走廊左邊不遠處閃爍著藍色的光,有電弧在那裡瘋狂舞動,看著幾具焦黑的蟲子屍體,咕嚕認為走那條路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走廊右邊有一個轉角,咕嚕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一邊盡量不發出什麽聲音,慢慢地挪了過去。
轉角處有一個樓梯,只是通往上層的路被一道金屬牆壁擋住了,咕嚕只能選擇下樓梯。
“嗚喔……”
一陣低沉的咆哮引起了咕嚕的警覺,只是……這聲音怎麽那麽像人類?
在樓梯轉角處, 一個穿著盔甲的人類背對著咕嚕,咆哮聲就是從他那裡發出的。
“喂!夥計!你沒事吧?”咕嚕用記憶中人類打招呼的方式輕聲道。
說完之後咕嚕又開始胡思亂想∶好吧,看來我十有八九已經不是一個穴居人了,話說這具新身體的聲音……真有點像師……琪露諾大人來著……變身可以,反正穴居人在地表地底都不好混,變性就難以讓人接受了,希望這具新身體只是聲音像女人……
在咕嚕低頭思考的時候,那個人類蹣跚著走到了咕嚕面前,咕嚕抬起頭,道∶
“夥計,你能不能告訴我……石頭啊!”
抬起頭的咕嚕看到了一張讓他幾乎嚇得魂飛魄散的臉。
他下意識的抬手就是三槍,一槍打偏了,只在金屬地板上濺起了一些火星,第二槍削掉了對方一邊耳朵,第三槍總算將對方的腦漿和一些黃色的膿水一樣的不明液體一起轟到了牆上。
“這他*媽*的是什麽鬼東西?”
咕嚕驚魂未定的看著倒下的屍體,只見屍體斷掉的脖頸處湧出了密密麻麻的黃色蠕蟲。
對於這種東西,咕嚕的抵抗力倒是很強,只是可能是因為這副人類身體的緣故,他心底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厭惡感,忍不住一腳踏上去,然後用力地碾了幾下,讓黃色的惡心汁液沾滿了鞋底。
“嗚喔……”
咆哮聲從樓下傳來,咕嚕伸出頭張望,看見一大群影影綽綽的蹣跚身影正緩慢而堅定地往他這裡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