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咕嚕忍不住開口詢問在他旁邊飛來飛去,晃得他有點眼暈的琪露諾,“……您為什麽這麽喜歡在河上架起一座座由寒冰構成的橋梁?” 後半句被他藏心裡沒說出的話是∶這種淺灘即使在夏天我想也能徒步過河,更別說現在是冬天,所以真的有架橋的必要嗎?而且這樣的橋能持續存在多久?這麽光滑的橋面,人在上面走過時難道不會摔倒?
“嘻嘻,難道你不覺得這座橋很漂亮嗎?”琪露諾停止了飛行,懸停在咕嚕正前方離他腦袋很近的位置。
“還……還行吧。”咕嚕說出了一番違心的話,之前他打量過一眼造型奇特的冰橋,然後就一直從心底裡為這位法師的審美觀表示沉痛的哀悼。
“什麽嘛!什麽叫還行呀!”琪露諾對他這比較中性的評價表示不滿,“明明很好看啊!”
“好吧……”咕嚕又看了一眼那道連最愚蠢而且最頑固的食人魔都不會覺得能走的橋,默默地向歐格瑪祈禱,希望對方能原諒自己這次實在迫於無奈,所以沒能堅持真理,然後非常勉強,非常不情願的開口了∶
“這座冰橋……很漂亮。”
“恩,布魯你可真有眼光,不愧是我的徒弟。”琪露諾開心點點頭,對自己這個便宜徒弟表示很看好,當然,看好歸看好,要她記住才認識一天的陌生人的名字還是太難了一點。
“老師……我叫咕嚕,母雞咕咕叫咕嘰咕嘰的咕,魚兒吐泡泡噗嚕噗嚕的嚕。”咕嚕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用這種通俗易懂的方式來告訴琪露諾的好,免得她又弄錯了。
“我當然知道你叫咕嚕……”因為底氣不足琪露諾的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之後像想起來什麽一樣一下子撥高,“才,才不是我忘記了呢!”
“當然……您當然知道。”咕嚕有氣無力的附和。
“哈哈哈!當然啦!沒有什麽是偉大的琪露諾大人不知道的,哈哈哈!”咕嚕又一次一臉內傷的看著琪露諾歡呼雀躍,對書上說的什麽法師都是“冷靜”、“睿智”、“強大”而且“低調內斂”的說法徹底失去了信心。
盡信書不如無書這個說法又一次在與地球上的那個古老中國以外的國度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與此同時,在他們來時的那條林中小徑上。
奧沃將最後一個陷阱布置好,擦去額角沁出的汗水,半蹲在地上,側耳傾聽著森林裡的動靜。
不多時,他的臉色一變,趕忙退到一邊的幾棵樹後,屏氣凝神的觀察著傳出聲音的方向。
只見那個穿著藍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而穴居人緊跟在後。
等等!奧沃心裡有個小人在大喊大叫,難道不應該是穴居人走在前面開路,法師緊跟在後面嗎?讓法師走在前面,這要是萬一有什麽突發狀況那要脆弱的法師大爺該怎麽應對啊!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輸出的重要性,真是的……
算了,奧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這也是一個獵人的基本素質之一,不然他早就死上好幾十回了。
你不可能總是要求一切都按著你計劃的來,生活總是會給人帶來些意外嘛,一成不變是沒什麽意思,奧沃很清楚,可是……
這次的樂子也太他(喵)媽(喵)的大了一點吧!
“呼——!”奧沃長出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指尖傳來的堅硬的觸感讓他充滿信心,他已經預感到前面馬上就有一場惡戰在等著他。咕嚕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從再一次走進森林開始就一直如此。 可在在他左看右看什麽都沒有發現後,他只有認為又是一次錯覺,聯想到之前那一陣突然湧上心頭的莫名擔憂,他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他前面走的那位便宜老師給他施了什麽干擾精神的法術——有些法師確實能做到這一點。
只是咕嚕不覺得對方有這樣做的必要,他自己也沒有感覺到自己有那種中了精神類魔法後的恍恍惚惚,頭痛欲裂而且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更重要的是,書上說精神魔法只有非常聰明的法師——雖然據說法師都很聰明,不過在經歷了今天發生的事後,咕嚕覺得這種說法非常不負責任——才能掌握。可他身前的這位法師,他說的是琪露諾,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非常聰明的法師。
雖然這樣想有些冒犯對方,但咕嚕覺得,這位法師大人,說不定真的就是一個笨蛋。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在咕嚕心裡,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就被琪露諾的一聲大喊拉回了現實。
“你看我發現了什麽?”
琪露諾兩手叉著腰,站在一根橫在大約一米高的位置,大拇指粗的繩子前,十分自傲的說∶
“這種簡單的陷阱也想用來對付我琪露諾大人?”
借著翅膀的快速扇動,她動作輕盈的越過了那根繩子,穩穩落地。
“咕嚕!你快看!我的這個落地動作漂不漂亮?”琪露諾為此洋洋得意的招呼琪露諾。
還沒等咕嚕來得及說點什麽,只見琪露諾所在的地面轟然塌落,還在高興的她直接就陷了進去。
“老師!”咕嚕著急的喊了一聲。
現在咕嚕總算知道他為什麽一直覺得不對勁了,一股陌生的氣息一直在這附近彌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氣息特別微弱,但他居然忽視了!
不過現在他可沒時間自怨自艾,布置陷阱的人隨時可能會出現,那時他和琪露諾就都有危險了, 咕嚕可不覺得自己能打得過挖陷阱的那個家夥。
他衝到那個塌陷的坑處,把頭伸過去往下張望。還好,坑不算深,底下也似乎沒什麽能致人於死地的機關。
“您沒事吧!”咕嚕往下大聲喊,“我馬上就想辦法……”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感到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疼痛從胸口開始蔓延至全身。
咕嚕低頭看去,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看見了一柄利刃穿胸而過。
奧沃從那個穴居人的胸口抽出“黯光之刺”,鮮血隨之噴湧而出,他沒有再補一劍的興趣,反正對方也活不成了。
他現在需要集中一切注意力來對付剩下的法師,他深知法師的難纏和危險程度。
本來在奧沃的計劃裡,這一劍乾掉的應該是那個法師,可哪知落在後面的卻是這個倒霉的穴居人。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布置的陷阱,深吸一口氣,閃電般的探頭往下面望去——底下什麽也沒有。
這怎麽可能!還沒等奧沃吃完驚,身後傳來的一聲清脆的出自一個小女孩的呵斥頓時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你竟敢欺負本大人的徒弟!”
他迅速回頭,將劍橫擋在面前,一道藍色的虛影劃過,冰冷的死亡隨後而至。
一個靈魂飄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