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曙光照進在月之森那一層層濃密樹冠遮蓋下的大地之時,寂靜的森林從一個不太美妙的睡夢中漸漸蘇醒,嘰嘰喳喳耐不住寂寞的鳥兒們在漫漫長夜結束後開始歡快地鳴唱,森林舒展著自己的身軀,起的最早的一批動物離開了自己溫暖安適的小小巢穴,在林間高大的樹木們亙古不變的沉默注視下開始了新一天不可知的偉大冒險。 這森林的新的一天是多麽普通,普通到和歷史上這裡的任何一天都沒什麽兩樣,可這一天又是多麽特別,特別到無盡的時間長河中甚至沒有一天和這一天一模一樣。
這是一個混沌、全新、乃至還在醞釀中的傑出劇本,每一位劇本上的演員都在用生命來將它演繹。
包括劇作者在內,沒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它是完全無法捉摸,也即是——
不可知的。
不過也正依了這些不可知,動物們,乃至我們人類的生活才會如此富有魅力,世間的種種生命才會如此美妙,不是嗎?
當然,這不可知往往還會給我們帶來一些大大小小的麻煩,畢竟任何人的生活都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
看開一點吧,這也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再說了,要是沒有這些不可知,那芸芸眾生的生活,也就是我們留在這個世間的三十萬天將會變得多麽的了無生趣?
或者說∶你真的覺得自己的命運是可知的?一切都在還沒開始之時就已注定?
如果答案是“否”的話,那至少說明你那朝生暮死可又在某種意義上達到永恆的生命至少還有一些樂趣可言。
唔……比如這個叫“咕嚕”的穴居人現在的生活就挺“有趣”的。
咕嚕還有他的冰精“老師”琪露諾已經來到了森林的邊緣,銀月城已經出現在視野之中,只要再越過一片因結冰而停止流動的淺灘,然後穿過一片小樹林就可以抵達了。
可是——
“老師,你真的不打算去那座城市看看?”咕嚕不解的問琪露諾,他沒說出來的潛台詞是∶那我們費這麽大勁跑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麽?
“不去,那座城市看上去好醜哦!”琪露諾撅著嘴,耍起了脾氣。
“醜?”咕嚕聞言仔細打量了一會遠處曙光下的銀月城,這座巨大的城市在黎明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神聖、莊嚴以及宏偉,更難得的是,她沒有因此而失去珍貴的平和、精致還有包容,而是將這幾種互相之間有些矛盾的氣質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或許我們可以稱其為∶銀月城風格。
雖然咕嚕沒有到過銀月城,不知道這座繁華的城市被稱作整個北地最閃耀的希望,也不知道在這座城市裡佇立著北地乃至費倫唯一的免費魔法學校——銀月學院,(當然,門檻還是有的,免費可能要打上引號。)更不知道艾拉斯卓女士立志要將她建設成第二個迷斯卓諾,不過至少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這座城市不管怎麽看都和“醜”字沾不上邊。
“我想那裡面的居民一定不這麽想。”咕嚕答道。
“我不管,我不管,不去就是不去!”琪露諾連忙使勁地搖著頭。對那座城市她隱隱感受到了一種令妖精厭惡甚至恐懼的奇怪氣息,這是她不願意去的真正原因,但是因為她可是“偉大的琪露諾大人”,所以她肯定不會把她害怕了這件事說出來的。
“好吧。”咕嚕又沒精打采的嘟囔了一句,“如果您想要的話。”
與此同時,
在不遠處的一叢灌木後,奧沃正躲在那感到深深的迷惑與糾結。 “該死,這和說好的可不一樣。”奧沃忍不住暗罵一聲,雖然他忘記了,其實瑪拉根本沒跟他透露過任何關於那個“小偷”身份種族如何和實力強大與否的信息,之前的那些猜測都僅僅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也難怪他吃驚,他因為的對手確實是太令人出乎意料了一點∶一個小女孩和一個穴居人,小女孩看上去沒什麽特別之處,就是裝束挺別致的,不過在這種天氣穿一身單薄的天藍色連衣裙,她難道就不冷嗎?而那個穴居人更是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穴居人都要瘦弱的多。
這兩個人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是什麽值得尊重的對手,奧沃甚至懷疑他們會不會被一陣稍微大點的風給直接吹跑!
抱怨歸抱怨,任務還是要完成的,再說了,要是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又可以享受一次虐殺弱者的樂趣了,不是麽?
奧沃直起了身子,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懸掛在腰間“黯光之刺”,他打算直接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幹掉目標——如果對方不反抗的話他或許還會考慮饒對方一命——反正他認為自己有壓倒性的實力優勢。
不過接下來發出的一幕頓時就讓他改變了主意,還讓他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慶幸剛才還沒來得及走出去。
只見奧沃視線中的那個小女孩小手一揮,淺灘下少了一些冰塊,淺灘上就多出了一道……恩……一道相當抽象的冰橋。
等等,這橋的造型怎麽會如此眼熟?
先不管這個,奧沃放棄了對橋造型的研究,神色不由得凝重了起來,要知道,瞬間造出一道冰橋可不是什麽低級施法者能夠做到的。
雖然這冰橋是小了一點……
這還沒完,那個小女孩背後又突然多出了三對藍色呈透明狀,有些像放大版槍尖的……冰晶翅膀?
這翅膀能飛?奧沃表示懷疑。
但是現實馬上就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那個穿著一身天藍色連衣裙,裙邊點綴著一圈白色的小三角形,衣領處和腦後還分別系著一小一大、一紅一藍兩個蝴蝶結的小女孩直接就騰空而起,圍著那個穴居人不停打轉,雖然她也就在不到兩米高的位置盤旋,但是這過程中完全沒有釋放法術的痕跡,竟是靠著翅膀扇動的物理力量飛起來的。
不光如此,奧沃敏銳的注意到——說實在的,有時候他真恨自己過於敏銳的觀察能力——雖然那個小女孩在空中快速飛行,但是她的裙角沒有一絲被風吹動的征兆,只是隨著主人得運動而單方向的運動。
而且他沒有在這中間感覺到任何魔法的波動, 那麽出現這種情況就只有兩個可能了∶
第一,對方的實力大大超過了他,以至於讓奧沃感受不到她在施法。
第二∶那身連衣裙,呃……是神器……
不是神器的魔法物品都沒這種功能!當然侏儒們製造出的那些小東西不在此列,可奧沃不覺得那些神經質的小矮子們能研究出有這種效果的東西。
這兩種可能無論哪一種對於奧沃來說都是再糟糕不過了,他剛才差一點就要為自己的魯莽而付出慘重的代價了——有腦子的人都明白,在戰鬥中,一個近戰職業在毫無掩護的情況下再給一個比自己強大的施法者充足的準備時間,那將會是一個怎樣的悲劇啊!
如果那個連衣裙真是神器的話,那就更……
還好,奧沃心想,至少對方還沒有發現我,他還有時間能從長計議。借著敵明我暗的優勢,通過偷襲乾掉一個施法者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而且這種事他過去幹得還真不少。
他可不會因為對手的強大而退縮!只是他不願意在準備萬全之前貿然和比自己厲害的敵人戰鬥而已。
不過……他認為那個穴居人會是一個要命的阻礙,要知道他們的鼻子可靈著呢,唉,希望這個又瘦又小的穴居人會是個窩囊廢吧……
奧沃討厭這種把希望寄托於對手的弱小和愚蠢的感覺,非常討厭。
“阿嚏!”咕嚕又打了個噴嚏。
看來我真是感冒了,咕嚕心想,這鬼天氣,真希望能不再下雪了,不然我非得死在這地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