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四天的拍賣會還剩最後一日,所有人都以為首日的激烈不過是開始,卻不料成了唯一的高潮。過後的兩天隨著夏洛兮與魏臨凡不到席,把拍賣會辦成了一口價,原本都得你死我活的各國一反常態謙讓了起來。方城眾城主初時還以為能大賺一筆,結果到手不過百萬兩,目前還沒有哪座方城高過首日瑪聖拍下的結慕城。
自古有人歡喜有人憂,只要自己不是憂的那個,哪有閑情逸致管他人啊。
“哥哥!哥哥!哥哥!”天色剛晚,汐珞就滿院子找臨凡了。
“汐珞妹妹別找啦,他一早就和禹天跑了…”舞月輕歎道,汐珞之所以這般喧鬧任性,舞月看來不是臨凡禹天慣的,這根本就是他倆教的,身為兄長要是能自覺端正,汐珞又能刁蠻到哪去呢。
“舞月姐姐,少爺去哪了?”小鈺也漸漸不再害怕,這裡的人不讓她們挨餓受凍,這些都是以前從來沒有的。
“今晚呢,你家少爺帶你們去參加滾山節,聽他說有好多吃的玩的。”舞月幫小鈺穿著衣服。或許是自己也曾經苦難過,對她們的遭遇同情之余也悉心照顧著。
臨凡曾對自己說過,天地之間生活在水深火熱裡的官舞月大鈺小鈺何其多,魏臨凡只有一個。所以既要珍惜自己當下安穩,也要心懷慈悲,力所能及的話就不要吝嗇自己的善舉。
“滾山節?”小鈺聽著有些害怕,耳邊仿佛聽到了轟隆隆山崩地裂的聲音。
“別怕,這是當地的習俗節日,現在難得東州這麽多豪門權貴來了,自然會無比隆重浩大。”無需粉黛,眼睛恢復光亮的大鈺小鈺足夠動人傾顏。
小葉也牽著花菀走來,全府人都在等臨凡。“怎麽突然之間要湊這種熱鬧啊。”先前與禹天打交道時就聽聞臨凡向來不喜歡應付所謂達官貴人,都是丟給江禹天去周旋。這次反而主動邀請全府人去遊玩。
花菀卻是有所意料,小葉追問道。“小姐你知道些什麽?”
“先前魏臨凡不是打聽過侍魂塔麽?”花菀賣著關子,小葉稍作思考,不由愣住。“你是說...”
花菀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不要在舞月和眾人面前說出,魏臨凡之所以要掩飾就是不想讓人知道,為他擔心。“他闖了蒼穹宗救了你我,胡章死了雲滄死了雷蒙死了。你要是雲恿你會放過魏臨凡麽?”
“只不過魏臨凡身份擺著這裡,蒼穹宗還沒有膽量明著針對,侍魂塔是他們最直接的手段了。”花菀覺得魏臨凡就是為了躲避刺殺。刺客動手遠沒有想象的簡單,如何不被察覺下取人性命然後全身而退,這是每一個殺手的必修課。所以對於殺手最不利的環境就是人來人往的鬧市,尤其是這種集東州之貴族的場所,刺殺失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也就是說魏臨凡已經被盯上了?”小葉原本的好心情也被擔憂所代替,就算不容易得手,但被殺手惦記都不是一件好事。侍魂塔的原則不就是收人錢財使命必達嗎?
“你就放心吧,他這麽詭計多端,既然有所防備就絕對不止這點手段。”花菀輕掐小葉腰間,故作幽怨:“要是小姐我被盯上,都不知道小葉有沒有這麽擔心...”
“小姐你說什麽啊...”小葉第一反應看向舞月,輕聲埋怨,自從與臨凡說開,他倒是沒什麽改變,說好為自己保密便閉口不提,反倒是花菀不時拿自己開玩笑,還真被那壞人說中了。
“官姑娘,花小姐。魏少爺與江會長已經在達爾城等候了,
命老身護送各位過去。”石頭城最後還是讓魏臨凡花了二百八十萬買下,等於自己已經是凌羽的打工仔了,這幫家眷可馬虎不得,一個個來歷不凡。這難道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 “走吧。花菀姐姐我們也過去吧。”舞月一邊哄著汐珞上馬車,兩手分別牽著大鈺小鈺,看上去還真有為臨凡當家的幾分模樣。心懷善意一視同仁,或許臨凡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無道理。
滾山節是二十四方城的傳統,當年哪有什麽方城,純粹就是幾夥土匪窩,後來隨著人越來越多,便開山造城,這裡的輩分也很簡單,先來的就是大哥,挑最好的地合全部人之力建城。滾山一詞便從中來,後來想加入其中的後輩,得一城一城去拜見獻禮,等於把整個地界走一遍,最後指個地方請求各位大哥幫忙建城。
如今二十四方城早已沒了空余土地,後來各城主也是希望多聯絡感情,亦或是想靠著輩分再從小輩那剝削些東西,每年便在達爾城辦宴。從最初只是各個城主獻禮聚會的宴會逐漸發展成整個地界的娛樂活動,滾山節因此而來。
同甘樓,方城界內最高檔豪華的酒樓,廊杆內玲瓏女子搖曳手帕邀請著街上雅客,尋得那位才子吟詩暢飲,做春宵一夢。街道張燈結彩叫賣著各種,今年全東州的達官貴人匯聚一堂,前所未有全城內外都洋溢著過節的氣氛。
“割了五座城,賠銀五千萬兩。這次菲達可謂是傷筋動骨啊。”臨凡與禹天舉杯共飲,好多年兩兄弟沒有這麽自在了。過去三年臨凡當然不會把濮常所謂驅逐令放在眼中,但因為臨凡自己的大意讓魏商遲遲不能在東州打開局面,對於當年的臨凡而言相當挫敗。三年蟄伏抓緊機會修煉身心,為此江禹天為了幫兄弟忙也辭去軍中事務給臨凡當副會長,三年軍旅積累的功勳棄置不顧,在商會最低迷時做著最瑣碎之事。
畢竟當年江海山與魏逸宸讓他們兩兄弟自己決定,一個從軍一個從商。當年江禹天賭氣不願留在西州父母身邊,在軍營中混跡領軍的魏小將軍便選了商,讓江禹天入了軍隊磨練自己。
他們兩人從未後悔為彼此做過的任何決定,一輩子兩兄弟,路走得怎麽樣都足夠了。
臨凡一杯酒嘬下去,一副嫌棄模樣。“菲達不必在意,蒼穹宗雖說可能讓侍魂塔對付我,但現在浩南國內花堂一倒,底下門派爭相上位,一宗兩堂之間也各懷鬼胎,只會內訌得厲害。”
“古亞能拿出生死靈,金銀商會手上有替命娃娃,瑪聖國內隱約有閻殿起勢苗頭。這才是麻煩所在。”臨凡臉上立馬印上酒暈,和過去一模一樣,以至於以前兩人只要偷酒喝,臨凡都一人攬下來。
“來得及嗎?四個月後要趕到玄迦學院,要不乾脆再忍兩年,若此刻急於動手斬草除不盡根,很容易留後患啊。”禹天擔心道,全天下都知道魏逸宸即將閉關渡劫,各路妖魔鬼怪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來不及也得動手了。”臨凡不認為忍讓就能忍過去。“最起碼要把金銀商會鏟掉,就算不為了調查閻殿,金銀商會挾持著整個瑪聖,趙伏天在東州一天,凌羽國就一天不能安寧。況且不解決他,難保他不會給閻殿通風報信。對付魏商直擊七寸!”臨凡臉色凝重,先前他讓紅袖娘去調查夏洛兮,自然繞不過趙伏天。現在瑪聖君王呂晟就是依托金銀商會起來的,當年的八賢也分崩離析,瑪聖的天已經變了,等到百姓都察覺不妙之時,大廈已傾大勢已去了。
瑪聖作為東州第一王國,對於穩定東州局勢有著不容替代的作用。天下快亂了,以他們目前的能力自然不能隻手翻雲覆雨,但最起碼穩住東州減輕魏商壓力,還是可以嘗試的。
“所以下個目標,瑪聖王國!”兩人異口同聲,看來喝過這一頓,下一頓安穩飯不知又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哎,梁王子,為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凌羽國國君魏臨凡魏少爺。 ”楚甫藺見到魏臨凡,禮貌打著招呼,身後一人體型敦實剽悍,隱約察覺到修為不淺,遠在臨凡禹天之上。
“魏少爺江會長,我為兩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蒙萊三王子梁闕,佛號不動。”楚甫藺笑得燦爛,因為與臨凡的合作,起碼省下了六成預算。
“佛號?梁王子莫非是出家人?”臨凡故作踉蹌,借著臉上迷醉試探著。
“倒也不是出家,不過入了五正荒彌塔當了個俗家弟子罷了。”梁闕瞧出了臨凡裝模作樣,不必戳破,千人千面世人都在偽裝,常事罷了。
“原來是五正荒彌塔,怪不得識域感測不到…”梁闕的精神力在臨凡之上,豈能被你所察覺。
“你們二人也著實有趣,一會之長反稱作少爺,撥副為正,殊不知在商會凌羽,誰言為重啊。”梁闕這一言當做玩笑,細讀而來不就是問你們誰大誰小誰能做主嗎?古往今來真理言道:世上唯一不能分享的,就是權利。
“魏商冠以魏之名,自然是魏少爺言重,而且凌羽國也是魏會長之心血,身為國君義不容辭。”禹天從容不迫,但心底感覺到了威脅,佛號不動,大概就是說他氣場呼吸,無懈可擊啊。
“想不到小小東州,倒也有十絕之人啊。”魏臨凡哈哈笑道,這在之前他的確不知。
“哎魏少爺此言差矣,你與江會長不也是魏商人嗎?”梁闕揚了揚嘴角,不料反中了臨凡盤算。
“還是有些許區別的,魏商是上五絕之首,彌塔不過是下五絕之眾。位置還是要擺正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