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兩銀子,對於神將或許是小數目,但是對於神府之內的其他人來說,卻是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數字。
這個時候,她們才覺著,時光不是狂妄自大,不是認不清現實,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再者,如果一個人在城外能有十萬兩銀子,簡直就可以自立一個小國,他一個今日上午才進嫻婉城的男子,哪來的十萬兩?
那個郭姓車夫的夫人白掌事連忙站出來,衝身後的侍衛吩咐道:“把這個瘋子拿下!”
嚴潔等修行者看向神將林夢箏,身上的威勢漸起,他們雖然不敢在神府中殺人,可是六位修行者在場,豈容凡人如此放肆。
“退下!”林夢箏呵止要去捉時光的護衛,然後看著時光說道:“你這種人也會在乎錢?”
“是啊,用錢來買你們的東西。”
林夢箏皺皺眉,“好,我和你賭,不過我有個條件,若是你輸了,你得向望嫻村的人道歉。”
時光點點頭,“若是你輸了,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兩人對視半天,算是默認了對方提的要求。
“你用什麽兵器?”
“我用弓。”
“弓箭?”
“不錯,離得太近我怕你說我欺負你。”時光的這句話何其囂張,聽得神府眾人咬牙切齒。
幾名男丁已經在商量,若是這年輕人之後來府中做活,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把本將軍的映日弓給他。”林夢箏吩咐白掌事。
“將軍……”白掌事明顯是不服,那可是涒灘僅三張的十石弓之一,這小子恐怕拉都拉不開,交到他手裡簡直就是對映日弓的侮辱。
“去吧,”林夢箏呵呵一笑,她很想知道修行者若是不借助天地之力,能不能拉開她的十石弓。
不多時,時光手中多了三支箭和一張四尺來長的鐵弓。
“簡直不自量力,你看他那細胳膊細腿的,我敢打賭,他一箭也射不出去。”有家丁說道。
時光如今雖然比之前要壯實不少,可在武者中卻依然是弱不禁風的樣子。
在世俗中,只有神將那種天才中的天才,才能以瘦弱的身材登頂武道。涒灘千年不曾出過男子神將,這小子哪怕是再天才,也不可能把這張弓用好。
眾人一副看笑話的模樣看著時光。
嗡的一聲,時光提弓搭箭,在眾目睽睽下,瞬間將弓弦拉滿,箭指林夢箏。
神府具驚!
白掌事臉色驟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時光,這怎麽可能?這搭箭的速度絲毫不比神將慢,他一介男子怎麽可能有這種實力。
林夢箏面色陰沉,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神府如此?”
時光笑笑,衝豪翰等人揚揚下巴。
林夢箏這才看到,神府的人驚訝,這幾位修行者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多是眉頭微擰,一副疑惑的模樣。
豪翰幾人確實疑惑,他們能感受到時光沒有調動任何天地氣息,可一個修行者純憑自身力量來拉開如此沉重的弓,這在他們看來也是不可思議。
在他們印象裡,能做到這一點的修行者,必然是先習武後修行,可習武之後修行一途便是斷絕,最多停留在未初的實力。這李揮是怎麽做到的?
林夢箏很快反應過來,他們也不明白為何不用天地之力卻能如此輕松地拉弓。
“神將大人,你準備好了嗎?”時光笑道。
只見林夢箏冷哼一聲便提劍襲來,
時光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松手。 箭嘯驟起,竟是不比響箭差多少。
因為速度實在太快,快到神府眾人平生僅見!
箭嘯剛一響起的時候,箭頭便已鐺的一聲射在林夢箏劍尖之上。
林夢箏攜萬鈞之力,劍挑蒼穹,硬生生將時光那一箭挑飛。可她還是猛地向後退了三步。
砰砰砰!
她三腳砸在地上,院中石板寸寸碎裂,裂紋向周圍不斷蔓延,逼得眾人不斷後退。
七棵樹破土栽倒,院中一片狼藉。
眾人看著眼前震撼的場景,瞠目結舌,她們許久未見神將使出如此神力,更未想到竟是被這年輕男子逼到如此地步。
怎麽可能!
林夢箏面色微白,心中盡是駭然,他究竟是怎麽回事?真的沒有動用天地之力……修行者便是動用元氣,想要把弓箭發揮出如此大的威力,周身一定會狂風驟起。
她不再猶豫,提劍翻腕,內力迸發,劍雨漫天。
內力順萬千變化的劍招而出,籠罩時光。
二人身前銀光四射,劍鳴不斷。
無數劍氣落在時光身上,這一招若是落在尋常人身上,那人早已化作血霧。哪怕是落在撥雲境盡的修行者身上,也要脫一層皮。
而時光手執長箭,動作更快,招式更加令人眼花繚亂,仿佛驅箭成霧,將劍雨全部攔在空中。
崩開最後一劍,時光腳步輕點,向後飛退,第二箭已經射出。
鐺的一聲,箭尖狠狠地撞在林夢箏的劍刃末端。
這一次,林夢箏再也無力一劍挑之,而是被長箭帶著向斜後方猛退數步,直到撞在院牆上才堪堪停下。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時光。
時光搭在弓上的第三箭已然指向林夢箏的胸口。
神府眾人面色難看,尤其是白掌事,無法接受這樣的局面。她剛剛還以為時光瘋了,竟然不自量力的以區區男子身份挑戰神將,這一刻她才覺著,是自己瘋了……這世道怎麽了?
下一刻,數道盯著時光的目光中,已經充滿了殺意。
這種人不能活著,因為他會給其他男人帶去幻想,會讓嫻婉城蒙羞。
白掌事向身旁護衛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隨時準備好出手。
時光淡然一笑, “神將大人,還要繼續嗎?”
林夢箏是神將,那便有她的傲氣,在明知道時光緊接著的一箭便可以擊敗她時,她就知道已經算是輸了。
她輕歎一聲,雖然同樣接受不了會這麽敗,可還是不得不承認,“願賭服輸,十萬兩稍後奉上,所有人都退下吧。”
院中此時只剩二人,林夢箏抿抿嘴唇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這種人,到底為什麽要錢?”
“不是說了嗎?我要買你們的東西。”
“是什麽?”
“醉蝶石!”時光笑笑。
“你要做什麽?”林夢箏眉頭緊鎖。
“毀了醉蝶石在涒灘的地位!”
林夢箏一愣,隨後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哈哈哈……你太不自量力了。”
“我這個人從不食言,”時光挑挑眉,“你仔細想想。”
看著時光認真的表情,林夢箏忽然信了。
“為什麽,醉蝶石是我涒灘的定情信物。”
“醉蝶石什麽也不能代表,是有人賦予了它定情信物的意義。”
林夢箏眼睛死死地盯著時光,聲音冰冷,“你們世外之人傲慢慣了,自然不知道世俗間的道理。世上哪有什麽真理,萬物皆是強者的解釋,前人的賦予罷了。”
時光笑笑,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甚至知道是誰賦予了醉蝶石的解釋,還有兩忘的目的。
只是醉蝶石上的聖人氣息於自己有益,而收集所有醉蝶石也並沒有什麽風險。
“所以,強者要重新解釋了。”時光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