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世俗大城中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不只是打敗神將就能做到的,城中還有軍隊,更令修行者感到棘手的是,涒灘國有伏碑。
時光雖然能夠輕而易舉地打敗林夢箏,可他知道,若林夢箏是一個小人,想靠武力是很難解決問題的。
就像那一次在閹茂國的無為城,他耗費半月心神,成就真神威名才讓全城的百姓幫他吸引了落筆觀聖卿的注意。
而現在,他沒有那麽多時間。三天之後,等林夢箏發放了涒灘的通行諜文後,他們便要奔往中庭。
所以他必須在三天的時間內做到一切,才能盡可能的收集醉蝶花和醉蝶石,也才能獲得更多的聖人氣息。
時光看著面色陰沉的林夢箏,說道:“醉蝶石一事後,你嫻婉城的子民只會變得更加出色。”
林夢箏此時的面色雖然不善,可她那近乎完美的臉頰卻顯得更加英氣,這個表情,足以讓城中所有男子為之傾倒。
她身為神將,對識人自有信心,雖然只見過時光兩面,可對他已經有很深的印象,這是一個極為與眾不同的人。
這個人做事仿佛不帶任何情緒,任何一個動作和決定都很有分寸感,每一件事都踏在理所當然四個字上。
這種做事的方式,壞處是給人一種不諳世事或是不懂規矩的感覺。
好處便是,他說的話,做事的目的,不會令人懷疑。
林夢箏此時便是這種感覺,她覺著時光所說的讓嫻婉城子民更加出色並不假,可她還是有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
“醉蝶花醉蝶石已經有數十年的歷史,人們既然已經將它當成男女之間的定情信物,又何必改變它?”
“從來如此,便對麽?”時光說了一句父親藏書中的一句話。
他心中想的,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他想到的是,數十年前,落筆觀兩忘的師兄白曉失蹤,那根據這醉蝶花出現的時間來看,觀主兩忘遊戲人間的事情就幾乎可以確定與白曉有關了。
林夢箏面色更加陰沉,說道:“你乃是世外之人,或許你做事全憑本心。但是任你道理說得再漂亮,我要的是城中的穩定,我不能讓你影響了整個嫻婉的意志。”
“不,這種想法越根深蒂固,最後土崩瓦解的時候,平民們便會摔得越慘。”時光靠近林夢箏,接著道:“你可能不知道醉蝶是從哪來的,我可以跟你保證,造出這個東西的人,就是想看著你們涒灘犯蠢。”
時光不知道這一天什麽時候會到來,只是來的越晚,這毒就越不好解。
林夢箏陷入一陣沉思,良久之後,她輕歎一聲,扯開話題:“比武之前你說你有個問題,是什麽?”
時光低聲道:“你知不知道,涒灘從外面一座島上接回幾千人?”
像涒灘這種封閉的國度,若是一次性進來上千人,身為神將一定會知曉。
林夢箏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隨後迅速恢復正常,再一次陷入沉默。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她才緩緩開口:“我既然答應你,便會知無不言,不過此事關系重大,須得你向天道起誓,不會告訴其他人。”
時光向天道起誓,沒有任何感念,隨後問道:“那群人在來的路上,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嗎?”
林夢箏頓時瞪大了眼睛,她本以為時光會問他們在哪,卻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有,一隊夫妻失蹤了……”
時光心下一驚,
表面不動聲色,“怎麽失蹤的?” “不知,那次是我親自去島上接人,有四個村子,可是有一對外村的夫妻不知道怎麽混進來了,一天早上醒來,他們便失蹤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與你無關,”時光勉強笑笑,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那對夫妻很有可能便是自己的父母,神將親自監督,他們不可能自己走丟或是被普通人擄走,非大修行者所不能為!
若那對夫妻真的是父母親,那便是有一場陰謀,早早地就針對自己了。
而做這一切的,最有可能的便是落筆觀主兩忘,恐怕那方世真人當初根本就沒有瞞住觀主,或是其他宗門的聖卿一回去便被識破了。
這是時光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他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值得觀主這種無待境算計的,自己的體質雖然特殊,可真的能入聖人的法眼?
若真能,哪還能輪得到別人,恐怕衍天道聖人便已經出手了。
問清了島中人如今的居所,時光領著十萬兩銀票,出了神府。
三天的時間,他借用識海中命格氣息,為這百萬居民的大城中一百多個大戶人家算命。
嫻婉城中不乏算命先生,不過都是女子,也多是坑蒙騙為主。
時光與他們截然不同。
那些算命先生有的說話模棱兩可,繞來繞去,嘴裡多是專門的術算之語,配合一點恐嚇的話,賺點小錢;有的與人提前商議,給客人下套,幾經介紹之後再來解套,騙得人傾家蕩產。
而時光這三天裡隻用一招,口若懸河道出對方家裡所有人的前塵過往,字字句句如斬釘截鐵,一盞茶的功夫便令對方心服口服,最後收取對方十分之一的家產。
這三天裡,這些富貴人家的女人都從時光嘴裡得知了一件事:涒灘外像這個算命先生一樣出色的男子, 大有人在!
沒有人懷疑時光的話,一個擁有如此玄門道術的玄士,沒有必要為了異國的不平事撒謊。
第三天的晚上,六位修行者與林夢箏一同出現在天宏台。
時光一進天宏台便知這裡是與執徐國上元城大通樓一樣的地方,他來這裡正是準備拍下這裡的鎮台之寶,三生醉蝶石。
嫻婉城眾所周知,天宏台九層之上供著無數奇珍異寶,時時刻刻都在展賣,只是價格高得令人咂舌,有資格進來的無不是城中巨富。
今晚很多人竟然在樓裡看見了神將大人。
不過這還沒讓他們太過驚訝,更令眾人震驚的是,門口竟然來了五名男子!
這怎麽可能?沒有女子領著,怎麽敢有男子單獨進來,這天宏台若是敢將男子單獨放進來,簡直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時光看著提前進去的嚴潔,轉頭對張一鳴說道:“今天請道友看一出好戲。”
豪翰傳音給向南道:“這個李揮有問題。”
向南苦笑一聲,“不是也要倒大霉吧?”
“我能看到他之後的命途,但我現在才發現,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豪翰記得在三日前給時光算過命途,方才聽到時光那句看一出好戲,他便回想了一下三日前看到的結果。
竟然全都忘了!
正在這時,門口有一名衣著華麗的女子走進天宏台。
她一轉身,指著時光等人,對門口把守的兩名下人說道:“這五人在這裡站著成何體統,還不將他們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