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焱逝面帶愧色,時光的心猛地一沉,靜靜等著蘇焱逝的解釋。
“光哥,是,是你要找的那些人。他們,好像都瘋了。”
“什麽!”時光一皺眉,抬腿便往蟄星鎮裡跑。元氣外放,已經可以做到極短時間內的飛行,他眨眼間便消失在蘇焱逝的視野裡。
“這......”蘇焱逝一陣錯愕,驚詫於時光幾天不見實力又有提升,似乎比上次的提升還要高。
看著打作一團的幾百人,時光急得竟然忘了開啟混沌眼,直接衝進人群尋找父母親的身影。來的時候他就沒抱很大希望,因為他怕失望。
“都別打了!”找遍整個蟄星鎮,時光都沒有發現父母,他爆喝一聲。
這裡的人,只有少數幾個他曾經見過一面,應該是在島中相隔較遠的村子裡的人。
然而這一聲帶著暴虐情緒的呵止,仿佛更加刺激了他們,之前還只是拳打腳踢,如今都開始撕咬起來。
蘇焱逝才趕到,便被時光抓住了衣袖,“他們到底怎麽回事?”
吼!
有人竟發出了野獸般的吼叫。
十幾間院落,每個院落都有幾十人在亂喊亂打。
“把玄祖相交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尖叫著撲向旁邊的人。
每個人眼睛裡都布滿著血絲,有的留著口水,有的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有的在四處尋找著什麽。
眼見這些人的狀態越來越奇詭,蘇焱逝竟有些被嚇呆住了。
時光見根本無法喚醒這些人,一個健步上前,猛拍他們後頸。
一盞茶的功夫,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光,光哥,他們什麽情況?”
“我還想問你呢,”時光蹲在一個老人面前,伸手將元氣渡進老人身體,發現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都好好的,今天上午突然來了五名玄士,說這裡的人未受教化,沒有靈魂,讓他們全都供奉玄祖。”蘇焱逝撓撓頭。
“之後這群人不知怎地,便去搶那些玄士的玄祖木雕,把那幾名玄士嚇得丟下木雕就跑了。”
“就是這樣?”時光眉頭一皺。
“就是這樣,我來這幾天,也沒敢說是你讓我來找他們,隻說是迷路,和兄弟走散了。他們就好吃好喝地招待我,都挺善良的。”
時光心道:這裡是輔輪城最偏僻的鎮,但還不至於像外面大荒年一樣。看他們的穿著住宿,還有待客之道,定是被執徐國救濟的。突然瘋了,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瘋了呢?
“那個玄祖木雕在哪,給我看看。”
蘇焱逝連忙衝進最外邊的一間房子裡,找出一個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個二尺來長的木雕。
這玄祖身相,兩眼各不相同,幽幽地盯著時光,說不出的怪異。
這種粗製濫造的死物,卻有一雙有神的眼睛,讓時光感到很不舒服。他連忙將眼神移開,問道:“那些玄士真是被嚇走的?”
“我看像是真的,他們腳步虛浮,也沒有元氣波動,看起來就是普通人。”
“那真是怪了,人沒問題,這物事除了雕得奇怪了點,也沒有問題。”時光挑挑眉,在院子中來回踱步起來。
“你......嘶......你再想想,來這幾天有沒有發現其他怪事。”時光看向蘇焱逝,“別著急說,不要漏掉一絲一毫的異樣。”
“怪事,怪事......”蘇焱逝抬頭望天,嘴裡一隻咕念著。
突然,蘇焱逝一拍手,叫道:“我想起來了!”
“快說”
“這幾天一共有三次流星劃過,我估計都是去看劍閣開劍的修行者。但是兩天前的晚上,那抹星光不同,他過去的時候,有一股風吹過。”
“風?風有什麽不同?”時光連忙打斷道。
“說不上來,反正挺突兀的,倒是連我都打了個寒戰。”
時光一驚:這風肯定不正常,蘇焱逝都被影響了。但他此時為什麽沒事呢?
“那風有元氣波動嗎?”
“嗯......沒有。”蘇焱逝想了想,搖搖頭。
“那風給你的感覺是什麽,陰風?”
“不是,怎麽說呢?”蘇焱逝緊皺眉頭回想著,“就像是有人在臉上吹氣似的。”
時光挑挑眉,突然想到了一個,令他都心裡一冷的形容。
他低聲道:“像是不懷好意的悄悄話?”
兩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天地間好像很配合一般,靜得出奇。
蘇焱逝突然緊張兮兮地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仿佛他們已經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他縮縮脖子,不自覺地也壓低聲音,“光哥,你說的太嚇人了。更嚇人的是,真是這種感覺,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了。”
“唉......走吧,你知道我為什麽非要去看劍閣開劍嗎?”時光歎了口氣,心裡想到了那個令他咬牙的名字——方世真人。
“你也想爭那把劍?”蘇焱逝被自己這個猜想嚇了一跳。
“你覺著就咱們哥倆,就算你一路拉屎,我一路踩過去,能有那個運氣和實力嗎?”
蘇焱逝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怎麽可......不對吧光哥,你說我是狗啊。”
“哈哈哈,不是,這不是看你嚇得夠嗆,逗你笑笑嘛。”時光哈哈一樂,“這種風啊,我經歷過。我這次去,一定要看看落筆觀的人到底怎麽回事。”
他沒敢告訴蘇焱逝,他一定要落筆觀的那個大人物死,他怕嚇到蘇焱逝。
“落筆觀怎麽回事?”
“你覺著嘯天門的那個二聖卿厲害嗎?”
“那當然厲害了,從天而降,站在地上又直指天穹。那可是無岸境盡的大修士。”
“如果我說,所有宗門裡最可怕的是落筆觀呢......”
時光回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這群人, 將悲傷的情緒強行壓下。
接著,時光說著最近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聽得蘇焱逝又是伸胳膊又是擼腿的。
“光哥,你和那個執徐國的伏碑說的道理,都是真的嗎?”
時光想了想,歎氣道:“是真的,也不是。”
“道理確實應該如此,可那隻適用於治世。若是現在這般,死個人,殺個人的事情何其多,若是都要我說的那麽查案,哪裡查的過來;再者,與執行律法的人的能力也有關,那神將有何本事找到遠在天邊的武者進行問詢,更有何本事找到嘯天門的聖卿問出真相?哪怕伏碑出馬,可伏碑若是把時間都放在這種事上,這執徐國還不亂成一鍋粥了?”
見蘇焱逝眉頭微皺,時光接著道:“而且還要查案的手段特別高明,真要講究絕對無錯的證據,你想想,到底是有多難......難到只能存在於理想之中。”
蘇焱逝點點頭:“那光哥你騙伏碑,被發現......”
“也不算騙,這種制度固然有漏洞,也不太可能出現。可我說的事,終究沒有騙他不是嗎?”
說罷,時光便加快了步伐。蘇焱逝跟在後頭默默地想著他剛剛說的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時光此時顯得格外的心事重重。
方世竟然出現了,他真的敢趁著劍閣開劍,世外大宗門齊出之際,對島中人出手。也許在這個混亂的時候,落筆觀的聖人察覺不到方世的蹤跡。
不過時光猜測,方世短時間內不敢再動手。
接下來,該自己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