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人慢吞吞的騎著馬,韓在岩在最前面,身上越來越涼,呼吸時胸口幾乎不再起伏。
他在讓自己盡量地融入這片天地,以求在該爆發的時候,施出無風起浪的一擊。
想要在大宗門山腳下殺人,這個機會很渺茫,渺茫到他覺得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渺茫到只有他一個人在認真做準備,其他人還在或呆滯或焦灼當中。
他們很多人心底裡也不想逃,畢竟曾經就抱著大不了一死的心態才拜師的,可今天這事來得實在太過突然。
只有喬雯雯不時回頭,發現已經看不見那個實力恐怖的年輕修士,然後開始心思活絡起來。
想要活下來,可以到了柳聖宗附近便躲起來,她始終不肯相信那年輕修士真地敢看著他們問劍柳聖宗,哪怕是暗中注視她都不信。被柳聖宗發現,他也逃不了。
這是其中一個辦法,如果能被柳聖宗收留,那便是最好的結果。憑自己的姿色,應該能讓大宗門弟子看兩眼,只是不知道會不會給自己這個機會,萬一對方直接下殺手……
想到這裡,喬雯雯越發心煩意亂,總覺得都不是萬無一失的辦法。
眾人各有心思的騎著馬,以這樣的速度,過去足足兩個時辰才到半天河分流汶河。
水上不知何時起了大霧,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河岸大霧漸散,竟然在向河中央慢慢推進。
速度不快,卻給人一種很決絕,很凌厲的感覺。
這種帶有人的情緒的大霧,修行者能感受到,而只有大修行者才能知道這其中蘊含的恐怖。
劍意霧化!
“我們走吧,”韓在岩深深看了一眼喬雯雯,下馬,踏水。
他管不住其他人,只求問心無愧。
“嘩……”
韓在岩踏水無聲無息,河面上只有原本就很湍急的水聲。
大霧似乎在給他開路,向青弱舟而去。
其他師兄弟們還坐在馬背上,誰也沒有動,渾身冷汗直冒。一直在最後面的年輕師弟也下了馬,對眾人說道:“別再等了,柳聖宗若是有所察覺,此時必然已經發現,我們一起去,說不定還有殺一人的可能,好歹不算白死了。你們要麽現在就散開逃走,要麽就和韓師兄一起去。”
說罷,他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他,直接向落入水中,衣擺微濕。
大霧繼續向裡面推進,他們看著師兄越來越遠,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終於不再等待,紛紛跳入水中。
喬雯雯乃是撥雲境修行者,她只需要每十丈在水面輕點腳尖,便可以前行。
隻十幾個呼吸過去,韓在岩便距離青弱舟不足五丈。
看著這艘通體紅色,數人高的大船,感受著這座山門所散發的威壓,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凡人溺水,普通船沉底。
師弟出現在韓在岩身旁,就在這時,大霧正好將整個青弱舟籠罩。
嗡的一聲,異變陡生。
整艘大船劇烈震蕩,就像是在海中遇到什麽滔天巨浪,搖搖欲墜。
鋥鋥鋥……
劍鳴不斷響起,似乎又無數劍直接斬在青弱舟上,竟有木屑從船體上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