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洽國,九安城外的伽藍道破廟中,李儒君和聖所正在盤坐在角落裡商討著什麽,公良齊等人則是在修行。
不知為何,自從時光上次離開這裡,這座只有幾丈見方的破廟,內部就開始越來越大,如今看來居然能夠容納上萬人。
“伽藍道和嘯天門已經向劍閣開戰,紫薇宮也蠢蠢欲動。步染因為聖境被毀,赤霄宗震怒,想必這幾日也會與他們站在一起,”聖所聲音清澈,向李儒君說著最近世外之地的變化。
“不止,”李儒君道:“赤霄宗暗藏禍心,他不會全力對付劍閣,恐怕還會趁世外動蕩,幾個大宗門空虛之時,暗中下手。”
“總之越亂越好,”聖所笑道。
“與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天,五天一過,我們便派人去十一國,襲殺各宗駐守在皇宮的使者。”
李俊儒說到這裡,微微一笑,感慨道:“沒想到時先生竟然能有這種辦法。我曾經說只要觀主宣告世人自己便是劍閣之主,那麽人們便不敢再打劍閣的主意,卻沒有想到,只要在冒充劍閣出劍時,讓幾個宗門立刻宣布開戰,觀主就無法說自己是劍主。”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聖所皺眉,“可是他是怎麽知道這個結果的,萬一觀主不在乎顏面……”
“這與顏面無關,我想時先生這麽做有兩個原因,”李俊儒笑道,“首先,這麽做不合觀主的道,他是無羈之人,如果在這種被逼的狀態下承認劍主身份,那便不合他的修行之道,落了下乘。”
“其次,觀主兩忘之強,難道就真的不怕全天下人聯合在一起對付他嗎?不見得吧,如果他這個時候承認身份,是有退避之嫌的,一旦給天下人留下這樣的印象,並不一定是他想看見的。”
聖所眉頭皺得更緊,問道:“可這麽說的話,觀主陷入了兩難境地,他一定不會甘心承受這個結果。”
“沒有兩難,他自己肯定知道那並不是劍閣出手,而是有人冒充他,所以他現在定然在滿世界找那個冒充他的人。”李俊儒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對於能不能找到時光,聖所無法理解那種境界的爭鬥,但是想要靠自己等人問出什麽,應該是不太可能,而且也沒有人能找到自己這夥人。
因為他這幾天便發現,凡是涉及到此事的話,他根本無法對外人說出口,甚至只是想對外人說時,識海中竟都變得有些混亂,不記得對付落筆觀之事。
只有在廟中這幾個人面前,他才能說得出口。
他忽然注意到李俊儒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再看對方的臉色,居然變得有些蒼白。
這種表情,他前幾天剛剛在鶴龍舟臉上看見過,那是一種被揭穿後必死無疑的情緒。
“不好,”李儒君蹭的一聲站起身,聲音驚動了其他人,“時先生這個計劃還有漏洞,觀主此時還有一個破解之法!”
公良齊猛然轉頭,目露寒光,冷聲道:“快說,怎麽回事?”
所有人同時看向李儒君。
只見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來回踱步。
“你快說啊,”賀詩忍不住再次出聲。
李俊儒抬起頭,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張,數次之後才發出聲音,聲音有些沙啞。
“觀主可以將錯就錯,乾脆就以劍主的身份,借勢滅兩個宗門,只要將天下宗門打怕了,同樣會有落筆觀的威勢,如此一來,時光這些謀劃將再也沒有機會完成。而觀主從來都是算計別人,哪裡會讓別人算計自己,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時光就危險了。”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時光若是完了,他們這些人的下場絕對淒慘無比。
時光是世上至強之人,十年前便是,他的死法只能是那一種,所以看起來很體面。可他們不同,他們對於聖人來說,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到時候還不是任人拿捏。
不管其他人,公良齊和蘇焱逝對視一眼,轉身便往廟外走。
他們必須將這個推測告訴時光,否則結果誰也承受不來。
“站住,”聖所出聲攔阻,“你們糊塗了,我可以傳音符傳音過去。”
“你知道少爺的位置嗎?”公良齊停下腳步,轉身問道。
“我可以先問問李戎,他那裡也有傳音符。”
不多時,聖所的眉頭越皺越緊,沉聲道:“他在柳聖宗山門之外,李將軍說此時很有可能已經與柳聖宗交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