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峰的語氣有些不善,他隱約間看不清對面一男一女中年輕男子的穿著,而這種看不清很詭異,並不會讓他產生任何疑惑。
“你在問我們?”時光面無表情道,這街上的行人有很多。
沒有人說話,只是那十幾人全都盯著他。
“我剛從望月樓出來,你們可別去那裡,死了好多人啊,太危險了。”時光露出一副後怕的表情。
“你的廢話太多了。”步染皺皺眉,沉聲道。
時光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然後冷冷道:“不識好歹,願意去你們就去吧。”說完便拉著林靈繼續向前走,還啐了一口,小聲道:“什麽東西……”
等他說這話時,便已經從幾人中間穿過,距離他們兩三丈之遠。
明雪峰勃然大怒,猛地抬手,手中騰起一道黑氣。
壹凡見狀連忙伸手攔在他身前,“不要貿然動手,你沒發現他的身法很詭異嗎?”
明雪峰愣了愣,黝黑的面色顯得更加陰沉,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耍了,那年輕人不就是穿著一件讓人看不清的道袍嗎?
他一把打開身前的手臂,“你們反界的人做事如此縮手縮腳,你這等心性是怎麽修煉到現在這個境界的?”
“前面的小子,把你的衣服留下來,我可以饒你一命。”明雪峰大喝一聲。
然而對方兩人已經走得很遠了,若是普通人看去,便已看不見他們的蹤影。
肖霄雖不喜壹凡,但聽明雪峰這麽說,人家還不理他,頓時嗤笑一聲,“貴宗行事倒是果決,果斷得無待境修士都能死上十位。”
他這麽一說,步染本就有些難看的臉上更是面沉如水,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感受到步染的目光,肖霄又是一樂,“倒是忘了這也有一位心思縝密的天才,能把整個天下都謀劃進去,所以才撿了一命嘛。”
肖霄在時光那別的沒學會,傷口上撒鹽,戳人脊梁骨的伎倆倒是運用得爐火純青。這話便是明著諷刺步染,將整個反界算計進來又如何,還不是一開始就死了爹。
若是肖霄知道就連這謀劃都是觀主背後操縱,將作噩玩弄於股掌之間,他定然會撫掌大笑。
步染還是不說話,他現在沒有了聖人境界的父親,又要求得天下第一樓大陣修行席位,隻得隱忍一時。
他和明雪峰、白齋不一樣,他是這世上有數的天才,不弱於時光,張三,觀主等人的妖孽,本就是眾人的眼中釘,說話須得格外小心謹慎。
他能忍住,明雪峰忍不住。
不過明雪峰畢竟不是傻子,不能往死裡得罪反界天才,便存心要在眾人面前露上一手。
只見他伸出手,隔空遙遙一拍。
嗡鳴驟起,華光四射,這光裹挾吞噬之力,所過之處變得漆黑一片,元氣盡數消失。
氣浪滾滾,如大江大河一般奔湧而去,瞬間轟飛數十名百姓。
肖霄面色一變,這等威勢,不是一個撥雲境盡修行者能輕易擊出的,至少他半年前還不行。
正在他想著赤霄宗弟子全都天賦異稟時,便見明雪峰已經收掌,神態輕松自在,雙手背負身後看著遠方。
三息過後,他還沒有聽到看到想要的場面,官道上無聲無息,無風無浪。
眾人面容詭異,等到十息過後,肖霄已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步染眉頭皺得更緊,這世上能夠接下這一招的,在方才那個年紀的修行者中,自己應該都見過啊……
“許是那小子的道袍是寶物,
接下了這一招。”白齋不置可否道。 明雪峰的臉陰沉地似乎能夠滴出墨來,他身形開始飄忽,準備追上前去。
忽然,地上一口唾沫緩緩地飛了起來。
“這……”明雪峰驚詫一聲,這不是那小子剛剛啐的一口嗎?
這個想法剛浮現,那口唾沫便已經朝他臉上飄來。
他面色大變,便要退後,可身後就像是有一棟牆一樣,根本動不了。
“天辛煞!”他大喝一聲,手心變得漆黑無比,一股腥臭的黑氣凝成一點,直奔那口唾沫。
這一招使出來,他終於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便是耗費無數元氣,他也不會讓那口水沾到臉上。
嗤的一聲,那黑點觸碰到唾沫時,連一息都沒有撐住,瞬間消散,最後竟然全部融入那口唾沫之中。
口水如今變成了“濃痰”,繼續緩緩地向前飛。明雪峰面露驚懼,他很清楚自己若是被這唾沫沾到臉上,自己的道心將會變成什麽樣子。
“少主救我!”此時哪裡還管的著什麽面子,再丟臉也沒有被啐一臉丟人。
“哼!”步染冷哼一聲,也不見有任何動作,便有一道三寸屏障將“濃痰”圍在其中。
砰砰砰,數道巨響暴鳴,那口“濃痰”被那屏障壓得四散破碎。
變成了一大口“濃痰”,繼續向明雪峰飛去。
“大膽!”
步染見招式被詭異破去,頓時怒喝一聲,便要施全力破之。
只是為時已晚,那“濃痰”已經與明雪峰貼面,他瞪大雙眼,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只見那口“濃痰”滑而不膩,鑽進他的嗓子眼。
這一瞬間,他才終於恢復自由,不停地咳嗽。
他猛提一口元氣,要將那口痰逼出去,只是每次逼到嘴裡有滑進喉嚨中。
所有人看著這幅場景,都面色微白,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難以想象這種事情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會怎麽樣。
明雪峰臉漲得紫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拳頭將官道石板敲得粉碎。
片刻之後,他周身元氣竟然呈潰散之勢。
道心不穩!
便在此時,空中悠悠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你們修行修的道心便是這副德行?我看別叫什麽道心了,叫自尊心吧。”
人們此時才感覺到那個修行者的恐怖,只有無岸境以上才能將聲音傳得如此之遠。他們之中,也就只有寥寥數人能夠勉強做到而已。
步染一道罡氣打出,擊中跪在地上乾嘔的明雪峰,將他擊暈過去。
“不過是說了兩句,閣下便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對付他,氣量未免太小了些。”
“是嗎?那我和他又有何冤仇,兩刻鍾前他為何揚言要殺我?而你當時可沒說他氣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