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不乾活到處走什麽?”時光很快便引起了男子的注意。
“仙長,我有密事稟報。”時光壓低嗓子,嘶啞地說道。
男子不屑地笑了,說道:“呵,你這種臭蟲能有什麽密事?”
時光走到他近前,唯唯諾諾道:“我知道黃正覺的下落。”
高大男子瞬間摸了下腰中的劍,抬頭看了眼遠處另外一群人中的看守之人,確定沒有人注意這裡,才對時光說道:“你跟我來。”
二人來到一個眾人視線的死角,高大男子剛要開口,早已聚氣凝神的時光一掌拍在他的咽喉處,他瞬間天旋地轉。時光一手捏在他的腮幫子上,毫不費力地扯掉了他的下巴。
“我是撥雲境盡,你敢發出一點聲音,我便殺了你。從這裡出去,你們的人根本攔不住我。聽明白了嗎?”時光的手還點在他的額頭上。
男子拚命忍住咳嗽,瞳仁微顫,不住地點頭。
“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你們這麽多人躲在這裡做什麽?”
“我叫陳深,他們在鑄劍,然後賣給江湖人士。”男子含糊不清道。
“你最好說老實話,這麽多修行者如此大費周章隻為賺錢,你覺著我很好騙?”時光一指將男子的額頭劃出一道血印。
“我說,我說。是,是我們主人要吸他們血來修煉。”
時光挑挑眉,問道:“你主人在哪裡,他是什麽境界?”
“他,他就在這裡,在深處。我只是個小角色,哪裡能知道主人的道行。”
這裡一共有七八十名觀山境修士,至少十名撥雲境,還有一個不知其境界的修士,貿然動手絕難毫發無傷的全身而退。時光剛剛和撥雲境盡的肖霄交過手,對自己的實力有些估量,不會在這種與自己無關的地方豁出性命。
“一會你帶我去你們住的地方,我跟在你身後,你敢表現得有一點異常,我立刻刺穿你的心。你可以試試我做不做得到。”時光聲音平淡道。
陳深驚惶地點點頭,他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然後向地下最核心的地方走去。
離他們最近的是一個同樣高大的修行者,那人正在拳打腳踢一個中年漢子。看到同伴向自己走來,停下動作問道:“主公看上的?”說完還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對時光不懷好意的笑著。
二人並未理會他,陳深只是故作不屑地笑笑接著繼續向前走。
突然,整個地下都震動起來!
地面劇烈的搖晃,鐵器四處亂飛,苦力們摔倒一片。還未等時光反應過來,棚頂碎裂成一塊一塊掉落下來,瞬間砸死不知多少人。
轟隆聲,撞擊聲,驚呼聲,慘叫聲充斥在整個地下,場面一時間混亂至極。
修行者們勉強能站穩腳步,奮力高呼:“全都起來往出口跑!”時光只是恍惚一瞬,便立刻鎮定下來,輕轉慢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正好躲開落下的一堆巨石。
苦力們終於站起來,一齊拚命地向出口衝過去。
再看陳深,他臉色難看,豆大的汗水立刻鋪滿額頭。
兩人沒有管紛亂的場面繼續向前走著。
“這種小動作再被我發現一次,我真會要你的命。”時光冷聲道。
“你……您是怎麽發現的?”陳深聲音顫抖道。
“你們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如此小心行事,唯恐讓世外宗門知曉。哪怕是讓這些苦力全部埋葬地下,你們也絕不敢讓他們大批量的去到外面,
還說什麽往出口跑?” 剛剛聽到那些修行者大喊,便立刻引起了時光的懷疑,於是他異瞳一閃,迅速看破障眼之法,發現一切都是假的。那些苦力依舊在乾活,修行者依舊安穩的站著,也沒有看向自己這邊。
如果方才時光有很明顯的閃躲或是別的特異舉動,遠離了陳深,那麽此時已經被包圍了。
幻象,時光第一次接觸到,如果肖霄也會,他一定早就見識過。說明這不是修行者常見的功法。
“這幻象是你的功法?”時光問道。
“這是主公賜的黃粱玉符,只要捏碎,身邊的人便可短時間內深處幻境之中,方便我們刺殺或逃跑。只是看您剛剛依然無恙地跟在我身後,才沒敢……才沒敢向您出手。”陳深哆哆嗦嗦地低聲道。
時光點點頭,心道:可以將功法或元氣儲存到符籙當中,之前遇到的嘯天門的聖卿恐怕也是相似的手段,這是如何做到的?
在孤島中和余光村所得到的可引入修行的玉牌,想必也是同樣的情形。如果自己將元氣注入進一個很大的東西,撐破它之後,會不會發生巨變?
地下世界大部分地方都黯淡無光,二人走的幾裡路,不知遇到多少困苦百姓在艱難地做著苦力,挨著打罵。
某個時刻起,這裡開始變得亮堂起來。逐漸看不到成群的苦力了,牆壁也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精心修飾過的木板。
時光眼前出現一道石門。
“這就是我們平時居住修行的地方,主公就在最深處。”陳深指指石門道。
陳深聚氣,右手用力向左側推動石門,石門與地面摩擦的轟鳴聲音在地下響徹,可見石門之重。
門內是一道長廊,兩側有數十道立柱,立柱之上都放著發光的珠子,精光閃爍,照得長廊猶如白晝!
長廊兩旁是一個個房間,以供這些修行者居住。
時光緩緩拉上石門,仔細打量這裡,竟然能感受到充沛的元氣。 奇怪,蘇焱逝曾說過,世俗間元氣稀薄,不適宜修行,可這裡怎麽回事?
時光如今已經知曉,他需要的元氣和別人截然不同,但這裡他甚至不用感受便能區分這正是肖霄使用的那種元氣。
這裡的“主公”一定有問題。
時光望向石門,黑色的元氣在手上慢慢形成實質,以至於這黑色都能被其他人看到。驚得一旁的陳深倒吸一口涼氣,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那黑色氣體中所蘊含的驚人戾氣!這等戾氣,哪怕在主公吸血的時候都遠不能相提並論。
黑氣此時正散開並拚命地向石門中鑽去,果不其然,它們“無孔不入”,不多時,時光便能感覺到元氣已經將這道門撐滿。
“你殺過人嗎?”時光轉頭看著陳深笑道。
“這……這是當然。”陳深頓時瞳孔一縮,隨後硬著頭皮道。
噌的一聲,陳深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去,胸口正好抵在時光的手上。
又一道黑氣出現,鑽進陳深體內,它們在他身體裡迅速不安分起來,四處亂撞。
“啊!”陳深一下跳了起來,撞在棚頂上又跌落到地面,四肢在空中胡亂揮舞,接著又用手撕扯著胸口的衣裳,血流如注,很快就染紅了全身。
最後他雙手用力地扣著地面,指甲翻起也毫不在意,依舊在地上翻滾。
時光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絲毫同情。這樣的人,讓天下多少大荒年中的百姓過得更加痛不欲生。
轟!長廊的另一頭石門大開,一道紅色身影一閃而出,口中喝道:“何人在此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