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天眷!”我一時驚喜交集,三步並兩步疾奔到近前海灘,直衝來船大聲呼喊。然而由於海面太過遼闊,聲線難以聚集,被滾滾濤聲掩沒,卻是一絲一毫也傳不上船去。 正自沮喪懊惱,我突然急中生智,想起以前看歷史劇,兩軍遠隔千裡,烽火傳訊,狼煙示警,在曠原平野很是有效,如今海面遼闊無阻,我或可效仿。於是迅速收集一堆枯枝,在高處點火引燃,不多時已放出嫋嫋炊煙,衝天而起,在空中來回搖蕩。
那船果然覺察到異狀,旋即放下兩隻小艇,並排劃向起煙處。我靜立一旁,看著眼前碧海浩淼如天,幾道明麗波痕縱橫交錯,隻覺人生妙諦,莫過於此刻。
終於,可回中原了。
※ ※ ※
小艇尚未駛近,我已早早站在岸邊等候。
兩艇上各有四五名水手,體格壯實,手段嫻熟,看來都頗歷過幾度風浪。他們見一人迎在前面,也微微吃了一驚,相隔三丈多遠時將船停下,揚聲喝問:“朋友那條道上的?”
我遠遠躬身一揖而答:“在下偶遇風浪,流落於此荒島,坐船沉毀,苦無離島良策。因見諸位大哥於旁經過,不由冒昧打擾,希望大哥能夠捎帶小弟一程,得以回歸中土。感激不盡!”
雖然看得並不十分清楚,但我心中卻明顯感覺到那人眉頭一皺:“我們現有要務在身,不方便攜帶旁人,朋友你還是另尋他法吧!”
我繼續求道:“諸位大哥能與在下相逢此地,也是緣由天定,要知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在下雖非一方大賈,但也身有余財,這船資是不會少付的。”
聽到“船資”二字,眾人都是眼前一亮,低聲商議幾句,然後對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就勉為其難,順手幫你一把。等著――”一邊說,一邊催動其中一條小艇,向我所處海岸靠來。
“勞煩諸位了!”我微笑著向離艇登岸的水手們致意。
剛才一直和我高聲對答的那個精瘦漢子看來是這群人的頭領,大概二十四五年紀,腰掛長刀,背懸一把大弓,倒有二三分凜然之氣。他斜睨我良久,才訕訕道:“事先說好,從此處到中土路途遙遠,我們又有急事,因此這資費可不很低……”
“十兩黃金,夠了麽?”我不待他說完,便漫不經心地打斷道。
“十……十兩,黃金!”他們個個瞪大眼珠,難以置信的盯著我上瞧下盼,那模樣分明在說:“這人到底是揮金如土的富家公子,還是一時腦子進了水?”
見他們失常反應,我暗暗苦笑,心道:我身上金子都是十兩一錠的,難道還讓你們給我找零不成?看爾等樣子,此生也不定見過如此多錢,得了便宜還賣乖,當真豈有此理!
“夠,夠,足夠!”那人即刻便換了副嘴臉,一時殷勤無兩:“貴客降臨,真是我們榮幸!您請這邊走――”回過頭去,卻對身後同僚猛打眼色,十分耐人尋味。
此時我夢鏡心法已有小成,短短距離的細微動作,又如何瞞得過我?於是暗中留心下來,發現他們有意無意站成圓陣,把我包圍其中,確是另有企圖。
那領頭人問道:“看朋友面相,似不是附近人士,卻不知為何漂流至此呢?”有意分我心神。我將計就計,故作凝思而答:“這就一言難盡了,請容在下細細道……”
“來”字尚未出口,隻聽他大喝一聲“動手”,眾人兵器同時出鞘,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直壓向我。
千鈞一發之際,我的心就如同無波湖面一樣平靜,若水靈氣交感之下,清清楚楚地映出前後諸人的動作步法。身後一把鋼叉直刺我腰際,兩把長刀於左右斬向我肩,那頭領更是揮刀向我迎頭而劈,一心置我於死地,煞是狠毒。
然而我數月苦修,又豈是等閑?若論對身體的掌控能力,此時我尚要強於經脈未斷以前,只見我身體稍稍一偏,同時向後撤一小步,距離角度拿捏得恰到好處,隨即聽到叮當一響,左右刀鋒交擊一起,而身後那人魚叉以毫厘之差從我肋左滑過,收不住勢子,端端正正就望前插去,那頭領急忙棄刀滾地,才險險避過穿膛之厄。
“段玉成,截住他!”頭領倒地,包圍圈頓現空隙,是以急忙指揮剛才沒有出手的一個青年上前圍堵。那青年聞言微微一愣,反向後退了一步,我輕輕巧巧地從他身旁逸出,右手解下一直掛在背上的軒轅劍,淡定地望著眾人。
“段玉成,你怎麽搞的!”那頭領惱怒異常,疾聲向那青年斥責道。
段玉成這才回過神,期期艾艾道:“可,可是,幫主有嚴令,不許對貧苦漁民下手……”
“若他是貧苦漁民,卻怎會有十兩黃金這麽多錢?把他搶下來,夠我們好幾年過活了!”
“原來你們竟是海盜?!”我豁然而悟。
“嘿嘿,此時明白,已然遲了!”那頭領獰笑道。“識相的就把全身財物都交出來,大爺或還可饒你一命……”
“這樣也好。”我左手支額,作沉思狀,旋即微微一笑,出乎群盜意料的問道:“爾等懂反串麽?”
“反串?什麽東西?”那頭領愕然而問道。
“所謂反串,簡單來說,就是我來扮演你的角色。”我伸指在軒轅劍上一彈,發出一縷清吟,若無其事道:“你們船看上去不錯,我要了,不給錢的。”
“好膽!”他大吼一聲,拔刀便向我劈面而砍。此刀無論力道威勢都可算他得意之作,刀未及身,刮出的刀風就讓我感到寒氣襲面,有些難受。只可惜一息之間,我就把握到它的去勢,連每一刻出現的位置都明察於心,於是順勢而退,直到其勁道將盡,才驟然揚劍輕揮,畫出一朵青色劍花,正搠他左肩空門,頓時標出一條血箭。
此劍既出,我也不稍停,展開步伐向余人攻去。使長刀的兩人手忙腳亂地舉刀而迎,卻不料軒轅劍巧妙的拐了個彎,幾乎不分先後地削上二人手腕,“叮叮”兩聲兵器落地。接著我縱身一躍,奮力一劍斬下,隻聽一聲沉悶巨響,眼前鋼叉中分兩斷,激起那人一口鮮血。
我回頭對仍然呆立不動的段玉成道:“還要動手嗎?”
段玉成望了望眾人,垂首道:“不了,我打你不過。”
我淺淺笑道:“也罷,算你‘識相’,我也不難為你了,隻是借你們船一用。”剛要上前,卻見段玉成突然拔足狂奔,邊跑邊對另一艇方向大聲呼道:“有強敵,快叫幫主前來支援!”
留下我一人愣愣地立在當地,作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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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不逃?”段玉成見我並不追他,也就停了下來,隔著三四丈距離向我問道。
我注視著那艇發出信號,然後海上大船緩緩靠近,半晌才反問道:“向何處逃?又逃得了嗎?”
段玉成又是一怔,低聲道:“那也要試試啊……”
“不了,我這叫以逸待勞,不變應萬變。”我仍不望向他,像在自言自語般道:“況且我有人質在手,你們幫主也有顧慮。”
段玉成遲疑片刻,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待會見到幫主,你隻要順從的交出財物,幫主一般是不會傷你性命的。”
“為何要提醒我?”我訝然望著他。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好人?!”我不由失笑。“你一個海盜,居然也懂好人壞人?”
“如有可能,我也不想當海盜的……”段玉成低低垂下頭去,臉上流露出一絲黯然色彩。
一時我們都默默無言,耳旁海風呼嘯,伴隨亂槳擊水,大船已然近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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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板放下,當先便是一高大壯漢,目似銅鈴,長發垂肩,虯髯滿臉,給人感覺很是威猛。
“什麽人,竟敢在我東海幫地頭撒野,還不給我高佔道報上名來!”他聲音如同破缽,中氣十足,顯示出他頗有些內功造詣,聽他自稱高佔道,估計就是這群海盜的頭目。
還未等我回答,他已看到仍躺在地上呻吟的手下,頓時吃了一驚,急忙喝問:“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貴屬受了些小傷,並無大恙,高爺可放心。”我口中如此回答,手上軒轅劍卻漫不經心從諸人頭頂劃過,看得高佔道眉頭直皺。
“放了他們,我饒你一條生路。”高佔道冷然道。
我平靜地攤手道:“人是自然要放的,不過高爺肯否容許在下提個小小條件?”
高佔道咆哮一聲道:“你傷了我幫的人,我說饒你,已是給了你天大的情面,還敢要求條件?”
“是嗎?”我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態,淡淡道:“你們真的以為,佔上風的是你們麽?且不說我手握人質,就算公平決鬥,你們或許也沒有十足獲勝把握吧!”
“好!我老高就來見識一下,你小子有什麽本事!”說完他便伸手背後,緩緩解下兩把短槍,交叉做個十字,對我眈眈而視。
我謀劃良久,就是等著這句話。須知這些盜匪都是無法無天之人,就算一時同你說好,也指不定哪天或會反目,隻有在真本事上徹底壓倒他們,才會心悅誠服,我也好少些麻煩。於是將軒轅劍反手一握,口裡答了聲“榮幸”,向前悠然而踱。
此時下船的海盜已有三四十人,圍成一個圈子,空出中間一塊地來。我和高佔道居於圈心,相隔三丈,互不相讓地對視,真有幾分中世紀決鬥的味道。
“你先出手吧。”高佔道見我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臉上也漸露凝重之色,沉聲說道。
“不了,高爺遠來是客,理應先動。”我差點加上一句:不然我卻如何尋覓你的破綻?
高佔道也不再答話,雙槍舞出一股疾風,突然暴喝一聲,排山倒海地向我迎面揮來。
“好槍法!”雖然事先我對他已有很高評價,卻也沒料到他會強橫到這種地步,尤其是以他那麽偌大體型,還能有如此速度,確屬天賦異稟。於是軒轅劍當胸一橫,往前架上槍杆,口中出聲而讚。
在武林裡,雙槍已可歸入奇門兵器一類,戳插揮打,橫甩直刺無不如意。高佔道咆哮陣陣,竟是越戰越勇,兩杆槍就如同暴風驟雨,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即使我心中明知他每一招的去勢後著,也仍覺難以招架,更不用說迎頭反擊了。不片刻,我已數番遇險,全靠著對位置的準確判斷才堪堪閃過,表情已不複初時那般揮灑自如。
眾海盜見幫主如此神勇,都是大聲喝彩,更增其無邊威勢。
“再這樣下去就真個危險了。”我心中暗道,“說不得,隻好行險一搏!”正好高佔道又挺槍而上,我目光一凜,竟無視雙槍來向,軒轅劍化作一條青龍,仰頸直衝高佔道的胸前空門。
軒轅劍的長度,本就和高佔道雙槍差不多,而他手握槍杆中部,前端隻有一半,有效長度還不如我劍,若就此順延下去,倒是我先傷敵。況且高佔道下一著是雙槍平刺我左右肋,就算我們同時中招,也絕對是他比我傷重,因此這個險是很值得一冒的。
如我所料,高佔道果然大吃一驚,連忙收勢疾退,一時手忙腳亂。我得此契機,更是全力進攻,一招一式無不指向高佔道的軟肋,強弱登時逆轉。
“媽的,老子拚了!”高佔道被我接連逼退十多步,一雙臉早漲得如豬肝一樣紅透。眼看再退下去就到圈外了,他也有樣學樣,不理我劍動作如何,雙槍靈蛇般向我搠去。
我淺舒雙眉,淡定望向來槍,突然側身一轉。周圍空氣驀然間如受牽引,形成微小氣流,恰恰將雙槍的走勢推離寸許,分貼胸背穿過。而手中軒轅劍劍鋒倒轉,已然橫架在高佔道脖子上。
變生倉促,諸海盜都是一臉驚訝,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紛紛喝罵“放了幫主”,然而終究無人敢動彈。
高佔道對我怒目而視:“老子既然落在你的手裡,要殺要剮全由得你,卻別想讓老子屈服求饒。”
我微微一笑,出乎眾人意料的收劍後退,淡淡道:“在下確實勝之不武,你如不服,便再打過。”
高佔道愕然瞪視我眼,不時狠捏手中槍杆,猶豫片刻,終還是長歎道:“還打什麽打?再打下去,老子勁都耗沒了,更不是你對手。”說著棄槍於地,垂頭道:“你有什麽條件?”
我暗籲口氣,心中大呼僥幸。要知剛才最後一下,我是勉強催動這些日子來漸漸凝集的昆侖氣場,才剛剛好將槍蕩開,倘若偏差毫厘,都是雙槍穿身之禍。如此一來,昆侖氣場又飄散無存,不知何日才能再聚,而我觸動經脈傷勢,頓時心如刀剜,痛苦得幾要倒地掙扎,一股鮮血湧上喉頭,又受內傷。看來屈原說得好,之前那行氣之法,以後確實不可再用。
“懇請高兄賜予在下一隻小艇,讓在下能安然回歸中土,這就是我全部的條件了。”我淡然對高佔道說。
“什麽?!”高佔道瞠目結舌,“這就是你的條件?未免,未免……”
“很困難麽?我可以付十兩黃金以作船資。早先貴屬就因為這個,才同我發生爭執的。”
“哈哈,如此要求,我東海幫若還應承不了,就真給人小瞧了。”高佔道哈哈大笑道:“閑話暫歇,我們上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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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幫大船中廳,設下一桌宴席,高佔道親坐主位,殷殷替我把盞,言笑晏晏,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絲毫不見。兩三個月未嘗油腥,我自是大快朵頤,樂得自在。
“原來兄弟就是那個‘獨挑海沙幫,劍斬韓蓋天’的屈慎之,久仰大名啊!”高佔道雙目露出欽佩神色。
“是啊是啊,屈兄之名,東南沿海已是無人不曉。海沙幫惡名昭彰,屈兄如此大煞他們氣焰,正是人心所向。”此人是高佔道的副手,東海幫副幫主查傑,為人雖長得一身精壯,但卻頗上過幾天學堂,話語也有些水準。
“據說韓蓋天經此一役後,便心灰意冷,主動從幫主之位上退下,現在海沙幫群龍無首,聲勢已大不如前了。”這是東海派另一位副幫主,名叫牛奉義的矮瘦漢子。
“江湖傳聞,言過其實。”我輕描淡寫的將話題帶過:“對了,高兄你們既有如此武藝,為何卻要屈尊於此作海盜呢?”
高佔道長長歎一口氣,悵然道:“若不為盜,又有何處可去?”
“此話怎講?”我好奇問道。
高佔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低訴道:“我等原本都是昆陵郡良民,大業七年,皇上遠討高麗,征召沿海青壯為兵,我們因此被調到涿縣,隨軍進發平壤。此戰本是我方大勝,卻不料眾兵士流連搶掠,軍心大亂,行伍不整,而遭高麗軍民反撲伏擊,三十萬大軍隻有幾千人回來。昏君不思悔改,時隔兩年便再度遠征,楊玄感大人趁機高舉義旗,討伐朝廷,我等受壓迫日久,於是也便隨之響應。後來楊玄感大人兵敗,我們逃回故鄉,卻發現親人早受株連,無家可歸,隻得下海落草。”
查傑感慨一聲:“身處亂世,天下無可安居之處。你若無本事,就必然受人欺凌。所以我們才聚在一起,無人敢來騷擾,十分風光。”
牛奉義補充道:“但我們盜亦有道,從來不對無辜漁民下手。附近居民,莫不對我東海幫交口稱讚。”
高佔道哼一聲道:“這次耿良那幾個小子竟敢違反幫規,對屈兄弟出手,還好沒鬧出什麽事,不然我定要他們好看。哼,受傷也是活該。”
我輕輕一笑道:“話也不能這麽說,若不是他們,在下也就無緣同諸位大哥結識此地了。尤其是那個段玉成,為人很是伶俐機俏,是個可造之材……”
就在此時,船頭忽然傳來幫眾的呼嘯示警聲,眾人臉色大變,紛紛起身離席,奔上甲板,我也跟過去看看。只見前方海面,一艘大船破浪而行,速度比我們座船還要快上不少,船上旗幟是一條奇型怪魚,還有一個大大的“鯤”字。
“這是巨鯤幫的帥艦‘巨鯤號’!”高佔道頓時松了口氣,向我解釋道:“我幫和巨鯤幫素無過節,它應該不是衝我們而來。”
果然,兩船互相揮動旗號,巨鯤號稍改航向,和我船貼身而過,未起甚麽風波。
“就是位列‘八幫十會’的巨鯤幫?”我問道。
高佔道邊走邊答:“不錯,自從‘紅粉幫主’雲玉真繼承父業後,巨鯤幫被打理得有聲有色,近年來聲勢已超過水龍幫,再加上海沙幫這麽一亂,他們的實力已經穩居‘東海三大幫會’之首了。”
不一會我們又回到艙中,高佔道神秘兮兮地在我耳旁道:“我知道巨鯤號為何會出現在此。”
“嗯。 ”我雖然並不關心,但見他如此姿態,卻也來了興趣,洗耳恭聽。
高佔道低聲說道:“據我幫探子報上,兩三日前在淮水雷公峽,巨鯤幫忽遇江淮軍埋伏,杜伏威竟然親身前往指揮,具體戰況我們並不知情,不過之後巨鯤幫就惶然調頭,回到海上,估計受了很大挫折。”
我微微一驚,杜伏威?離上次見面,該有很長時日了吧,也不知闞棱如何了,有機會倒要去看看。於是問道:“巨鯤幫跟杜伏威有過節嗎?”
高佔道語聲更加低了:“這就是重點所在。據我們分析,起因是兩個小子,一個叫寇仲,一個叫徐子陵,本是揚州城小混混,因牽扯到武學寶典‘長生決’和‘楊公寶庫’的秘密,而被被宇文化及通緝追捕。聽說杜伏威和雲玉真都分別和他們接觸過一段時期,這次動手,原因不問可知。”
接著又歎口氣道:“當年我跟隨楊尚書起兵時,尚書大人就常說他父親藏有巨大寶庫,若能挖掘出來,大業指日可待,卻不料尚未得到寶庫,就已兵敗身死,著實讓人傷嗟。”
一時我們都默默無語,許久高佔道才問道:“屈兄弟才學武功都是不凡,不知回到中原後有何抱負?”
我淡淡一笑而答:“抱負?不敢或言。我隻想隨遇而安,遇到不順心事,就管上一管。說實話,這亂世,卻不是我這種人能夠影響的。”
“不過――”我話語一轉:“反正左右無事,不妨去見一個人。”
高佔道登時一愣:“誰?”
“杜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