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想,3000金國騎兵打5000宋朝步兵,那是什麽結果,不用說都知道。幸好我有大炮和火箭筒。 可是,這時宋朝將軍李有仕卻帶著人搶先逃跑。
這一下,宋朝軍隊更加混亂。
葉在道看了一下,幸好那些人就是在後面的深溝後面,就是被組織去挖深溝的人被那個將軍帶著跑掉了。
而前面的官軍因為被那些溝擋著,想要跑也沒有條件,只是混亂起來。
葉在道一看,這簡直沒法打。
實在不行,咱們也跑得了。
他焦急地看看四周,可是根本找不到葉適。
葉適又是身先士卒,上前面指揮去了。
葉在道心想,不怕,我有大炮,還有火箭筒。
雖然這個大炮沒什麽威力,可是,金軍那麽密集,這一炮至少也能打死10個人。
如果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那麽至少能打死100個金軍。
那些火箭筒比這個大炮威力更大,就按20個人算,20支火箭筒,也能打死200人。
我們的火箭筒每支配備4發火箭彈,那麽就能打死800人。
一共打死對方900人,加上其他人怎麽也能打死上百個,對方有上千人的損失,還能打嗎?
如果真的不行,那麽到時再逃跑吧!
上了船,大概金國騎兵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葉在道不敢多想,急忙招呼自己的士兵說:“趕快把大炮複位!快開炮打他們!”
所有人又是一陣忙亂,把大炮複位,孟珙重新瞄了一下,他納悶兒地說:“他們怎麽沒往前走哇?”
葉在道也有這個感覺,可是他對自己的目測沒有什麽信心,所以沒說。
現在他聽孟珙也這麽說,就問道:“你也覺得嗎?”
所有人都說:“真的,他們好像沒動。”
葉在道站直身子看看,突然大叫:“不好!旁邊的過來了!”
孟珙急忙往兩邊一看,果然,中間的金國大將確實沒動,可是兩邊的金國騎兵已經逼近了宋朝官軍的前面,那邊的軍官已經在大聲下令張弩了。
這時雙方都在猶豫,這邊的宋朝軍隊沒有得到命令,不敢射擊,那邊的金國騎兵同樣沒有得到進攻命令,隻好回頭去看。
葉在道急忙說:“不管,還是打他們的大將!說不定他受傷了,乾死他!”
孟珙急忙瞄準,有人上好炮彈,葉在道劃著火柴,準備點火。
孟珙說:“放!”
葉在道立刻點火。
其他人早就有了經驗,除了葉在道和孟珙,別人早跑了。
葉在道點燃引信,向後一躍,大炮“轟隆”一聲響了。
炮彈又落在對方的大將旗附近,這次又歪了一點兒,可是比上次接近對方的大旗。
這時那邊已經不是炮彈爆炸產生的缺口那麽簡單,葉在道他們清楚地看到對方的陣容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然後,那面大將旗開始向後面移動,整個金軍中軍全部停止前進,轉身後退。
葉在道大叫:“他們跑了!打著了!”
宋朝軍隊發出一片歡呼。
葉在道說:“快,打跟前的,別讓他們過來!”
幾個士兵急忙移動大炮,這次卻發出了一片慘叫。
葉在道說:“燙手了吧?”
已經打了幾炮,這樣的大炮不受到高溫影響才怪。
幸好葉在道已經使用了定裝彈藥技術,
相對來說比直接用黑火藥填充的古代大炮的溫度要低一些。 這些人的手沒有達到嚴重燙傷的程度,大炮勉強擺好了。
孟珙又要瞄準,葉在道說:“不用瞄,打前面的!”
有人放好炮彈,葉在道立刻點火。
又是一聲炮響,距離宋朝軍隊最近的那夥金國騎兵迎面挨了一炮,立刻死傷一片。
距離只有200多米,對方的慘叫聲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
宋朝軍隊又是一陣歡呼,那邊傳來了呐喊聲,宋朝軍隊開始衝鋒。
大概是葉適下了命令,宋朝軍隊全線出擊,金國騎兵這次沒有了勇氣,拚命逃跑。
幾公裡長的戰線上,到處是殺聲,真是氣勢宏大。
可是,這也就是演戲一樣的場景而已,步兵追逃命的騎兵,那追得上。
又跑了一個小時,宋朝軍隊到了幾裡外。
對方的騎兵開始收縮隊形,重新結陣。
宋朝軍隊看到對方黑壓壓的軍陣,不由一陣心虛,自己悄悄地回來了。
葉在道和他的士兵們看得發呆。
葉在道說出了他們的心聲:“什麽嘛!無緣無故,怎麽就走了?還沒打,什麽事都沒了!”
可是,這次再整理隊伍就困難了,因為幾個地方都打起來了。
葉在道讓手下把大炮收拾一下,他自己去找葉適。
路上經過宋朝官軍的人群,他看到幾個地方都有幾十人在大喊大叫。
葉在道過去一看,原來他們在喊:“是我砍下來的,當然是我的!”
葉在道問孟珙:“他們說什麽呢?”
孟珙對這種事兒見得多了,他不用看就知道:“他們在爭首級。”
葉在道也明白了,這就是在爭功。
古代都講用首級記功,誰拿著敵人的腦袋,就給誰立功。
明明是他們用大炮打死的人,那些步兵跑過去,把腦袋砍下來,功勞就成了他們的,可是上去了幾千人,到底誰能搶到腦袋,那就是運氣了。
有人搶到腦袋,有人搶不到,爭執就產生了。
葉在道心裡不痛快,可是他犯不著跟這些人爭,於是又接著找葉適。
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葉適,原來葉適正在安排趕快建立軍營的事情。
這次是真的要設置營壘,準備防禦了。
葉適知道這次其實是葉在道的大炮起了作用,可能就是葉在道他們的大炮把對方的大將打傷甚至打死了,對方才退兵了。
這是一次僥幸勝利,再不抓住機會,等到人家真正進攻的時候,大家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幾個將軍也覺得葉適說得對,趕快招呼自己的人分別建立軍營,所有人都讓金軍嚇得要死,防備襲擊是第一位的。
幾千人又是一片混亂。
葉在道等到葉適安排完了大事,這才小聲問道:“逃跑的人怎麽辦?”
葉適苦笑說:“能怎麽辦?他們回到臨安,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咱們不要管他們。”
“跑了多少?”
“大概1500人。”
那麽,葉在道他們現在只有3500人了。
對方可是3000精騎,一個騎兵能打3個步兵,加上宋朝軍隊沒有士氣,自己總是先崩潰,這簡直是一邊倒的戰鬥。
葉在道的心沉甸甸的,可是他安慰自己,如果修建工事,大概能抵擋對方10倍的兵力,葉適的指揮完全正確。
只要有時間,他就能做出更多的炮彈或者炸藥,那時金軍就不是對手了。
又折騰了一陣,這邊的軍營樹立起來了。
雖然沒有葉在道想象中的成堆的帳篷之類的樣子,看著沒那麽威風,但是,密密麻麻的削尖的木樁,把整個軍營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著讓人心裡開始有底。
葉在道心想,古代的東西雖然看著粗笨,可是讓人有安全感。
葉在道問葉適:“咱們住那兒?”
“先不忙睡覺,趕快選擇敢死之士。”
“幹嘛?”
“宋軍不是金軍的對手,只能用劫營挫敗他們的銳氣。趁著敵軍立足未穩,今夜就去劫營!”
葉在道心想,真是高明啊!
斬首行動!
葉在道馬上說:“不用挑選,我的人全都受過夜戰訓練!”
雖然不能跟現代的軍隊的夜戰技巧相比,但是葉在道經常帶著自己的軍隊半夜出來練習行軍衝鋒,總比一般的古代軍隊的有夜戰意識。
葉適十分意外,但是他這時顧不得跟葉在道探討。
他說:“好,你的人先準備,我到官軍那邊去挑選勇士。”
葉在道急忙讓通訊員把各個連長和排長找來,布置夜襲任務。
因為都是經常練習的,葉在道平時老念叨斬首斬首的,大家並不吃驚。
可是葉適還是沒有回來,葉在道生怕那些官軍會對葉適不利,於是帶上方群他們去找葉適。
找了幾個軍營,走了好幾裡地,葉在道才找到葉適。
葉在道一看,怎麽葉適身邊只有幾十個人啊!
葉適苦笑說:“只有這些人願意去劫營。看來,得到那邊難民中間去找。”
“難民?他們能打仗嗎?”
“此類之事,惟募市井悍少方能成功。”
葉在道心想,就是找流氓無賴嘍?
這是什麽理論啊?
葉在道說:“我看還是再試試吧!”
葉適也覺得能找正規軍還是盡量用正規軍的好。
於是葉適又和葉在道重新回來,葉適把報效大宋的理論又講了一遍,可是還是沒有人有反應。
葉在道大聲說:“不消滅面前這股金軍,大宋就要滅亡!咱們所有人就要當亡國奴!咱們的父母的兄弟姐妹就要當奴隸!
是男子漢的,跟著製置使殺金狗啊!”
他這番話,對這些官軍觸動很大。
從這些人變化的姿勢可以看出,他們的內心開始激動起來。
但是,激動歸激動,說了半天,就是沒有人動彈。
葉在道又說:“跟我們去的,每個人給100貫!當場支付!”
葉適心想,一個人就給100貫!
這得花多少錢!
不過,我這個兒子真是輕財重義,確實是個豪傑。
這時有一個人問:“真的給100貫?”
葉在道說:“現金支付!錢就在後面的貨船上!跟著我去的現在就能拿到錢!”
官軍們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片刻之後,一個人站出來說:“我去。”
他身後幾個官軍說:“兄弟,你真的去呀?這可是賣命的事情。你還是三思啊!”
葉在道一看好容易出來一個,他們還要給弄回去,他急忙說:
“你們想逃也逃不了,金軍殺到臨安,所有的漢人都要被殺,與其等著他們殺咱們,不如咱們先宰他們!”
官軍們又是一陣議論。
那個站出來的人說:“我一輩子倒霉,反正就是這樣了,我也不怕什麽了。我去。”
剛才說他的幾個人呆了片刻,也走過來說:“都是兄弟,不能那麽沒義氣,你去,兄弟們陪著。”
葉在道說:“又立功,又有義氣,還能發財,幹嘛不去!”
後面陰影裡邊有人小聲說:“發財?發財還能輪到我們?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知道呢!”
葉在道說:“怎麽不能!我們帶著火箭筒呢!白天你們沒看見嗎?一炮把金狗的騎兵打得連渣兒都不剩!今天咱們的大炮把金狗的大將都打死了!怕什麽!”
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可是,站出來的這幾個中間的一個卻小聲說:“大炮打死的呀?那是咱們這弩神兄弟打的。”
葉在道一愣:“你說什麽?怎麽回事?”
幾個官軍中的一個哈哈笑著說:“官爺,你不認識,我這兄弟可是鼎鼎大名。他就是一輩子不走運的弩神!”
“弩神?什麽意思?”
幾個官軍都笑起來。
葉在道一看沒人再出來參加敢死隊,於是就開始去其他軍營。
他一邊走一邊問這些人:“什麽叫不走運的弩神?”
那個官軍自嘲地笑道:“小人叫朱士吉,箭射得準。
一到開戰時候,將軍們就叫小人射對方的將領。每次小人都能射中,所以大夥送了小人一個匪號,叫小人弩神。
今天又是小人射了金狗的大將一箭,大概是射傷了他。後來咱們的大炮也打了過去,金狗才敗了。”
葉在道恍然大悟。
當初他們開炮的時候,金軍騎兵半天不動,大概就是在葉在道他們的大炮沒打中金軍大將的時候,這個朱士吉已經一箭射中了。
弩是一種精確打擊武器,神勁弓射程600米,當時距離是300米,命中目標並不出奇。
葉在道說:“可是,你每次都能射中,怎麽還是個小兵啊?”
雖然葉在道對南宋的軍銜不熟悉,但是一看這個人全身這麽破舊,肯定也不是軍官了。
幾個官軍又“哈哈哈”地笑起來。
朱士吉說:“所以大夥才叫小人不走運的弩神。就是說,小人每次都能射中,可是到了行賞的時候,卻沒小人的份兒。”
“什麽?!那是什麽意思啊?”
“評功要看首級啊!小人是在後面用弩的,上那兒能弄到首級去?”
“什麽?當官的瞎了?你是他們讓射的,憑什麽白射啊?”
“有功人家當官的先貪了,那裡會輪到小人?”
葉在道氣得說不出話。
過了半晌,他突然仰天狂笑起來。
幾個官軍和葉適都看著葉在道,朱士吉問:“官爺,您怎麽了?”
葉在道實在控制不了自己,他一邊笑一邊說:“以後跟著我乾怎麽樣?我這兒不講首級的,平時軍餉是50貫,打仗時候100貫。”
“一年給100貫?!”
“不是,一個月給100貫。”
“真的嗎?官爺,可別拿小人耍子!”
葉在道一指身後的人:“你問他們!”
孟珙說:“我們300人全都是每個月給100貫,上陣前先發了軍餉。”
幾個官軍狂叫:“官爺,小的願給官爺終身為奴!”
葉在道哈哈大笑:“得了,別說這個,太嚇人了。”
幾個官軍急忙說:“小人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葉在道驚訝地看看葉適,葉適若無其事地說:“這是咱們大宋的規矩。你願從便從。”
“當奴隸啊?!”
幾個官軍一看葉在道這樣子,急忙跪下:“主人在上,小人磕頭了!”
葉在道真是大吃一驚。
****
葉在道跟著葉適在幾個軍營又走了一圈兒,然後又到了附近村子,找到了一些難民。
沒想到,難民裡邊願意跟著打金兵的比軍營裡邊的人還多。
而且,這些葉適所說的市井悍少果然比宋朝的官軍看著有生氣,不是那麽帶死不活的。
當然, 加上葉在道的重金懸賞,從軍營裡邊也招募了一些人。
兩邊加起來,大概招收了200人的敢死隊。
這200人也需要有人管理,葉在道讓這些人排成一個橫列,要先看看這些人。
葉適、葉在道、孟珙幾個人,從前面走到後。
如果說應付社會上的事情,葉適比葉在道的經驗豐富多了。
葉適隻問了一些問題,就從中間挑選出幾個人來。
葉在道又從自己的軍隊裡邊找出幾個副班長,讓這些副班長當隊長,葉適挑出來的那些人當下面的小軍官。
其中一個看著很剽悍的人引起了葉在道的注意。
葉在道問:“你叫什麽?”
“小人叫秋季。”
“這名字夠浪漫的啊!”
包括葉適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了。
什麽詞兒?
葉在道說:“啊,就是很有詩意。你這名字跟你這人可差得太厲害了。”
“小人不懂做詩,小人姓秋,在家裡行四,人家都叫我秋老四。後來有個老爺就給我起了這個大名,小人就叫秋季了。”
嗨!
原來是伯、仲、叔、季的第四個,這麽個秋季!
葉在道說:“好,一會兒跟著我們殺上去,製置使重重有賞。”
“能不能先給錢?”
這人原來是為了錢來的。
葉在道讓人把這些人帶到一邊去發,然後把幾個軍官叫到一邊,討論夜襲的計劃。
不料,葉在道一說自己的計劃,官軍們堅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