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一看事情形勢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來鬧事的人比他的那些朋友還多幾個。 可是,這時事情已經無法收場,不但葉在道一時沒有辦法,就是他有辦法,前面已經開始動作,他也來不及了。
那邊的荷官已經開了色鍾,大聲喊道:“麽二三,小!”
領頭的大漢立刻上了桌子,一腳踢飛了荷官,然後搶過色鍾。
他舉起三顆骰子,大吼道:“他媽的王八蛋,這骰子有鬼!”
這家夥一叫,人群一靜,所有的目光全向他集中。
大漢舉著骰子向四周叫:“他娘的邪門,連擲三次麽二三,這不是欺人太甚麽?”
十幾個同夥一齊鼓噪,不明真相的群眾也跟著叫嚷。
大漢更加得意,繼續用大嗓門叫:“太爺輸了幾千貫,已瞧出破綻,這個場子有鬼,砸了場子,讓他們賠錢!”
葉在道賭場的這些人,都是原來酒樓的夥計,在賭場乾活都是第一次。
他們的手法不是特別熟練。
而且,葉在道的這些東西都是南宋從來沒有過的,也沒有人能夠熟練。
鬧事的都是其他賭場的老手,是專門來搗亂的。
他們的意思是首先看看葉在道的經營手法。
畢竟葉在道發明的這些東西就是他們自己也覺得十分新奇,受到吸引。
所以,如果能夠學到葉在道的東西,他們自己也能壟斷臨安賭場,當然也能這麽發財,日進鬥金。
可惜,這些高手多次試驗,下足本錢,就是無法查清葉在道的這些賭具的竅門兒。
最後,這些人只能出下策,砸了葉在道的賭場。
這些人分工明確,有人領頭鼓噪,有人起哄,有人砸東西,有人搶錢。
大漢一叫嚷,其他人立刻動手,把台子掀翻。
其他賭客一時激動,跟著搶起地上的籌碼來。
可是人家這些專業人士那能那麽沒見識,人家立刻衝過去搶賭場的籌碼箱子。
另外有人專程跑去砸那幾台輪盤賭的台子。
那是對他們威脅最大的新奇玩意兒,有了那個,才吸引了大量賭客從別處到這個賭場來。
可是,等到那些到輪盤賭台子砸東西的人到了那邊,卻全都站住,慢慢後退回來。
原來,那邊突然伸過來十幾支長槍,鋒利的槍尖直指著他們的咽喉。
他們不斷地後退,那些長槍就不斷前進,一直把他們逼回到這邊的角落。
葉在道站在長槍手後面,冷笑著說:“鬧,砸,折騰,有完沒完?睜開眼睛看看,還有人嗎?”
這些人這才向四周一看,立刻覺得有些不妙。
原來,整個賭場的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他們這些人跟幾個傻乎乎的賭徒還在他們旁邊。
雖然這些來砸場子的人比葉在道他們人多,可是,葉在道他們地勢佔據得好,葉在道他們在外圍,把這些來搗亂的人團團包圍,堵到了一角。
這些來搗亂的人看看葉在道,冷笑道:“哼哼,就你們這幾個人,想擋住太爺?你賠錢賺傻了吧?不知道人多人少嗎?”
葉在道說:“知道,可是,你們看看你們手裡的家夥,再看看我們的,我勸你們還是別動手的好!”
這些人互相一看,這才發現事情確實不妙。
因為葉在道他們居然用的是軍隊上陣作戰用的長槍和大刀,甚至有人在人群後邊舉著神勁弓。
而這些來砸場子的人,
手裡只有短刀和半長的刀子。 葉在道說:“怎麽樣,要不要來個透心涼?我倒要看看,什麽叫力透重圍的勇士!評書聽多了吧?來,過來跟武學的學生練練,看看誰的功夫高!”
這些人看看葉在道,又看看那些武學的學生,忽然大叫一聲,真的衝上來。
葉在道也有些意外,怎麽真的有這樣的武林高手嗎?
他急忙後退,把場地給讓出來。
雙方大吼著廝殺到一起。
葉在道立刻明白了,原來人家這些人確實是敢拚命的。
只見這些人迅速向前一竄,就抓住了長槍的槍杆,然後就擠到長槍手身邊,跟長槍手肉搏起來。
而其他人也借著這個機會,向前一竄,衝到了賭台的後面。
借著台子的掩護,這些人在整個賭場到處亂竄,跟武學生們展開遊鬥。
葉在道明白了,原來人家都是打架的老手,又是一些亡命徒,所以具有豐富的在這樣的場地打鬥的經驗。
而他的這些手下雖然是專門練武的,但是根本沒有拚命的經歷,一時不敢下手,畏首畏尾,反而讓人家壓著打。
很快慘叫聲四起,葉在道的手下身上都見了血。
葉在道大喊:“怕什麽,不動手,咱們就完了!殺了他們我頂著!”
已經被打出血的武學生們也急了,吼叫著衝過去,用各種自己覺得最凶狠的招術跟殺手們撕打。
葉在道對拿著弩的人喊道:“射!看什麽看!”
拿著弩的人一咬牙,上前一步,對準正在打砸輪盤賭台子的打手就是一箭。
那個家夥抱著大腿倒了下去。
這樣,葉在道帶著用弩的人從外圍重新向裡推,一會兒功夫,又打倒了好幾個。
在外面分散亂竄的全部被解除武裝,就剩下在裡邊已經糾纏到一起的人了。
葉在道舉手阻止了正要上前幫忙的手下,觀察起自己手下的作戰情況。
孟珙低聲說:“他們的武功不能打人。”
葉在道一愣:“嗯?”
孟珙小聲說:“他們用的武功打人不狠,打人家也打不死。”
葉在道再看看,覺得孟珙說得有道理。
雙方這是在互毆,比街上的老百姓掐架強點兒有限。
到了這時,連一點兒招術都用不出了,只是互相亂打,最後只能看誰先頂不住了。
葉在道歎了一口氣,這樣怎麽跟金兵作戰。
他擺擺手,幾個拿著長槍的手下衝過去,對準正在跟自己兄弟對打的打手的大腿,用力刺進去。
幾聲慘叫之後,又是幾個打手再也不能動了。
葉在道帶著人推進,又打倒了幾個之後,最後場地當中只剩下方群和那個領頭鬧事的大漢了。
方群腳下躺著兩個人了。
方群這家夥平時就是好勇鬥狠,動不動就講比武分勝負。
所以他的身手相當湊合。
可是,這時他跟那個大漢兩個人旗鼓相當,難分高低。
但是,兩個人身上全都血痕斑斑,看來是兩敗俱傷了。
葉在道又看了一陣,眼看方群不可能佔上風,於是對手下說:“擋住方群。”
手下心想,方群是自己這頭的,我沒聽錯吧?
葉在道說:“沒錯,先分開他們,然後再用長槍把方群隔到一邊去。”
這命令完全明確了,大家馬上動手。
這時那個大漢也發覺身邊一片安靜,忙亂中偷偷扭頭一看,立刻覺得全身發涼。
很明顯自己的手下全都被人家活捉或者乾掉了,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他一遲疑,手底下就沒有準頭了,也沒有那麽瘋狂了。
方群抓住機會,狠揍他幾拳,打得他接連後退。
長槍手抓住這個機會,突然一伸長槍,把方群和大漢分開。
方群這才回頭看,發現葉在道他們已經過來了。
方群松了一口氣,可是仍然怒氣勃勃,他四處看看,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刀,又朝那個大漢撲去。
早就得到葉在道命令的長槍手們急忙一齊用力,用長槍把方群隔到一邊去。
大家這才明白,原來葉在道是這個意思。
大家不禁對葉在道十分佩服。
這是因為,在他們來賭場做警衛之前,葉在道已經反覆強調過,他們在賭場,肯定會經常遇到打架鬧事的。
賭徒輸了錢,肯定心裡不痛快,打架是必然的。
所以他們絕對不能把人家打死。
因為把人打得遍體鱗傷,和把人打死,這其中的分別可太大了。
大家事先已經商量過遇到打架,和遇到有人專門破壞,采取的不同對策。
今天就是遇到別人專門來破壞,所以大家也就動了狠手。
可是,即使這樣,也沒有人把對方一刀砍掉腦袋,或者是一槍捅個透心涼。
葉在道不是真正的江湖人,人家可以把他們宰了,然後亡命天涯。
但是葉在道不能讓自己的手下或者自己卷進人命官司,他不能在無謂的小事上浪費時間。
現在方群一著急,肯定把人家腦袋砍下來了,幸好攔得快。
葉在道發現事情總體在可控制范圍之內,但是,既然是這樣大規模的廝殺,還是有很多重傷到危險的人。
對方是下死手的,葉在道的幾個手下傷得很重。
而在激戰當中,葉在道他們用長槍也把對方捅得很重,可能有人沒控制好,傷到了動脈,對方倒下的人冒出的血在地上流了一攤。
葉在道急忙讓人先進行包扎,自己這邊的得趕快送到大夫那兒去。
葉在道他們把殺手們集中到一起,先解除武裝,然後葉在道問道:“怎麽樣,有什麽打算?”
大漢沒想到葉在道會這麽問,反而愣了。
葉在道說:“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我雖然入行晚,可是猜也猜得出,你們不是來玩兒的。
現在你也看見了,你們再來多少人也是一樣,你們不是對手。
現在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跟我搗亂?”
大漢一扭頭:“你太爺既然出來吃這碗飯,就把腦袋掖到腰帶上,休想讓太爺出賣兄弟!”
葉在道說:“好,我也不問了。你馬上回去,你們的幾個兄弟也要找大夫。
你回去帶個話兒,就說今天的事情我當沒發生過,以後大家各乾各的。
你們的錢我全部退回,怎麽樣?”
大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問:“你說什麽?”
“我乾這個是急著用錢,我不想再開更大的賭場。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們趕快走,我不想有人死。”
說著,葉在道讓手下後退,把路讓出來,然後把被打倒的殺手們扶起來,推到那些大漢身上。
那些大漢一看事情是真的,急急忙忙向外走。
葉在道不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