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再到天道娛樂集團地下室去的賭客們,看到的就不是角落裡邊空空蕩蕩的幾台遊戲機了。 他們發現,在這邊出現了幾十張鋪著綠呢桌面的大台子。
台子一頭是一個閃閃發光的輪盤。
賭徒們好奇地過來看,賭場的服務人員就開始介紹這些新奇的玩兒法。
然後是,押單雙,猜色鍾,幾種聞所未聞的遊戲。
讓賭徒們興奮的是,這些遊戲全都有賠率幾十倍的玩兒法。
整個臨安的賭徒都瘋狂了。
一傳十,十傳百,首先是喜歡新奇玩意兒的賭徒,然後是那些最大的賭徒。
而葉在道這邊又首創一種方式,那就是在專門的櫃台兌換籌碼。
不管你是拿著銅錢,還是會子,或者乾脆是白銀、黃金,甚至是上百畝的地契,全都在櫃台兌換籌碼。
隔著有鐵柵欄的櫃台,一個個精致的閃光的籌碼用小盤子托出來,交到手上。
而其中的大賭徒,又因為兌換的籌碼數量不同,又拿到金、銀、黑色的不同等級的貴賓卡。
拿著這些貴賓卡,可以在天道集團的其他地方免費消費。
這叫做金卡用戶。
這個方式讓那些大賭徒們更加覺得新奇,也更加熱衷。
幾天功夫,全臨安的大賭徒都跑到了葉在道的賭場裡邊來。
葉在道看著財富滾滾流進自己的口袋,心裡也不禁一陣興奮。
但是,馬上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錢太多了。
葉在道馬上想到,萬一有人來橫的怎麽辦?
而且,葉在道自己實在沒有時間每天這麽看著。
他白天要去上學,晚上才能過來。
而且,如果他自己還要背功課,沒有時間把全部精力放在這上面。
萬一他那天沒有把功課背下來,他就丟人了。
於是葉在道跑到武學,把孟珙方群他們全都找來。
葉在道讓他們晚上輪流到賭場看場子,這樣有自己人,就能保證安全。
而葉在道自己則找到葉適,提出不到太學上學了。
葉適一驚:“不去太學?你要怎麽辦?”
“我想當官。”
“當官?這可難了。”
“南宋有買官的嗎?”
“有啊!可是,那個可沒什麽用處,也讓人恥笑。”
宋朝建國後就開始賣官,但是在官場中以進士等科舉出身為榮,叫做“有出身”,其它途徑當官的叫“無出身”。
北宋末到南宋初,因財政異常拮據,又先後規定並降低了進納貨幣的賣官價。
宋代能出錢買官者一般是鄉村戶中的地主、坊郭戶中的富商等。
在強調科舉出身的時代,就士大夫輩看來,“鬻爵多財,士類所不齒”。
而官方也對買官的人采取各種限制和裁抑的規定。
葉在道打聽了半天,才明白南宋的規矩,可是葉在道仍然對葉適說:
“現在是什麽時候,馬上就要打仗,金兵能打到那兒都很難說,現在還管那些虛的幹什麽。有用就行。”
葉適仍然皺著眉頭。
葉在道知道,讓這些人看清眼前的形勢,完全消除心理定勢,那是極其困難的。
那些滅亡的國家,就是敵人包圍了都城,他們的官僚作風也不會改變,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該死的,他們的性格和智力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葉在道說:“我只是要有一個官方的身份,
也不用整天這麽佔著身子。現在要打仗,沒時間上學了。” 葉適已經決定不再干涉葉在道的任何決定,於是也就同意讓葉在道不去上學。
然後,葉適幫葉在道辦了一個恩蔭官的身份。
恩蔭始於北宋,這是一種國家對官員的獎勵。
這樣可以讓考中科舉成為中高級官員的人才的子弟有機會直接進入仕途。
史彌遠就是15歲時靠父親史浩的蔭補權得到承務郎的官階。
但是,在南宋,依靠“恩蔭”製入官場的官員與科舉考試當官的身份差距較大,得到破例提拔的機會,要比進士出身者少得多。
不過,在南宋,官員宣布上任還不算,有時候,需要耐心等上好幾年才能真正上任。
一般的官員也就沒有真正的職位可以立刻發揮作用或者貪汙受賄。
大家都差不多。
葉在道自然也是得到了一個“承務郎”的官銜,這是最低的第三十階。
葉適很是擔憂,於是問:“可是要讓老夫另想良策,再升幾級?”
葉在道笑著說:“不用,反正過幾天就要打仗,到時自然有機會。再說,咱們也不用靠別人。咱們自然有辦法。”
葉適覺得自己的兒子不是隻想鑽營的官迷,還是憑要自己的奮鬥,心裡還是很欣慰。
這樣,葉在道就再也不用上學去了,有了足夠的時間忙自己的事情。
錢到了手,需要馬上組織自己的人馬。
這時的南宋,雖然出現大量富豪,但是貧富分化也相當嚴重。
下層百姓每天辛勤勞動的收入,僅夠一天的生活費用。
如果每天收入不能達到100文,全家就要遭受饑凍。
又因為田地大量落入官員和地主之手,失去田地的農民就流入城市,成為雇工。
這樣,葉在道要招收社會下層的人員來參加自己的軍隊,就相當容易。
然後,葉在道也在城外買了一點兒田地,在上面修建了一些簡陋的房子。
用南宋的話來說,這樣的地方叫做義莊。
這是供養受災的社會底層人民的。
葉在道又買了馬車,每天往返於臨安和城外的基地之間。
在這些基地裡,葉在道開始試驗進行正式的軍事教育。
對於他在武學找的那些人,那些人是他的朋友之類的身份,他也不好對他們太嚴厲。
當然不能進行比較嚴格的現代軍訓。
而對於這些自己招收的人,葉在道可以要求他們每天摔正步了。
葉在道當初在現代的時候,也曾經疑惑軍隊為什麽要每天走正步。
他也覺得那些玩意兒打仗又不能用,純粹是瞎耽誤功夫。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個軍事群裡邊親耳聽到一個當過連長的人回答他的問題。
那個連長說,這樣的訓練,可以培養集體觀念和加強紀律性。
葉在道對此牢記在心,現在終於能夠實行了。
而孟珙他們則被葉在道安排,輪流到城外來向這些人傳授武功。
看著自己的隊伍一天天壯大,葉在道心裡安定了一點兒。
雖然才是草創,房子才建成,人也才分班,連互相之間還不認識,但是畢竟開始有點兒樣子了。
這天晚上,葉在道和孟珙,方群他們幾個,在賭場看著。
突然一個夥計跑來對葉在道小聲說:“那邊台子上不對。”
“嗯?”
“那幾個人押得太大。”
葉在道和孟珙馬上走過去,在後面看著。
只見那邊的輪盤賭的台子邊,幾個人很快地進進出出。
他們面前的籌碼都堆得像小山一樣。
這些人面前的籌碼已經換了幾次,全都輸光了。
葉在道的賭場不求一時發財,只求長遠,所以葉在道製訂了規矩,一旦那個賭客輸得多了,就要提醒他們不要下注。
可是這些人始終表示他們有錢,也果真不停地換來籌碼。
但是一會兒功夫,他們幾個加起來已經輸了幾千貫。
雖然沒有一個人不生氣,但是他們的這種態度跟通常的真正賭徒輸得發瘋時候還是有差距。
葉在道看著這些人只是喃喃罵著,但是仍然毫不猶豫地把籌碼堆上去,越看越不對。
因為其他賭徒只是在找機會,而這些人動作飛快地在各個點數上面押錢,對錢數毫不動心,只是在計算放置籌碼的位置。
這明顯是在找規律,是來破解賭場技術的。
葉在道馬上問:“這些人是什麽人?”
“沒見過,都是第一次來。”
葉在道只找本地的大商人來玩兒,如果發現他們幾天內輸得太多,就要馬上製止。
因為葉在道不希望自己的賭場真的逼人走上絕路。
這樣,賭徒們一個是對葉在道十分感激,一個是葉在道對這些人的身份也有些了解,對他們也放心。
可是這些人下注如此瘋狂,態度又如此冷靜,這顯然不是正常來玩兒的。
葉在道告訴孟珙,通知方群他們,開始戒備。
這時,這些人忽然松了一口氣,互相看看。
葉在道明白,這些人確實是一夥的。
然後他們全部離開輪盤賭,來到了猜色鍾的台子。
這個就比較傳統了,除了色子不一樣,其他的仍然跟傳統的變化不是特別大。
南宋的人容易理解,接受微小的改變。
葉在道的台上跟現代的差不多,是分出多少個點數,押大小點。
色鍾裡邊有3個色子,荷官搖晃一陣,然後大家下注。
新來的幾個人到了台子邊,葉在道的人也來到台子後面,對荷官囑咐幾句。
那些人注意看看荷官,也沒有說什麽。
然後,大家開始下注。
這次那些人又很認真地下注,在幾個點上押錢。
可是,葉在道注意到, 他們的籌碼比在輪盤賭那邊少多了。
葉在道心想,大概這些人身上的錢快輸完了。
連押了幾次,其中一個大漢似乎找到了規律,開始贏錢,他面前的籌碼迅速增加。
葉在道本來是要讓這些人趕快贏完錢走,他從來不趕盡殺絕。
可是,很快他看到,幾個跟著來的大漢都把自己的籌碼押到大漢押的那個點數上,互相還隱蔽地咬耳朵。
然後,幾個人開始鼓噪,台子上的空氣一下子被掀了起來。
在賭徒們的叫喊聲中,其他賭徒也紛紛在那個點上下注。
葉在道一看,那個大漢下的地方是5倍。
幾個人的籌碼加在一起,有上千貫。
加上其他賭徒的,就有將近兩千貫。
如果這樣下來,賭場要一次賠一萬貫。
葉在道本來是不那麽小氣的,從開業到現在的錢加一起,也足夠這個數了,大不了全都吐出來。
假如別人知道了,會覺得這家賭場很公道,會來更多的賭客。
但是,葉在道看出,這些人今天晚上是不會走的,現在才上半夜,如果這些人這樣不斷加倍,勢必會讓賭場破產。
葉在道對賭場夥計做了一個用手切脖子的動作,夥計立刻向荷官做了同樣的動作。
有人通知那個大漢,大漢一愣,眼神一變,眼神變得興奮熱烈。
幾個人一齊盯著荷官,在等著他作弊。
葉在道突然發現,台子邊上聚集了更多的人,他們的手在伸向腰間。
葉在道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