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曹毓來之後,事情就好辦多了。 第二天中午,正是太學下課的時間。
葉在道來到太學門外,曹毓來和高祖藩急忙跑出來,跟葉在道會合。
高祖藩始終是跟著曹毓來跑的,他這個人也很熱心,就是沒什麽主意,所以得跟著別人跑。
他本來就跟葉在道交情不錯,現在又看到葉在道給曹毓來畫了那麽一個比以前高級幾倍的動畫片,當然眼紅了。
所以曹毓來一偷偷跑出來,他立刻跟上來,要跟著去收拾關夫子。
曹毓來沒辦法,隻好帶著他來。
葉在道看到高祖藩來了,覺得事情要壞,可是也沒辦法,隻好將錯就錯,因為時間不等人。
三個人全速跑到距離太學兩條街之外的一家藥店,高祖藩進門就問:“老板,有蒙汗藥嗎?”
老板嚇得跟得了搖頭瘋似的急忙向四周看,生怕有公差進門逮捕他。
他心想,這3個小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這是要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麽跑到我這兒來了?
我這兒像是黑店嗎?
曹毓來一把把高祖藩拉到一邊,他對老板說:“我們是要給別人吃的,有急用。”
葉在道急忙又把曹毓來拉到一邊,他說得也不對勁。
葉在道說:“我們一個同窗讓車撞了,滿腦袋是血呀!大夫說傷得不重,就是他疼得受不了了。大夫說趕緊給買止疼的藥,要不然他就得疼死。”
藥店老板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麽回事,他還以為是要給客人下蒙汗藥,把人宰了賣人肉包子。
當然,料這幾個毛孩子也沒這個本事。
不過要是把蒙汗藥給那個小娘子下到茶裡,也是個要命的事情。
藥店老板趕快把麻醉藥包好了,交給葉在道,還好心地叮囑用法和用量。
這時太學就要關門了,葉在道他們要搶在其他學生回校之前趕回去,眼看就要沒時間了。
他們急忙跑出去,搶在其他太學生走到門口之前衝進大門。
他們才到這邊學生宿舍,身後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
葉在道始終跟在曹毓來身後,利用這個小胖子擋住自己的臉。
今天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兒,如果出了什麽事,他是有最大嫌疑的,所以他不能讓別人發現自己。
3個人躲躲閃閃地跑到這邊的老師宿舍群中間,看看沒有人,馬上跑到關夫子的院子這邊。
太學是全國最高學府,連太學生都是免費的,國家還發給各種補貼,老師的待遇就更不必說了。
關夫子是第一等的老師,自己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裡邊有好幾間房子。
他們到了這邊,一個人急忙跑過來:“哎呀公子,你們可來了,我都急死了!”
原來這個人是曹毓來家的仆人,他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曹毓來對那個人說:“看見沒有,就是那個院子,讓你帶來的東西帶來沒有?”
“帶來了。”
傭人拿出一個蒙著紅布的酒瓶,遞給曹毓來。
曹毓來把剛剛買的麻藥拿過來,打開瓶口,就倒了進去。
傭人一看大叫起來:“公子,你這是放的什麽呀?不能把人家吃壞吧?”
“你少管!不是告訴你了,你隻管辦事,完了我保證給你剩下的錢。”
傭人說:“可是咱們不能把人家弄出什麽毛病來吧?”
“不是告訴你了,我們隻是嚇唬他一下,
什麽事兒都沒有!” 這個傭人是葉在道讓曹毓來找的,為了讓他參與他們的陰謀,葉在道和曹毓來對他威脅利誘了好久。
葉在道又按照現代雇用殺手的習慣,先給了一半兒的錢,保證事成之後給另外一半兒,這才把他說服了。
傭人看在錢的份上,提心吊膽地進了院子。
他來到院子當中,大聲喊道:“有人嗎?關夫子在家嗎?”
關夫子剛剛吃完飯,正要在院子裡邊來一個飯後百步走,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叫他,於是邁著方步來到外面。
他看一個大戶人家的管家模樣的人,不解地問道:“尊駕何人?”
那個傭人十分謙恭地說:“關老爺,小人是朱熹老爺家的管家,我家公子聽聞夫子力挫權貴,我家公子特派小的給夫子送來慶功酒一瓶,請夫子務必笑納。”
這老師葉在曹毓來家教給傭人說的,對於這個傭人來說,當大戶人家的管家不是問題,他本來就是這個身份,他還經常進皇宮,場面上的事情難不倒他。
可是,要裝作那麽有名的人物,給人家酒裡下東西,這個肯定沒什麽好事,這個可讓傭人心裡有點兒哆嗦。
關夫子一陣狂喜,急忙說:“怎麽,公子已經到了臨安,老夫立刻前去拜會。”
傭人連忙擺手說:“我家公子今日事忙,特派小人送酒,要請夫子品嘗之後,今日晚間與夫子以此酒為詩。請夫子趕快飲酒。”
關夫子連忙說:“那就敬謝貴公子美意。”
說著,他接過那瓶酒,舉手示意送客。
傭人急忙出來,看到葉在道、曹毓來、高祖藩他們正在院子外面偷看,就說:“真小氣,連個賞錢都不給!”
葉在道掏出一貫錢塞到他手裡說:“我給,趕快去吧,晚了就不能出門了!”
那個傭人急忙跑了。
葉在道他們3個扒著牆頭兒,看著老頭子得意洋洋地進了屋子。
這時已經是農歷5月份,已經開了窗戶,從敞開的窗戶裡邊,可以看到那個老頭子擺出一副名士派頭兒,拿出酒杯,倒上一杯,然後揪一陣山羊胡子,這才慢慢把酒喝下去。
高祖藩幾乎要衝進去,直接把酒給老頭子灌進去。
他就沒有這個耐性。
當然葉在道他們也早就急得要命。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事情成與不成,就要看這最後的時刻了。
看著老頭子把一杯酒喝光,在那兒搖頭晃腦,大概是在品嘗酒味兒,真的在準備晚上做詩,葉在道他們都有點兒傻眼。
高祖藩說:“你懂不懂啊?他怎麽沒躺下呀?這藥下得也太少了!”
葉在道說:“我也沒辦法呀,人家給的全灌下去了,隻能下這麽多。再看一會兒吧!”
這時那個老頭子搖搖頭,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是這酒的味道已經變了,讓他察覺了,還是覺得沒有品評出詩意,總之,他大概不是特別滿意的樣子。
葉在道他們聽到身後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聲音,那邊已經有太學生開始在草坪上開始射箭了。
如果走動的人多了,一會兒他們出去的時候就要被人發覺,那時事情就麻煩了。
正在著急的時候,老頭子又倒了一杯酒,揪著山羊胡子,慢慢喝下去。
葉在道他們已經沒有心思看他,全都急忙回頭看背後。
可是,等到他們再扭頭兒來看老頭子的時候,卻驚喜地發現,老頭子已經倒在桌子上了!
高祖藩跳下牆頭兒,就要朝院子裡邊跑。
葉在道一把抓住他:“小心有詐!”
3個人又觀察了一陣,看到老頭子一動不動,覺得差不多了。
他們是親眼看著老頭子把蒙汗藥喝下去的,料他也不會再有什麽能力裝蒜。
葉在道囑咐另外兩個人先不要進來,等著他的信號。
然後他自己悄悄來到門口,先向前邊看看。
院子裡邊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葉在道生怕老頭子有傭人什麽的,突然從後面出來,又看了一陣。
看看沒有什麽人活動,葉在道才彎腰進了院子,他先跑到牆角兒,然後悄悄來到窗戶下面。
到了這兒,他再小心地抬頭看看,看看關夫子是真的倒下了,嘴角的哈拉子都流出一灘,這才向院子外面發出可以行動的信號。
這是現代特種部隊的手語,曹毓來他們不知來歷,不過既然是約定好的,那當然得遵守。
曹毓來和高祖藩急忙跑進來,高祖藩伸手就去打老頭子。
葉在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然後對曹毓來說:“你放哨,萬一他家傭人來了,把咱們堵到裡邊,就麻煩了。 ”
曹毓來比高祖藩細心多了,這個工作隻能交給他。
曹毓來答應一聲,跑到門口,看著後面。
高祖藩奸笑著看看已經昏迷過去的老頭子,在他臉上輕輕打了一個嘴巴。
葉在道說:“這酒才喝了兩杯,全都剩下了。這個得留著,以後還有用處。”
高祖藩得意地傻笑起來。
到了這時,葉在道的計劃算是成功了一半兒。
他早就知道,這個老頭子十分虛榮。
他到處宣揚自己不懼權貴,那是肯定希望有人誇獎他的。
既然他信的是程朱理學,那麽他肯定願意聽到程朱理學裡邊有名的人物誇獎。
這時朱熹死了,葉在道隻好讓曹毓來家的傭人冒充朱熹的兒子派來的管家。
雖然不是朱熹本人,也應該能夠打動這個虛榮的老頭子了。
為了讓他趕快把放了蒙汗藥的酒立刻喝下去,葉在道想出那個晚上品詩的主意可是費了好多腦筋。
所幸,計劃終於順利實施。
葉在道把東西收拾起來,然後把自己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高祖藩問:“這是幹什麽?咱們還不如打他一頓過癮呢!”
葉在道說:“打他沒用,如果他鬧起來,說咱們忤逆師長,那咱們就不佔理了。
咱們不能便宜他,要讓他徹底身敗名裂,自己乖乖滾出太學,這輩子也不敢再狗戴帽子裝人。”
“這樣管用嗎?”
“保險管用,把他的腦袋扳起來。小心你的手,千萬別傷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