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由高祖藩把著關夫子的腦袋,葉在道動手,很快把暗算這個老頭子的陰謀進行完了。 曹毓來跑回來一看,3個人忍不住要笑。
葉在道推著兩個笑得上不來氣的小子趕快出去,不要讓人家堵到犯罪現場裡邊。
出去之後,曹毓來和高祖藩幫葉在道爬上太學的後牆,從後面逃跑了。
曹毓來和高祖藩跑回去,悄悄混到射箭的隊伍裡,裝成沒事人的樣子。
第二天早晨,葉在道想裝病也裝不下去了,急著要來看看那個老頭子出醜的樣子。
到了太學一看,太學的整個教學秩序全部打亂,全校的學生正在到處亂竄。
葉在道他們教室根本沒人,葉在道當然知道那些人全都去了那裡,急忙跑過去。
曹毓來和高祖藩比葉在道來得早多了,正在關夫子的宿舍外面瘋狂地上竄下跳,狂笑不止。
這時整個宿舍外面人山人海,所有的太學生都在這兒,正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本來葉在道還生怕曹毓來和高祖藩這兩個小子,尤其是高祖藩會沉不住氣,露了馬腳,現在一看,這兩個小子的表現在這麽多的瘋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葉在道自己還得表演,他要讓別人以為他跟這麽轟動的事情一點兒關系沒有,是一個完全無辜的人。
葉在道找到正在東張西望,尋找機會的齋長,裝出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問道:“這是怎麽了,所有人都在這兒,到底出什麽事了?”
齋長興奮極了,一點兒皇族的高貴氣派也沒有,他樂得直咳嗽,大聲說道:“咳,咳,葉在道,你個背時貨,此大事亦沒趕上,半個臨安都知道了!”
葉在道心想,事兒是鬧得大了點兒,半個臨安都知道了?
齋長又大聲說道:“昨天晚上,關夫子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衝到太學外面去了。
他上了大街,就跟人家大吵了一架,半個臨安的人就追著他上咱們太學來。
他還在咱們太學到處叫嚷,大夥這才看見,他的腦袋讓人家剃成禿瓢了。
頭髮、眉毛、胡子全都沒有了,上邊還刷著金漆,比燈燭火把還亮。
他腦袋中間還寫著‘以理殺人’四個大紅字,老遠就能看見。”
葉在道假裝第一次聽說,完全不像那個題字留念的大書法家。
他問道:“是誰寫的?他跟人家街上的人打架讓人家給剃了?”
“那不知道,他在宿舍罵人,還說天理在他這邊,要找害他的人,大家都動了公憤。
所有的太學生都要再看一眼那個燈燭,這不是都在等著呢嗎?”
葉在道朝那些太學生看看,這才明白,古代雖然沒有網絡,可是愛發帖子的習慣比有網絡的時候盛多了。
現在網絡上發個帖子,不過是在人家看不見的地方發一個。
很多時候,×照都發到網上了,本人還一點兒不知道,實屬沒勁。
可是古代發帖子,都是到人家家門口發的,這樣能保證當事人能夠親身參與和感受。
除了在家門外面發以外,還要到大街上發,到酒樓之類的人來人往的地方發。
有用毛筆在白.粉牆上直接寫的,有把寫好的帖子粘到牆上的,有用木牌寫好掛到樹上的,不但要保證盡人皆知,還要保證永垂史冊,遺臭萬年。
古代的酒樓也相當鼓勵這種行為,還專門給預備了毛筆和墨汁,隨時供顧客使用。
當然,酒樓也是有選擇的,那些人民喜聞樂見的東西,比如崔顥的《題黃鶴樓》就永遠留在世界上了,宋江題的反詩就得趕快重新刷牆,不能繼續展覽了。
太學生,都是做文章的高手,當然更是發帖子的狂人。
有擅長寫詩的,有擅長作詞的,有擅長寫立論的,各展所長,拚命發貼。
也有嫌發帖子太慢的,於是當場發揮,找人口頭辯論。
很自然地分有正方和反方,按照各自不同的主題進行辯論。
有人討論“以理殺人”出何典故的,有討論“以理殺人”是否成立的,有討論關夫子平時做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得到這個稱號的,場面熱烈之極。
當然,雖然辯論激烈,可是大家的態度是友好的,絕對沒有因為觀點不同而互相進行個人攻擊的事情,大家都是一邊說一邊笑,說到半截,就樂得直不起腰。
古代沒什麽轟動事件,所以人們的笑點非常低,這麽一個大事,足夠大夥樂幾年。
葉在道心想,這古代人真是沒用啊,上次自己讓人家打了,曹毓來他們那些皇親也不過上去跟人家吵架。
大夥的時間寶貴,那能光說不動手呢?
一會兒就要上課了,眼看就得走了。
於是葉在道說:“到現在也沒看見那個燈泡兒長什麽樣,咱們還是進去看看怎麽樣?”
“燈泡兒?”
“燈燭,燈燭。”
齋長是個老實人,傻笑著說:“人家關著門,也看不見哪!”
葉在道來到一群人身後大聲說:“現在關夫子不知道在家想什麽呢,咱們不進去安慰安慰嗎?”
高祖藩跳過來問:“怎麽進去?人家關著大門呢!”
葉在道跟高祖藩說話就不用那麽客氣了,也不能太轉彎抹角,因為高祖藩智商方面似乎有些問題,理解力不是一般地差。
葉在道於是說:“你個笨蛋!那麽個破木頭大門,推一下中間就是一道縫子,拿手撥一下,門栓就開了!”
這就是中國古代的木頭門栓的特點,相當好開。
高祖藩一聽,興奮地衝過去,伸手就推大門。
可是,跟他想象中的稍微有一點兒不一樣,大門是開了,隻是這大門質量很好,中間的門縫沒那麽大,他根本不能把整個手都伸進去。
葉在道也跟著擠到一邊,悄悄把一把小刀遞給高祖藩。
這把小刀就是把那個老頭子的眉毛胡子都剃了的凶器,這可是讓曹毓來從宮廷裡邊拿出來的皇家寶刀,質量不是一般兵器可比的。
高祖藩接過小刀,輕輕一撥,門栓就開了。
大門“咣”的一聲打開,外面正在到處亂竄的無聊人士立刻跟吃了蜜蜂屎一般,蜂擁而入。
洶湧的人潮立刻直接衝到那個燈泡兒面前,直接觀看甲座的效果最好的畫面。
這時葉在道他們才發現,原來那個老頭子也不是隻躲著裝死那麽簡單。
這個老頭子正在後面屋子裡邊拚命忙活,要把那些紅字洗下去。
可惜,他太低估葉在道的手段了,葉在道在把他的腦袋染成燈泡兒之前,先用鰾膠在紅漆黃漆裡邊摻了一下,現在那些膠已經發揮了作用,把老頭子的腦袋粘得死死的。
結果,他越洗,他的腦袋就越亮,簡直晃得太陽都睜不開眼睛。
太學生們一看,更加好笑,這一笑,真是前仰後合,所有人都抽成一團了。
葉在道一邊看著好笑,一邊心想,怎麽到了這時候,學校還沒有人來管呢?
到了這時,也應該是把這個老頭子踢出太學的時候了。
其實這時,太學跟現代的學校一樣,全校的老師正在召開緊急會議,討論這個轟動首都的大醜聞。
這時的校長,正式名稱叫祭酒,他對關夫子本來已經是深惡痛絕。
校長心想,那個班可全都是皇親國戚呀!
一個班有一半的人是皇上的叔伯兄弟,有一個甚至是皇上的叔叔。
皇上家每天都在搞男女關系,7、80歲的老頭兒,還生下大胖小子,是很平常的事情。
年紀小,輩份卻高。
這就是中國傳統說的懷抱的爺爺,拄拐棍的孫子的來歷。
這樣的人惹得起嗎?
剩下的人也都是勳親之類的,都是世襲的將軍大臣,隨便叫出一個來,說出官銜就能嚇死你,不是小王爺就是小公爺。
本來他把這個關夫子派到葉在道他們班,是要給那些皇親找一個最好的老師。
沒想到,這個關老爺子空有虛名,沒長腦子,還一身的臭毛病。
他跑到人家那兒去裝什麽老天爺的代言人,整天說什麽不把皇上放在眼裡的瘋話。
要是光過嘴癮也就罷了,他居然敢動手打人!
那天他打的那個學生,可是葉適的公子,葉適雖然隻是個國家的副部長,可是他現在是皇上和平章軍國事的大紅人,你把人家的兒子打死了,皇上能不管嗎?
本來這時理學已經被定為偽黨,這個老頭子那一派已經是官方打擊的對象了。
隻是大家都是斯文人,不好意思太快翻臉,昨天還是同僚,今天就一腳把他踢出去。
沒想到他不但不領情,反而還變本加厲,放著地上的婁子不捅,非要捅天上的!
這一下,整個太學成了首都的笑柄,這可怎麽收場!
太學生不是大學生,那是過幾天的官員。
中國的學生運動就是從宋朝的太學生鬧事開始的,皇上都不敢得罪太學生。
現在成百上千的太學生圍著關夫子的家,要討個說法,這個說法得怎麽給!
其實這時太學也分好幾派,以前程朱理學得勢的時候,太學裡邊就有一堆信程朱理學的,另外還有相信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這時信程朱理學的關夫子出事了,當然也有相信程朱理學的人幫他開脫。
而相信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的自然就要打擊關夫子。
正在混亂的時候,一個雜役跑進來報告,關夫子已經死了。
嗯?!
校長在內的一乾人等大驚。
詳細詢問之下,原來是太學生們闖進關夫子的家,要看看燈燭是何種樣子,關夫子當場倒地,被抬出去送醫館了。
校長一看,會議也開不下去了,還是趕緊把學生們控制起來。
於是所有人都趕快出動,讓學生們趕快回班級上課。
校長自己則跑去醫館,看看關夫子死了沒有。
到了醫館,校長才發現,關夫子正在地上亂竄。
他一看校長,立刻大叫:“要找出那個陷害我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