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前面坐著的那些大富翁已經驚倒一片。 他們看到的那台南宋石英鍾,簡直就是用珠寶堆積而成的。
只見那台石英鍾,古色古香,大方凝重,石英鍾的表面五色斑斕,流光溢彩。
距離比較近的那些富翁,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在石英鍾裡邊還有一些仙人走動,更加感到神奇。
前面那些人的驚叫,把距離比較遠的那些人的好奇心也勾了起來。
他們紛紛叫喊,要到跟前仔細觀看這個寶貝。
析老板心想,人家要買你的貨,要好好看看,這也在理。
於是他根據貨主事先提示過的方法,讓這些富翁排成隊,按一個方向成一個圓圈兒從石英鍾前面走過去。
大家可以低頭仔細觀看,但是不能拿起來晃動。
如果覺得看得不清楚,可以讓析老板手下的夥計把那個石英鍾挪動幾個角度,但是其他人都不能伸手觸摸那個石英鍾。
這些規矩析老板都不知道那個貨主是怎麽想到的。
他越看到眼前這些人的反應,就越覺得那個貨主小小年紀,真是料事如神,而且心思周密。
析老板有多年經商經驗,結合了眼前的現場,他更加明白那個貨主為什麽要提出這些要求。
以這樣貴重的寶貝來看,那些人幾乎要看瘋了。
如果那個人一激動之下,把這個寶貝捧到手裡,再摔到地上,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而且,現在這些人似乎都是喜歡這個寶貝喜歡得發狂,可是,誰知道這些人中間是不是有競爭對手的人在故意演戲。
萬一這中間有人把那個寶貝給弄壞了,這個損失讓誰來承擔?
反正析老板自己是覺得自己賠不起,就是賠得起這個錢,也得罪不起這個人。
而且,那個貨主分明是有另外的深意在裡邊。
這麽好的東西,能看不能摸,這不是讓這些人越渴越吃鹽,他們越得不到,越覺得這個東西好,一會兒抬價的時候不是會越發瘋?
析老板看著這些富翁排成長隊,繞著石英鍾轉了一圈兒,最後都戀戀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他分明看到,那些人眼裡的狂熱又增加了不少。
析老板也對一會兒的拍賣感到有些期待。
於是他對下面喊道:“好,各位老板,那現在拍賣就開始了。下面讓小號的包掌櫃開始喊價,大夥一次加100貫。”
就在這時,右邊首位的一個人突然站起來喊道:“慢!”
析老板連忙陪笑說:“這位客官,有何貴乾?”
那個人撇著嘴說:“析老板,這個叫石英鍾的東西,真的有用嗎?”
析老板一愣,正要說話,那個人已經說道:“這個東西能計時辰,可是誰也沒看見。萬一這個東西是假的,那光是這外面的一堆石頭,可不值這個價。”
他這一說,那些已經被煽動得狂熱起來的富翁們的熱情立刻迅速降溫。
大家想了一下,心想,對呀,就是個首飾吧,也不值太多的錢。
要是一件首飾,給女人買來,能戴出去,讓別人看看,那個價錢還值得。
可是這麽個大家夥,平時又不能拿出去,不能跟別人顯擺,那這個錢花得就有些冤。
析老板一看好容易造的勢,一下子讓這個家夥給弄沒了,心裡不禁焦急起來。
他乾笑了幾聲,回頭跟自己的管事商量。
他問:“這個人好生面生,
是誰把他找來的?” 幾個管事都說:“沒人找他,我們幾個早就問過了,沒有人認識他。”
析老板小聲說:“是來砸場子的吧?”
“肯定是。”
那個搗亂的人一看析老板他們不說話,立刻大聲說道:
“各位都是臨安有名的老板,要是這個貨是假貨,買到手裡又不能轉給別人,那不只是賺錢,連各位的商號也要受連累。
沒有眼光的老板,買來的東西也肯定是假貨,以後各位的生意還怎麽做?”
這簡直是趕盡殺絕,已經把這些人的熱情給降溫了很多了,又開始往死裡打,如果這些老板再相信他的話,這個生意就沒法做了。
析老板的臉色變了,現在已經很明顯,這個人就是來搗亂的。
他正要說話,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大聲說道:“析老板,怎麽咱家幾日不來,你已經把咱家忘了,你有了寶貝,都不與咱家說了!”
析老板還沒有反應過來,外面的夥計已經飛快地跑進來,小聲對析老板說道:“方總管來了!”
析老板急忙往門口跑,方總管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析老板聽到剛才方總管的話,心裡就一激靈。
如果真的因為自己有了寶貝沒有通報給方總管,得罪了這位大內總管,那自己可是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強敵。
可是,他仔細一看,方總管滿臉是笑,顯然是在開玩笑。
析老板松了一口氣,趕快也用開玩笑的口氣說:
“哎喲,總管大人,一般的玩意兒那能入你老的法眼。
這是剛剛從外國來的洋貨,大夥都沒見過,也不敢請你老來呀!”
方總管說:“咱家這些天接了娘子的旨意,要采買一些名貴之物進貢官家,正急得不知如何。
聽說你這兒有外國來的洋貨,這才趕快跑來。
你這兒到底有什麽寶貝,趕快讓咱家好好看看哪!”
析老板急忙說:“總管大人,就是桌案上邊這個東西。”
“這是什麽物件?”
“這個東西叫石英鍾,是從神聖羅馬帝國來的,是老遠的地方呢!
這個東西是看時辰用的,一看就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準得出奇。”
析老板於是把剛才跟那些富翁說過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方總管以前確實沒聽葉在道詳細說過,他一邊聽,一邊仔細看著這個“石英鍾”,心裡暗暗稱奇。
方總管仔細看著這個東西,不禁驚叫道:“哎喲,這裡邊,這是,外國小孩兒啊!還真是洋貨,宮裡有過外洋東西,那邊的人都是這種黃毛兒!”
葉在道當然明白,光是賣一個鍾本身,當然賣不上什麽價錢。
從現代來的人,那個人不明白包裝比商品還重要的理論呢?
於是他把那個鍾的表面裝飾了一下,裡邊的外國小孩兒就是他自己畫的。
他一時也想不起什麽歐洲名畫,又害怕畫個什麽天使、大衛什麽的,光著屁股,人家南宋再當黃色物品給銷毀了。
那時他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嘛!
這個東西除了本錢之外,還纏著他的手指頭呢!
這個代價未免太高了點兒。
於是,他就按照他在現代的家菜盤子上邊的圖案,先在後面畫了一個藍了巴唧的東西,也不知道是白菜還是什麽。
然後,在前面畫了一個男孩兒和一個女孩兒對面說話。
畫得好看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全都要畫成黃毛兒,女孩兒穿著一個雞籠似的大裙子。
方總管看了一陣,又驚叫起來:“哎喲,這個小人兒,在裡邊動啊!這是活的啊!”
析老板陪笑說:“總管大人,你看看,這個小人兒可是用寶貝做的,看看這寶光!
聽說,這是用鑽石做的呢!就是咱們說的金剛鑽兒。聽說隻有南非才有呢!”
果然,那個鑽石閃爍著夢幻般的光彩,映照著裡邊的人物和時針在不停地變幻。
方總管都沒聽說過這種東西,他以前聽說過金剛鑽兒之類的東西,可是都是一些米粒大的小石頭。
像這麽大的鑽石,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他心想,這個葉公子,有這麽好的東西,居然怕賣不上價。
不過,這個東西如果隻是賣個首飾價,大概也就是幾千貫。
要是讓咱家來幫忙的話,大概這價錢真的能上去。
於是方總管說:“報時辰用的,怎麽報的?真的準嗎?”
析老板說:“準啊,在我這兒放了一天了,我試了一天,一次不錯!”
方總管說:“好,那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析老板看了看石英鍾說:“現在是DD啊DD這個小針在這兒,大針在這兒,這個是秒針,不用管。對,應當是酉時三刻了。”
這時葉在道在那邊輕輕說:“嚇我一跳,我當多晚了,才7.45。”
曹毓來說:“7點?”
“快晚上8點了。”
“真的準嗎?”
“這個鍾送來之前,我特地在鼓樓那兒對過。
這種鍾3天才慢一分鍾,要不就快一分鍾, 一分鍾,誰也看不出來。
再說,現在還不到快的時候呢!”
曹毓來心想,那麽準?
這時方總管大模大樣地說:“我坐了馬車來的,來呀,著人坐著我的馬車,到鼓樓問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富翁們“轟”的一聲。
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有這樣苛刻的驗證。
直接跑到鼓樓去問時辰,那還假得了?
方總管是誰?
人家可是皇上的紅人!
人家跟這個商家一點兒關系沒有,幹嘛要騙人?
再說,人家也是來買東西的,要是真的,人家也才能相信啊!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看著那個石英鍾,等著方總管的馬車回來。
大廳裡邊靜得出奇,幾乎所有人都能聽見那個石英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外面才傳來一聲大叫:“太準了!真的是酉時三刻!”
析老板也松了一口氣,他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幸好這個東西還真神奇,時辰準得要命。
析老板於是說:“那請各位就座,開始叫價吧?”
方總管向一邊看看,前邊桌子邊的一個人急忙叫道:“方總管,來,坐在小弟身邊。”
方總管一看,立刻笑著說:“那老哥就叨擾了。”
管事的急忙跑去找來了一把椅子,方總管於是坐在那個人旁邊。
按照析老板事先約定的,一個管事站在前面,大聲說道:“底價是一千貫,一次加價100貫。現在開始競拍!”